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紙上的規則, 未必都是真的。
許曉曉冷淡地打斷他的話:“半個小時前,你還把我叫做女巫。”
驅魔師:“……”
驅魔師看了看雙馬尾少女,又看了看全須全尾的小女孩, 尷尬地笑了笑:“我……我那不是以為你要害了她嘛?而且你……你那時候的樣子真的挺嚇人的。”
“咳咳咳!好吧,我承認, 那件事確實是我的錯,是我誤會了……”
他賠笑道:“你……你也是探索者?”
“那是你的技能?”
袁風看他一幅想要和小姐套近乎的表情,果斷站過去, 隔在兩人的中間:“你也是探索者?”
驅魔師撓了撓頭,謙虛地道:“新手、新手, 剛覺醒天賦沒多久。”
回答完袁風的話後,他又看向許曉曉:“你……你是白衣主教的女兒?”
他聽說過白衣主教的大名,那是規則聖堂的四大主教之一。
在宗教意味濃重的國家和地區,規則聖堂甚至比全球性大集團GT事務局勢力還要大。
“那個……那個神父是不是也是規則聖堂的人?”他聽說過規則聖堂的行事作風——他們最喜歡“策反”鄉鎮裡德高望重、擁有許多信徒的神父, 然後透過神父秘密收編更多的信眾。
袁風皺了皺眉, 他不喜歡任務中出現意外的人——意外的人, 總代表著會發生意外的事。
“你打聽那麼多幹什麼?”
他掃了一眼驅魔師手裡的門卡,“你的房間在樓上。”
袁風很果斷地為他按下四樓的按鈕, 然後和許曉曉、科蒂一起走出了電梯。
電梯門即將關上前,驅魔師用手擋了一下, 他衝到三樓電梯口。
“……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做?”
“我有一件神器,能夠追蹤到‘女巫’的……”
“是誰邀請你來湖邊小鎮的?”
抱著大照片的小女孩突然問了他一個問題。
驅魔師一愣。
其實,這不是科蒂要問的, 這是住在大照片裡、姐姐的那位好朋友讓她問的。
“你為什麼t?要這樣問?”驅魔師的表情顯然有些慌張。
許曉曉的表情瞬間犀利:“你不知道是誰邀請你來的?”
驅魔師用力地搖頭:“幹我們這行的,害怕被警察查到——都是匿名聯絡。”
“那人很神秘,但出手很闊綽, 再加上我對女巫非常感興趣。”
“你們得知道,我們驅魔師家族,從古至今都是女巫的天敵……”
許曉曉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和科蒂往自己房間走去。
袁風緊緊地跟上去。
驅魔師:“哎!我說的是真的!我有一件神器,是祖上傳下來的……”
許曉曉三人走過湖邊酒店三樓的拐角,再也看不見了。
無奈之下,驅魔師只能嘆了口氣,轉身繼續等電梯——剛才的幾秒鐘,電梯已經往上走了。他低聲碎碎念:“不管怎麼樣,我一定要把女巫抓到!”
……
袁風一直跟著許曉曉、科蒂走到了306房間門口。
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終沒忍住還是問出了口:“小姐……貓頭鷹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會突然去珍妮太太的小木屋裡找貓頭鷹?話說珍妮太太到底是誰?
“是……是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麼?”
許曉曉抬頭看他,“拋屍現場的情況。”
“哦哦哦!”
似乎才記起來這件事,袁風趕緊彙報:“靜湖旁的蘆葦地裡發現了五具屍體——嗯,不能算是屍體,全是完整的人骨。”
“人骨被扭曲成了一個球體,像是某種邪惡的祭祀活動。”
他頓了頓:“剛才那個驅魔師說是‘女巫的詛咒’——有可能,但目前的情報還不充分。”
“洛克局長已經將那些人骨帶回去讓法醫檢驗了。神父說,只要他得到了訊息,立刻就會通知我。湖邊小鎮的訊號不高,手機時常打不通,他會過來酒店找我,著急的話,我也可以去教堂找他。”
“神父就住在距離湖邊酒店不遠的、廣場對面的那座教堂裡。”
許曉曉點點頭:“辛苦了。”
說完,她就要關上306的房門——在袁風向她彙報的時候,科蒂抱著大照片先進去了。
青年的手擋在了門縫裡,他真切又略帶一點哀傷地望著她:“小姐,是袁風哪裡做得不對,惹小姐生氣了?”
他總感覺,某一天醒來,小姐對他的態度就完全變了。
嗯……也不算完全。
福愛私立醫院裡的小姐很信任他,小姐日常生活起居都是他在照顧。
後來,小姐被許院長帶去了白雲市。即便小姐變成了另一幅模樣,但身邊跟隨的人,依然是他。他負責給小姐開車,負責給小姐說各種各樣聽來的、看見的八卦。
即便小姐從不回應,他也能明確自己是最“靠近”小姐的人。
現在……出現了科蒂!
小姐和科蒂住在同一個酒店房間。
她們兩個之間甚至有了他根本不知道的“秘密”!
