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秒愣了愣。
被面粉灑得劈頭蓋臉的她, 多年訓練的本能令她的身體先於個人意志動了起來。
鋒利的刀尖抵在了荊寧的咽喉。
向外四溢的森然寒氣，清楚分明地告訴荊寧，這把匕首殺過人, 還殺過不少人。
“靈秒！”
穆薩的聲音響了起來，她是真生氣了。
“你放開她！”穆薩道, “你睜大眼睛看看，這不是米年，這是從怪談星球中帶回來的、寄生在米年頭顱中的新型怪物。”
“這怪物殺死了米年！”
靈秒錶情痛苦地閉了閉眼。
她知道的……她只是不想承認……
她忘掉了那段記憶, 她知道那是自己的大腦在保護自己，如果她想起來……她或許馬上就會瘋掉……兩個月過去了, 她每天晚上都在做噩夢……
她不想承認，不想承認昔日戰友已經死……
“很遺憾，米年死了。”
“但米歲還活著。”
那個新人的聲音輕輕落在她的耳朵裡，靈秒猛然抬頭看向她。
那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 眸光澄澈地與她對視。
“我的貓頭鷹擁有預知技能——它說, 米歲還活著。”
荊寧的聲音很溫柔, 就像羽毛撫過春風。
“而且你看那個頭顱，它左腦上長著的是並蒂蓮。”
“米歲、米年又是雙胞胎。”
“雖然很不科學, 但很多雙胞胎擁有心電感應的能力。”
荊寧道：“或許我們可以利用那個頭顱，找到米歲。”
空氣安靜了三秒, 花紋華美的匕首在手裡劃過幾道極其漂亮的弧線，靈秒收刀，抬眸看她：“真的？”
荊寧點點頭。
靈秒看了看荊寧，又看了看楊葉, 最後又看了看穆薩，穆薩在對她搖頭。
低著頭，猶豫掙扎了好幾秒, 靈秒主動朝荊寧伸出手：“歡迎你，我叫靈秒。”
荊寧微微一笑，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就在兩人握手的同時，楊葉走過來，像抱女兒般地抱住了兩人。
荊寧和靈秒的身體都僵了一下，兩人都不是那種愛貼貼的大E人，但僵硬也只是一小會兒，她們能感受到楊葉懷抱中釋放出來的善意。
她們沒有拒絕被擁抱。
楊葉熱情地道：“太好了，有時間我給你們烙餅吃，我烙的餡餅，老好吃了！”
看著滿身麵粉的靈秒、一頭面粉的演員、兩袖子麵粉的楊葉，最外圍的穆薩偷偷鬆了一口氣：見過無數大場面的她，半分鐘前，差點以為要血濺當場了。萬幸萬幸，沒有流血，只有滿地面粉而已。
“咳咳咳！”
穆薩的咳嗽聲打斷了三人“溫馨相擁”的場景，“靈秒，你負責把她們帶回宿舍樓……我還得把這裡收拾乾淨。”
靈秒臉上微紅：“我……我……”
“別以為今天這事就過去了。”穆薩瞪了她一眼，“檢查報告最少得寫一份。”
“然後，你得去醫療室接受一星期的心理治療。”
穆薩沒能看到荊寧的手術刀，但她看到荊寧在靈秒頭頂做了一個類似剪下的動作。
憑藉她多年和怪談世界較量的經驗，她敏銳地察覺到靈秒或許在不知情的某個瞬間，受到了怪談星球的精神汙染。
這種精神汙染非常緩慢、隱秘地影響著靈秒的情緒和行動。
靈秒本想拒絕，但看了看滿地狼藉以及裂了兩條裂縫的圓柱形容器，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在其他人討論後續事情的同時，只有荊寧注意到泡在營養液中的怪異頭顱正惡狠狠地盯著自己。
原本因為“精神切割”砍掉連線在靈秒頭頂的那條細線後，微微萎縮的並蒂蓮花，在幾個抖動後，又開始了緩慢的生長。
……
“你的那隻貓頭鷹真的能預言？”
在將人帶去宿舍樓的路上，靈秒對於演員提及的“預言技能”非常感興趣。
荊寧道：“它叫福福。”
