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 教授召集我們緊急開會。”
在給演員打了十幾個電話無人接聽後,楊葉和靈秒察覺到不對勁,到處尋找荊寧。
“在嘛?阿寧, 你在裡面嗎?”
連續敲了一分鐘的門,宿舍內也沒有任何反應。
楊葉和靈秒對視一眼, 紛紛皺眉。
兩人同隊訓練一年多,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不需要任何言語,楊葉後退三步, 靈秒抬腿就踢。
“轟——!”的一聲,那扇緊緊關閉的宿舍門就被踹開了。
兩人衝進去四處尋找:“沒人?”
“阿寧人呢?”
心中的不安迅速擴大, 兩人奔去宿舍樓的監控室——荊寧晚上回宿舍後就再沒有出去。
荊寧憑空消失了!
……
電話鈴聲密集地在寂靜中響起。
坐在辦公椅上的常智然匆匆瞥了一眼電話號碼,並沒有接通。
這兩天,她的手機、辦公室座機全被打爆了。
作為擁有“預知”能力的高階探索者,藍星被“吞”了三口這種全球性大災厄是應該被預測到的——沒有預測到, 就是她的失職。
正常情況下, 她會被問責, 被撤職。
但現在……能讓藍星被“吞”掉三口的恐怖力量,把那些當權者嚇破了膽。
藍星沒救了。
藍星馬上就要被“吞”沒了!
有錢有勢有門路的當權者立刻收拾鋪蓋, 坐上宇宙飛船跑路了。
各國都亂了。
GT事務局也亂了。
將電話線和網線拔斷,將手機關機, 常智然召喚出自己的歷史書。
昏暗光線下,厚重的歷史書無風自動,書頁“嘩嘩”地翻動著。
鏡片折射出常智然眸光的冷邃沉靜,她看著書頁, 文字在鏡片中跳動。
不知過了多久,“咔嚓”一聲。
常智然的眼鏡鏡片上,裂出了蜘蛛網般的細紋。
兩道刺目的鮮血, 緩緩從她眼角流下去。
她臉色煞白,眉頭皺緊。
翻開的歷史書中,黑色文字變幻成擁有生命的液體。
液體扭曲奔騰,最終定型為一行文字。
——四天後,怪談將完全吞滅藍星。
毫無破解之法,藍星覆滅已成定局。
“叮咚——”
辦公桌上的電腦突然亮了起來,她的電子郵箱收到了一封最新郵件。
為避免占卜被打擾,她明明把網線拔了……
常智然凝神朝電腦顯示屏看去,寄信人:溫鈺。
低頭看了一下時間:20XX年11月12日19點19分19秒。
這次占卜竟然花了她整整24個小時。
常智然嘴邊揚起一個苦笑,辦公室外就傳來了密集急切的腳步聲——大概是她失聯太久,有人找她來了。
“常局!”
“進來。”
聽到回應,門外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她的秘書閻易冰帶著第六戰隊指揮官藍數教授和副隊長穆薩站在門外。
“常局?”三人一抬頭就看到了常智然眼角的鮮血,聲音中充斥著擔憂。
“沒事沒事,這次占卜時間有點長了。”常智然從辦公桌上抽出幾張紙,狀似輕鬆地擦去那些鮮血,“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藍數教授點開晶片中的電子網路:“那股‘啃咬’藍星的恐怖力量停止了。”
“從昨天下午A國被啃掉東南部一大塊陸地,截止到現在,藍星上再沒有陸地或海洋變成了空洞。”
“這是好訊息——雖然並不清楚‘啃咬’藍星的攻擊為何會突然停止,且也不知道‘啃咬’藍星的攻擊是否會再次發生。”
藍數教授頓了頓:“昨天晚上12點,許多國家的沿海城市都出現了一種怪物。”
點開電子網路中的某個按鈕,一個被高空偷拍的影片開始播放。
影片正中間是一隻長著大象腦袋、大象四肢、大象尾巴的……“門”。
這隻“象門怪物”和影片中的二層小樓一樣高,它奔跑過的地方會形成龍捲風一樣的空間扭曲——在空間扭曲的範圍內,人類慘叫著被吸進了大象腹部鑲嵌的大門中。
高科技熱武器,比如導/彈、戰機等,對這些“象門怪物”毫無殺傷力,唯獨蘊含了怪談因子的探索者們的攻擊,對“象門怪物”有幾分用處。
“不能再等了,常局。”
藍數教授凝聲道:“我們必須組織沿海防禦戰線!”
