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恩的直播間爆了。
編號C-的犯人一下子成了自由城邦的名人。
各個遊戲俱樂部都投來了審視的目光——如果是個好苗子, 就被接進俱樂部裡培養。每場狩獵遊戲,各個遊戲俱樂部都會開賭盤。
這些擁有權勢地位的上層人蔑視下層人的同時,也時刻想著把下層人的最後一點價值榨乾。
在直播鏡頭前報名遊戲的荊寧被送去了監獄中選手住所。
這是一個獨立的小單間。
對比監獄裡的大通鋪, 以及工廠內的上下鋪,這是荊寧進入自由城邦後第一次住單人間。
機械蜜蜂在單人住所內飛了一圈, 複眼中散發著淡藍色的冷光。
“沒有任何監控儀器,房間內暫時是安全的。”
荊寧瞅了站在窗邊的幽靈貓頭鷹一眼,福福這些天被靈魂世界裡的“厲鬼”們擠怕了, 吵著鬧著要“離家出走”。
靈魂世界的大小,受到她精神量級的制約。
三百隻普通級別的“厲鬼”, 對付中級探索者綽綽有餘了,但對付荒誕街之主……大機率依舊沒什麼勝算。
必須想辦法把封住她精神值的那個鎖開啟才行。
荊寧漫不經心地思考:精神值被鎖——她其實經歷過一次了。
那是一種叫做“異能抑制器”的電子手銬,以及蒲狂的那個特殊道具“人生之路”小魔方。
在小魔方世界中的遭遇,更加極端:她所有精神值都被鎖死了。
她擁有的所有角色面具都無法使用了。
她同意與“怪談星球的核心世界”構建精神連結後, 才終於打開了精神值上的禁錮……她記得, 那個AI女聲說過:
“只要連線了‘核心世界’, 任何訊號干擾器都無法阻斷你和怪談星球的精神連結。”
“你可以永久使用來源於怪談星球的所有能量。”
所以,即便是荒街之主, 也無法完全將她的精神值鎖死?
荒街之主只能使用某種方法,將她的精神值壓縮到一千點?
荊寧摸了摸腦袋上的這個頭盔……這東西是不是那種叫做“異能抑制器”的電子手銬相類似?
是不是隻要摘掉了這個看似破舊, 實則內涵乾坤的頭盔,就能讓她的精神值恢復了?
這種推測很容易驗證——她在監獄大廳看初級選拔賽直播時,那些參賽選手都沒有佩戴頭盔。
直播間裡的觀眾也不會讓她們佩戴頭盔的。
髒兮兮的面罩會遮住這些選手死亡前、最“生動”的表情。
如果看不到這些表情,上層人的愉悅就會大打折扣。
想到這裡, 荊寧的心情往下沉了沉。
從她進入自由城邦後,那個亞當的狩獵遊戲廣告就不斷出現——荒街之主希望她去參加狩獵遊戲。
很多看似是她本人做出的選擇,其實是不得不選。
就像現實生活中的結構性壓迫, 沒有哪個具體的人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大家都在做“理所當然”的工作,一切好似都是你本人的選擇……但你真的有的選麼?你連拒絕老闆讓你加班都做不到。
荒街之主並不擔心她摘掉頭盔。
荒街之主只想讓她短暫地擁有希望後再親自將希望徹底碾碎。
……
第二天大早,自由城邦第四城區的狩獵遊戲組委會就派人來接荊寧了。
鑑於這個編號C-1901t?7的犯人兇殘地在直播鏡頭前殺死了第四城區監獄的監獄長,遊戲組委會派來了三十個機器人警衛,十個真人警衛。
穿著黑壓壓防彈服,雙手抱著槍械的警衛們在監獄中開出一條長道。
犯人們擠在鐵欄杆後面看。
她們絕大多數都是以“偷盜罪”被抓入監獄的無期徒刑犯人(365年的刑期,她們根本不可能活著走出這個監獄)。
天色陰沉,監獄裡極其難得開了路燈。
犯人們剛開始很安靜,漸漸的,不知道人群中誰喊了一句,隨後喊聲此起彼伏,彷彿驚濤駭浪,氣勢洶湧地席捲了整個監獄。
“要贏!”
“要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新上任的監獄長如臨大敵,掏出帕子,頻頻地擦去自己手心裡的汗水:他想讓這些犯人們閉嘴,又擔心那個編號C-的犯人突然動怒,轉頭把自己殺了。
大半夜接到上任通知的他,根本不敢睡覺,仔仔細細地將前任監獄長被殺的直播影片看了好幾遍——這個編號C-的犯人特別邪性,她竟然能讓機器人獄警莫名其妙地暈倒!
在把這尊“邪神”接走前,他決定先無視那些犯人的以下犯上。
等這尊“邪神”走了,他有的是時間,慢慢收拾這些膽大包天的犯人!
第四城區狩獵遊戲組委會的負責人側目掃了新任監獄長一眼:這是在他的地盤,他都不管的話,自己更加沒有理由插手。
沒人阻止,犯人們喊得更加起勁了。
“殺死他們!”
