“看來真被逼瘋了。”孔職員掃了一眼那張椅子, 語氣中有幾分嘲諷。
荊寧走在後面，好習慣地隨手關上了門。
這是弟弟華華的房間。
地板上有一道明顯的拖拽痕跡，痕跡上沾染了不少牛奶殘渣。
痕跡的盡頭是一個翻倒的馬克杯, 痕跡中的那些牛奶都來源於這杯馬克杯。
馬克杯的底部還有一些殘留的白色粉末。
應該就是孔職員之前看到的周太太下在牛奶中的安眠藥。
屋內沒有血跡。
靠牆的書桌上擺放著小山一樣的習題集和參考書。
和普通高中備考生的臥室沒太大區別。
“這裡也有一張電影海報。”孔職員掃視一圈後，伸出手, 朝書桌前的牆壁上指了指，“也是恐怖電影。”
電影的名字叫做《蝴蝶》。
海報正中央是一隻四四方方的玻璃盒，盒子裡有一隻畸形的動物。這隻動物左邊是青灰色的蟲子, 右邊是微微垂落的、沾染了血肉黏合物的蝴蝶翅膀。
盒子下是一隻攤開的大手。
盒子的對面是一張模糊的、逼近的恐怖大臉。
似乎有人正一邊用大手託著玻璃盒，一邊在玻璃盒外注視、觀測著。
不止如此……荊寧眯了眯眼, 大手的手指上沾染了不少血液和蝴蝶鱗粉：這隻沒有發育完全的、半蟲半蝶的殘次品是被這隻大手的主人剛從蠶繭中挖出來的。
這隻手的主人等不及蠶繭地自然生長，就殘忍地“拔苗助長”了。
荊寧心道：這張海報電影揭示了C國眾多家長“雞”娃的血淋淋真相。
“咔擦——”
孔職員拿出手機，學著之前在周老太太房間內演員的模樣，對著電影海報拍了一張照片。
《養鬼守則（二）》幾個熒光藍的字型, 從手機螢幕中, 慢慢顯現出來。
【養鬼守則（二）】
1.每天晚上的12點到次日凌晨6點, 是惡鬼的狂歡時刻。白天的惡鬼將陷入沉睡。
2.當某個活人被惡鬼咬傷後，最多兩個小時就會徹底喪失理智, 成為惡鬼的“新容器”。惡鬼附身“新容器”後，可在非停電的環境中繼續覓食活動。
3.每隻惡鬼都熱衷於尋找自己的“新容器”。
4.每隻惡鬼都會在子夜12點後, 吃掉自己專屬的“新容器”。
5.小心點，千萬不要被自己飼養的惡鬼咬傷了。
又是一張新規則。
荊寧靠過去看了一眼，有備無患地用自己的手機對著那張《蝴蝶》的電影海報也拍了一張。
在荊寧拍照的時候，孔職員還在專注地閱讀著規則。
她壓低聲音, 嘴裡碎碎念著什麼。
她那雙漆黑的瞳孔中倒映著瑰藍色的字型，表情看上去不太自然。
“時間不多了，我們得找到更多的情報。”孔職員收好黑色手機, 快速在華華的房間內翻箱倒櫃、尋找起來。
荊寧總覺得孔職員隱瞞了什麼。
她為什麼會有兩隻手機？
那隻外殼鑲著碎鑽的手機真的是她的私人手機？
這間臥室裡，只有她和孔職員兩個人——非常適合使用真話鈴鐺對她進行詢問……
“怎麼會？不可能！”
將書桌上的各類書籍、文具翻得亂七八糟，孔職員好像沒能找到想要的東西。
荊寧疑惑：“你在找什麼？”
孔職員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皮，指甲縫隙中帶出幾根紅血絲。
她的情緒變得相當不穩定：“我也不知道！”
“但總要找到一些！”
“咣噹”一下，她重重地將那張書桌掀翻在地，有些狼狽地爬過去敲擊後面的那堵牆壁。
是實心牆，後面沒有暗門。
孔職員沒有放棄，翻完桌子後又去床鋪下面翻找——確定整間臥室內不存在秘密閣間後，她又碎碎念地拉開房門跑了出去。
雖然孔職員嘴裡說著“不知道”在找什麼，但荊寧卻覺得她沒有說真話。
她目標明確地在尋找這棟別墅內可能隱藏起來的秘密空間。
《養鬼守則（二）》第五條：小心點，千萬不要被自己飼養的惡鬼咬傷了。
如果這條規則是正確的。
也就是說夜晚12點之後，這些被飼養的惡鬼會變得“六親不認”，連飼養它們的主人也會進行攻擊。
如果這棟別墅內沒有隱藏起來的安全區域，無法離開別墅（外圍是大裂谷）的惡鬼飼養者也會有生命危險。
既然有膽量飼養惡鬼，必然會提前建立好最少一個安全區。
還剩下最後不到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如果他們找不到能保命的安全區，勢必都會成為惡鬼們的肚中美食。
荊寧走出沒有更多線索的華華臥室，沿著走廊往二樓大客房走去。
一路走，一路敲擊走廊兩邊的牆壁。
沒有隱藏通道。
難道安全區是在地下？
一樓客廳東北角樓梯下，被地毯掩蓋住的、那道棕色的暗門？
也不一定。
荊寧心道：二樓周氏夫妻住的那間朝南的大主臥，還有掛著一把大鎖的休閒室，她還沒有搜查過。