他感覺到了恐慌,感覺到了不安。
許曉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的私事,你不用管。你需要關注的是霍金斯的案子。”
袁風心上一驚,最後的那一眼,總令他覺得小姐好像知道了什麼。
“我……我明白了。”
慌忙低頭,袁風躬身退開。
“砰——”
306的房門關上了。
……
“他真得管好多!”
科蒂很不喜歡這個司機,“他是把姐姐當做笨蛋嗎?”
“為什麼什麼事都必須告訴他!”
“就算是小孩子,也可以擁有自己的秘密的!”
小孩子的思考方式很直接,說話也很直接,“有時候,我真覺得他比幼兒園裡最討人厭的老師還要煩人。”
“我真的好討厭他!”
許曉曉沒說話,她將科蒂懷裡的大照片接過來。
荊寧安靜地坐著。
她聽完了全程。
她總覺得這一連串的事件中,有著某種微妙的違和感……說不出來,只是隱約感覺。
“阿寧,珍妮太太死了,她養得那些鳥都被警槍嚇跑了。”許曉曉擔心地看著她,“接下來,該怎麼辦?”
要是阿寧永遠無法從照片裡出來怎麼辦?
一直待在照片裡,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比如被同化?
“洛克和那些警員的反應不對,珍妮太太的死亡,或許另有隱情。”荊寧覺得那個驅魔師雖然很不靠譜,但在珍妮太太死亡這件事上,看法倒是和她有幾分相似。
還有那張打印出來的《湖邊小鎮守則》……
是巧合?
都是從濃霧中掉出來的。
是有人故意將這張《湖邊小鎮守則》送到科蒂和驅魔師手中的?
小鎮上的人,並不知道《湖邊小鎮守則》的存在?
這兩張《湖邊小鎮守則》是故意送給外鄉人的?
是誰送的?
為什麼?
見阿寧在托腮思考,許曉曉猶豫了一會兒,緩緩道:“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荊寧停下思考,抬眸看她。
“十天的死亡時間……屍體應該還沒有完全腐化。”許曉曉道,“湖邊小鎮實行的是土葬,只要屍體比較完整——”
她頓了頓,“那我就能讓珍妮太太復活。”
讓屍體復活?
曉曉竟然能讓屍體復活?
荊寧驚詫地往科蒂的方向看了一眼:即便被科蒂抱在懷裡,她也從來沒聽到過科蒂的心跳聲!
她不知道科蒂是怎麼樣的存在。
她唯一能確定的是:科蒂絕不是活人。
“不過,普通的屍體最多隻能復活三分鐘。”許曉曉補充道。
將大腦中雜亂的思緒趕走,荊寧並沒有追問科蒂的事,她點點頭:“三分鐘足夠了。”
“三分鐘足夠我們問出所有真相。”
……
秋風蕭瑟,吹動著周圍的樹木發出恐怖的鬼哭聲。
霧氣微散,晨輝穿透雲層,懶散地灑落下來。
僻靜的公墓中已經有人在辛勤工作的——挖墳的是袁風,站在旁邊圍觀的是許曉曉和科蒂。
科蒂抱著那張大照片,照片正面朝著胸前——別人看不到照片內的荊寧。
昨晚做了許多關於女巫和大黑狗的夢,沒睡好的她正一個接一個地打著哈欠。
袁風一邊用鐵鏟挖土,一邊忍不住多瞟了科蒂幾眼。
他很好奇為什麼科蒂要一直抱著那張大照片,他的酒店大床房裡也掛著一張大照片,昨晚他仔細研究了也沒看出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就是普普通通的湖邊酒店建築物的精修照片,能夠直接印在宣傳海報上的那種。
差不多挖了半個小時,袁風才將那口棺材完整地挖出來。
“小姐,開棺?”
許曉曉手裡提著醫療箱,“開棺。”
一根一根拔掉棺材蓋上的鐵釘,袁風深吸一口氣,用力一推。
某種屍體腐爛的臭氣隨著空氣流動,騰飛而起。
這些天氣溫度較低,屍體的腐爛程度不算嚴重。
許曉曉上前半步,俯身看向棺材內的那具屍體:珍妮太太大約七十歲左右,頭髮、衣服都非常整潔乾淨。
“讓開。”
“走遠些。”
將科蒂和袁風支遠後,她從醫療箱中掏出一個藥瓶。
開啟瓶蓋,將藥瓶中的白色粉末灑在屍體上——從頭到尾,從左到右。白色粉末落在腐爛的屍體上,緩慢修復著由於死亡時間過長而開始潰爛化水的身體部位。
等到屍體被修復得七七八八,許曉曉又掏出了一個黑色的、手機大小的盒子。
她將盒子放在珍妮太太的唇邊,小心翼翼地拉開一道細縫。
一條血紅色的多足蟲,迅速地從珍妮太太的口中爬了進去。
最後,她閉上雙眼,開始唸咒。
大照片中的荊寧聽不清楚,只感覺是一種復古的、類似湘西趕屍的咒語。
“咔嚓咔嚓——”
棺材中響起了一陣劇烈的骨頭扭動的聲音。
幾秒後,珍妮太太像殭屍一樣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修改一個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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