“把所有上層人都殺了!”
“把整個天堂島都炸掉!”
“復仇!必須為死去的無辜者復仇!”
媒體人容恩站在高高的梯子上,她喜滋滋地指揮攝像機器人:“把這些聲音都錄進去!”
“太刺激了。”
“我的直播間今天肯定又要爆了。”
她一大早就趕來了監獄,透過賄賂人類獄警,才得到了最裡面的拍攝機位。
不過……她有些不滿地往兩邊掃了幾眼:不僅是她在職的媒體公司,其它城區的媒體也派來了人來——這些人都站在梯子上,隔著一道監獄內牆往那條由荷槍實彈警衛組成的小道上拍。
哼,還好她來得早,位置最好。
她的鏡頭能拍到那個編號C-的犯人。
她能拍到正臉,其她人的角度,沒有她的正!
那個犯人聽到山呼海嘯般的呼喊,微微抬起頭——她依舊戴著那個陳舊、滿是鏽跡的頭盔,只是今天的面罩被擦乾淨了。
鏡頭能拍清楚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黑,很清澈,很堅毅。
她環顧這些嘶聲吶喊的犯人,淺淺一笑。
“好。”
憤怒吶喊的犯人們齊齊被震住。
……什麼?
是聽錯了?
她在說什麼?
她說好?
她說哪句話好?
但不管是哪一句,她答應了!
她答應要殺掉那些上層人,為被無辜冤死的犯人們復仇!
熱血徹底被點燃,犯人們更加拼命地嘶吼。
“殺死他們!”
“殺死上層人!”
“為無辜者復仇!”
上千人憤怒的火焰灼燒了在場所有人類的心——媒體人容恩感覺自己的心臟“砰砰砰”地跳得飛快,她雖然是贏在初始基因裡的上層人,但上層人也是等級分明的。
五歲那年的各項數值檢測報告,要求她去做一個媒體人。
她隨後十幾年的人生,從學習到就業,全是按照“基因決定論”在執行。
有時候,她也會思考:她其實也是一個被設定了某種程序的機器人。
此時此刻,聽到這些真切的、熾熱的憤怒,容恩全身發冷,內心卻火熱。
她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直播間又將火爆全城邦而激動,還是因為感受到最真實的生命力而戰慄。
在那一秒,她特別希望那個編號C-的犯人能贏。
贏過第四城區的初級選拔賽。
贏過季度選拔賽。
一直贏到最後的終極奪冠賽!
……
荊寧不知道這個媒體人容恩是怎麼想的,她甚至目前還不知道容恩的存在。
她或許有點眼熟容恩那個粉色的漂亮頭盔,但並不知道頭盔裡的人長什麼樣,是什麼樣的性格。
她被“護送”進了鐵甲車——那種坦克來了,也不一定能撞破的鐵甲車。
鐵甲車內沒有窗戶,她被要求坐在正中間,兩邊則是十個手握槍械的機械人警衛。
人類警衛很惜命,且短時間內沒有英勇就義的打算,全都坐在另外的車上。
至於第四城區狩獵遊戲組委會的負責人,更是遠遠地坐在最後一輛鐵甲車上。
鐵甲車在第四城區斑駁的馬路上行駛了一小會兒,隨即展開飛航模式。
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車程,荊寧被帶到了第四城區狩獵遊戲選手訓練營。
為了讓初級選拔賽不那麼枯燥無聊(碾壓螞蟻確實很減壓,但一直碾壓螞蟻,觀眾也會看膩的),參賽選手們會接受短則七天、長則一個月的簡單培訓。
這個訓練營位於第四城區上空兩百米處。
像是被人為造出來的島嶼,訓練營土地面積約為十二萬平方米,內含各種地形、地貌,外面罩著一個類似玻璃材質的外殼,外殼的邊緣聳立著九座高高的金屬塔。
金屬塔的內部在燃燒著某種礦物。
這些燃燒著的礦物,不斷給金屬塔提供能源,讓金屬塔將氧氣釋放在罩著玻璃外殼的訓練營內,將廢棄氣體排放到訓練營外的空間中。
這些都是荊寧進入訓練營後才看到的。
在鐵甲車中的她,根本看不到自己是如何進入訓練營的——她只是坐在車上,被送進了一棟房子,房子裡的工作人員給了她一個標號。
她是第四城區狩獵遊戲訓練營中的第1000號選手。
當然,駐紮在訓練營裡的不僅有參賽選手,還有各個俱樂部和各區媒體公司的工作人員,以及龐大的機械警衛隊。
荊寧作為還未參賽就已聲名顯赫的“種子”選手,剛進入“登記大廳”,就迎來了十幾道窺探目光。
那些窺探目光都躲在安全的二樓。
荊寧沒有搭理那些目光,她按照“登記大廳”工作機器人的指示,在頭盔的某個區域中輸入某個特定驗證碼。
三秒後。
“吧嗒”一聲,囚禁了她近一個月的頭盔,終於可以摘掉了。
作者有話說:
最近卡文……五月應該完結不了了,淚。
如果您覺得《規則怪談:我是演員》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23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