昨夜12點發現這些“象門怪物”後,藍數教授給常局打過電話了,但沒有人接,給閻易冰打電話,閻易冰表示常局正在占卜,占卜需要絕對的安靜——她沒有辦法,只能給GT事務局的其他高層打電話,最頂端的那幾位完全失蹤,剩下的那些忙著爭權奪勢和推卸責任。
她等了又等,眼見沿海各個城市發出紅色警告,大量民眾被吸走,焦急不安之下,就和穆薩乘坐私人飛機,匆匆從第六戰隊趕了過來。
藍數教授、穆薩,甚至閻易冰都三天沒閤眼了,眼睛裡全是血絲。
常智然也一樣。
C國生死存亡之際,藍星生死存亡之際,全人類生死存亡之際……常智然大腦中一陣陣地針尖般疼痛,她想救C國,想救藍星,想救全人類,但翻遍整本“歷史書”,滿目只有死這個字……
“對了,常局。”藍數教授似乎才想起什麼,“演員失蹤了。”
“不確定是10月10日晚上失蹤的還是11日凌晨失蹤的……”
疼痛突然停滯了一秒,她想到了什麼,將目光落到辦公桌的電腦螢幕上。
“你們先出去,等我半小時。”
穆薩有些焦急,準備說些什麼,就被藍數教授拉了出去。
閻易冰則盡職盡責地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等三人離開,常智然按下滑鼠,點開了溫鈺發給她的郵件。
早在遇見溫鈺的那一刻,常智然就覺察出溫鈺的不同。
溫鈺即便是笑著的,她眼底也沒有任何的笑意。
她像是一塊無法被捂熱的冰。
她身上藏著無數的秘密。
她跟她說:她打敗了荒街之主,她從荒誕街脫離出來了。她厭倦了許多許多事,她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養老。
她明明看上去只有三十多歲,卻輕描淡寫地說出了“養老”兩個字。
常智然占卜過溫鈺的命運——溫鈺並不是她的真名。
她占卜不需要依靠對方的真名,但可以占卜出某個名字是不是對方的真名。
溫鈺的命運線上沾染了大片大片的血汙,她殺過人,很多很多人。
這條命運線本是凶煞之線,但很詭異的,這條凶煞之線被硬生生截斷了。
她狀似閒談地和溫鈺聊起來。
溫鈺隨口笑道:t?“因為我啊,將它們都剝離出去了。”
當時的常智然並不理解,她知道溫鈺很危險,溫鈺似正似邪,溫鈺並沒有什麼道德,她甚至沒有什麼同理心——但常智然也沒有辦法,青州分局太缺人了。
她太缺人了。
她和溫鈺約法三章,她可以護住她,讓她在青州分局任職,但她不能無緣無故地殺人傷人,即便要殺人傷人,也必須報告給她。
溫鈺同意了。
許多年下來,兩人從沒有鬧過什麼大的矛盾,甚至連吵架也沒有。
常智然知道自己能安心地帶著別人全球各國地出差,全然是因為她極其信任溫鈺的能力——溫鈺太強了,即便自己這些年一年一年地不斷變強,她也無法探尋到溫鈺的極限。
因此在演員將“溫鈺是馮癲子”這一資訊告訴她時,她立刻就明白了。
沾染大片血汙的命運線。
被中斷的凶煞之線。
溫鈺將自己黑暗那面的力量,剝離出來,分給了三個神明雕像。
溫鈺自身的力量,不及馮癲子的二分之一。
溫鈺確實在青州市“養老”,她只對一些稀罕物件感興趣,她工作散漫,時常見不到人,她每次都踩著最後時限地完成各項工作。
她喜歡觀察常智然。
她觀察常智然這件事,常智然也知道。
對比常智然一腔孤勇地想要保護青州市民,保護自己力所能及範圍內的所有人,溫鈺顯然是冷漠的。
溫鈺看著常智然加班加點地出差、沒日沒夜地工作,像是撲火的飛蛾,在這個被男性霸權、財閥階級、暴力至上控制住的世界裡橫衝直撞,撞得滿頭是血、滿身是傷。
常智然和溫鈺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溫鈺信任著常智然——這很正常,常智然是個大公無私的好人。但奇怪的是,常智然也信任著溫鈺。
一目十行地將溫鈺發過來的郵件看完,常智然得到了三個最關鍵的情報。
情報一:那些“象門怪物”的清除方法;
情報二:演員目前的行蹤;
情報三:溫鈺和她手中掌握的勢力,以及她這些勢力目前能給自己提供的所有助力。她說:常局,該往上動一動了。
常智然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她不缺名望,許多探索者都受過她的恩惠,事務局裡的許多科研人員還是她的學生;她也不缺功績,她阻斷過多次“災厄”,救過無數的人。
她缺少的是有個人或有件事能推她一把——在她升為省局後,大木魚就經常在群裡唸叨這事。
常智然想順其自然、水到渠成地成為C國GT事務局的最高領導人。
但這是不可能的。佔了位置的人,絕不會輕而易舉地讓出來。
得利方絕不可能主動放棄既得利益。
搶奪位置是需要流血的。
若為了一己之力,常智然是絕不會這麼幹的。
只是現在?國將不國,她不能再等了。
作者有話說:
常局終於要上位了,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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