“他……他被咬了！”
剛從走廊拐出去，前面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黃攝影臉上多了好幾t?道抓痕，衣服上還沾了不少血液，見到她的第一句話就資訊量巨大。
荊寧順著黃攝影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樓梯上，孔職員正和阿石搏鬥。
孔職員手裡拿著菜刀，額頭上青筋暴出。
阿石臉上慘白，嘴唇發紫。
他呲牙咧嘴地撲過去撕咬孔職員。
他的衣服不知何時被撕破了，袖子軟綿綿地垂下去，露出他手臂上的一個漆黑牙印。
與此同時，一樓客房的那扇木門被“砰”地劇烈撞擊。
四肢扭曲、腦袋凹進去一大塊、被老太太鬼魂上身的小梅嘶吼著衝了出來。
“我、我靠！”黃攝影扭頭就跑，“這祖宗怎麼跑出來？”
被鬼上身的小梅速度極快，幾乎是眨眼間就衝到了客廳東北角的那座樓梯口。
拿著菜刀和阿石搏鬥的孔職員，臉色瞬間變了。
日常舉啞鈴的肌肉記憶令她危急時刻爆發出了最強戰力，她一刀刺進阿石的身體，然後用力將阿石推了下去。
阿石那具140多斤的軀體順著樓梯滾下去後，精準地壓在了小梅的後背上。
沒被鬼上身之前，140多斤的重物足以壓得身軀瘦弱的小梅動彈不得，但現在，卻只能拖延它幾十秒。
“跑！快跑！”孔職員大喊一聲，顧不上將菜刀取回來，踩著樓梯迅速向上跑。
荊寧也跑動起來，她沒有跟著黃攝影跑進最近的二樓大客房。
她只是快速地往大客房裡面掃了一眼，然後沿著走廊繼續往前跑——正躲在客房裡等她進來的黃攝影愣愣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跟在她身後的孔職員也很意外。
“咚咚咚！”
樓梯下的小梅已經掙開那個140多斤的重物，手腳並用地快速追過來。
沒搞清楚前因後果，孔職員咬了咬牙，跟著荊寧往前跑。
荊寧沒有停歇，她跑到走廊的盡頭，拐彎，跑入了南北朝向的走廊。
她的目的很明確，她要去那對中年夫妻的朝南大主臥，用手機拍攝最後一張電影海報。
不知何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刺鼻的氣味兒。
就像……燃氣洩露。
心上多跳了一下，她立刻想到了“全黑時間段”裡出現過的那具焦屍。
有人故意擰開了燃氣，準備毀屍滅跡？
周家這些“活人”果然在一遍遍地重複死前那一晚上的所有經過？
“咚咚咚！”
“咚咚咚！”
那個四肢著地、渾身是血的“惡鬼新容器”速度極快。
幾乎每一秒，它都能拉近和孔職員、荊寧的距離。
跑到分岔路口，荊寧伸手一指：“分開跑。”
孔職員愣了愣。生死關頭，她顧不上思考，只能依靠本能。
荊寧繼續往前衝，只要再跑過一個拐角，就能抵達中年夫妻的那間大臥室了。
原以為分岔路口的出現，能讓那隻“惡鬼新容器”遲疑幾秒。但出乎意料，這隻“惡鬼新容器”毫不猶豫地選擇追她。
為什麼？孔職員對它沒有吸引力？
為什麼只追她？
沒有角色面具加成，荊寧跑得不快。
在對方張開血淋淋的大嘴撲咬過來時，荊寧只能扭身給它貼上了一張驅邪符紙。
“啊——！！”
一道赤紅的火焰立刻從小梅凹進去半個的頭顱上冒出來。
它痛苦地在走廊上翻滾。
荊寧並不戀戰，殺死“惡鬼容器”沒有用。停電後，老太太依舊能回到它原來的身體裡——時間不多了，已經11點了。
近了！近了！
她看到了房門敞開的那間大主臥。
路過另一座樓梯時，她快速地朝一樓客廳瞟了一眼：樓梯下面癱倒著老太太猙獰恐怖的屍體。屍體看上去更詭異了。
屍體上方冒著黑漆漆的濃煙，像是要被燒起來一樣。
客廳地毯上，依然擺放著蓋了白色床單的人形物體。
“咔擦——”
那位周先生從東北角樓梯下的那道暗門中慢慢拖拽出了什麼東西。
荊寧看到不到周先生的臉，她只能看到周先生的背影。
那東西很沉，一點點暴露在燈光之下。
奔跑逃命中的荊寧，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具屍體？
屍體的外部服飾，和之前見到的菲菲，完全一樣。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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