“預知是最為稀少的高階技能，你那隻貓頭鷹是怎麼覺醒這個技能的？”靈秒更加好奇了，“它的預言準不準確？我能看看它嘛？”
一路上，靈秒詢問了關於“福福”的無數個問題。
荊寧耐心地進行了解釋，至於她不瞭解的方面，也坦誠地回答了不知道。
楊葉走在旁邊，認真地聽著，偶爾也會詢問幾個問題，比如“貓頭鷹愛吃什麼”，“靈魂狀態下的貓頭鷹能吃東西麼？”
十幾分鍾後，靈秒帶著兩人來到了宿舍樓。
“我們三個住一個大平層，空的房間還有四個，你們可以選自己喜歡的房間住。”
靈秒伸手指了指，“那邊是廚房、健身房、洗衣房。”
聽到“廚房”二字，楊葉的眼睛不由亮了亮。
“雖然有廚房，t?但我們一般都吃食堂，有專門的營養師給我們準備一日三餐。”靈秒瞧著楊葉眼中的光暗了下去，乾咳一聲補充道，“冰箱裡食材很多，如果你有什麼特別想吃的，也可以自己做——營養餐吃多了，也會膩的。”
楊葉喜道：“我有幾道拿手好菜，有機會做給你們吃！”
靈秒被她慈愛、熱烈的笑容燙到，有點慌亂地避開視線。
她輕輕“嗯”了一聲，隨後道：“今天沒什麼事了，可以休息了。明早九點在訓練場一號廳集合，藍數教授會給你們制定詳細的訓練計劃。”
“當然，她也會告訴你們，進入怪談星球的方法以及相關注意事項。”
荊寧點點頭，她的眸光逐一掃過宿舍樓的每個房間——有兩個房間的門被打開了，其中一個擺放著她的行李箱。
“小智會根據收集到的資訊，推斷你會喜歡的房間型別，”靈秒科普道，“小智就是你們在行政樓看到過的那些人形機器，它們都叫小智，唯一不同的是它們身上的編號。”
“如果你不喜歡的話，可以換的……”
荊寧沒有說話，她看向人形機器小智給楊葉選擇的房間——楊葉的行李被放在距離廚房最近的那個房間。
“我喜歡這個房間。”楊葉果然很滿意。
荊寧對小智選好的那個房間也很滿意，房間朝南，距離正大門很遠，和靈秒、楊葉的房間也有段距離，從敞開的房間門看過去，裡面裝修簡單大方，沒有什麼繁瑣的裝飾品。
即便這幾年對於AI、機器人的技術研究突飛猛進，但人工智慧的勞務機器人並沒能普及——和外界不同，在這座秘密基地中，打掃、巡邏、運輸等方面的絕大部分勞務都被機器人包圓了。
“它們還負責做飯。”
靈秒補充道，“它們使用統一的資料庫，能最快速度同步資訊。”
“最重要的是它們不會被汙染。”
所以，這座秘密戰略基地裡才會使用如此多的智慧機器人？
智慧機器人和人類不同，它們沒有自我意識，因此不會被精神汙染。
荊寧的心臟突然多跳了一下：智慧機器人真的不會被汙染？
這個論斷有被證實過？
萬一智慧機器人會被汙染，它們使用的又是統一資料庫……
“目前還在測試中。”靈秒看出荊寧的擔憂，“詳細的情報，藍數教授會和你們說的。”
“至少……在我進入第六戰隊的兩年間，這些智慧機器人並沒有出現過被汙染的情況。”
沉默幾秒後，靈秒竟然笑了：“她們都說你很厲害。”
“我一直不服氣，直到今天見面——演員，你果然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怪物新人。”
怪物新人？
總覺得這不是什麼好詞。
荊寧心裡嘀咕著，面上卻沒什麼表情。
“半年前才成為探索者，現在就已經是精神量級過萬的第六戰隊成員，還不夠怪物嘛？”靈秒笑著道，“超級怪物的，好吧~”
這句話裡沒有任何惡意，只有略微誇張的崇拜和讚歎。
於是，荊寧也笑了。
她也挺喜歡靈秒的，靈秒是個熱烈真摯，又有點傲嬌的小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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