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師妹是他一生最重要之人,這是毋庸置疑之事。
自飛仙台順利解封出世,兩人在白梅山莊成親。之後的日子,美好甜蜜至極。用三師妹的話說,沒羞沒臊甜如蜜,她要這樣過一輩子。他也希望如此。
三師妹的性子看著安靜,但私底下其實很活潑。當然,這一點他是極愛的。
新婚期間,三師妹總是各種明裡暗裡,或試探,或直接躺進他懷裡,纏著他問,他到底對她是何時動心的。對此,莫疏白都是淡然一笑。每當此時,三師妹就會哼唧唧地罵他保持神秘,沒意思這類的話。
但其實並非保持神秘。要論起何時動心,仔細檢索過往,實在有種情不知所起,已然一往情深之感。但如果硬要說個日子,便是三師妹認定的仙盟大比,她那會兒為了任務,強親他之時。
的確那時的悸動,至今還十分清晰。無論何時提起,那時眼前映照的那張微微抬起的陽光輕輕籠罩的潔白如玉的小臉依舊讓他心底盛滿柔情。毋庸置疑,那的確是個契機。在此之前,他的確把三師妹當師妹看待。不敢有什麼非分之想。
不敢二字之精妙,後來想想也會莞爾。在他成親前,好友沈溫言還帶了封信過來笑他。
“怪道當年那場花燈會小亂子後,你我一起去安撫宋師妹。也不知是誰,我只是不經意瞥見了那秀髮如瀑的模樣,便捱了某人一白眼。疏白兄,委實沒看出來,你竟在那時便已經惦記起宋師妹。讓我想想,宋師妹那會兒多大,才十七歲啊…疏白兄,你這個禽獸,你怎麼動得起這個心的。”
你看看。這都被罵成了禽獸!莫疏白覺得,這的確有些過於苛責。那時他負起仙師的責任,自然一定為先。
但不可否認,那三年的教學,他的確很注意宋池。或許是因為她年紀輕輕便有如此精湛的琴技技巧,當然還有那冰雪般的琴音,讓他微微心底有些好笑和感慨,竟然世上還有與他如此相似之人。
後來想想。其實他並不是個關心其他人私事之人,但那些時日,不是去植靈園,便去梅林和花燈會圍觀宋池那些小八卦,雖然當時的確還為此被逗樂過,但無疑這份關注,對他來說其實也有些不同尋常。
故而三師妹問他何時動的心,他委實不好追溯到此時此刻。畢竟年歲相差有些大,她那會兒年紀也不大,他…也不想做三師妹口中總是戲謔自稱的老色胚。對那麼青蔥的小少女心底惦記。
但無論如何仙盟大比的確是個契機。後來的心路歷程變化,便開始漸漸明顯。直至那份情意無法抗拒,而最終確定心意。這些當然當時他心底的洪濤巨浪,三師妹那會兒…多半在惦記她的任務。用師尊的說話,就是沒有心。
後來經歷許多事,兩人才能成親在一起。一切來之不易,莫疏白心底是十分珍惜的。
但他其實擔心自己性子過於清冷,實則有點無趣。他怕處得久了,三師妹對他那份愛意終是會淡。
好在,他這張臉可能還不錯。三師妹似乎尤其鍾愛他的顏,每晚衝到他懷裡抱住他,都要由衷讚美一番。“大師兄,你真是個大美人呀。”“哎呀,這麼美的美男子居然是我的夫君,真是賺到了。”“啊啊啊啊,大師兄,你美得我不要不要的。”那份讚美過於直白,讓他每次都忍不住抿唇。委實有些難以招架。
換師尊在,估計又得悄悄罵了兩句沒臉沒皮的。
但他很喜愛三師妹這份直白。他喜歡她熱烈而明亮的望向他的模樣,如此的眼神,讓他覺得現世美好。即便不在仙界,實則也已過上神仙般的日子。
歲月如此美好,激發出來他心底不少詩情畫意。新婚三月,莫疏白還真不由得做賦三篇,詩詞二三十。但三師妹文才方面略有些馬馬虎虎,按照師尊說法稍微有些村漢。她看著那些詩賦,當時吸吸鼻子,一副想誇讚兩句,不知從何誇讚起的模樣,最後乾咳一聲,仔細收了起來。
然後暗地裡會給師尊寄過去。問問這些詩詞誇讚兩人美好感情到什麼程度,她覺得都挺美好的。師尊對此不置一詞,甚至還玉鏡送過來一個白眼。事實上,師尊估計心底是極開心三師妹還時不時去信打攪他一二的。哪怕只是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為此,三師妹還確實偷偷攻讀了一番詩詞。最終以看著就頭疼而告終。
努力了數月失敗後,晚上還暗搓搓趴在他懷裡問。“大師兄,我沒什麼文化怎麼辦,你不會不喜歡我吧?”
這話卻是過謙了。這些時日,隨著瞭解三師妹前生呆過的那個世界的一切。以三師妹研究生的文化水準,在那個時代算得上高材生,何故也沒文化自稱。只是那個年代,詩詞已經不再流行罷了。何況,詩詞本是小道。偶爾興之所至略作一首,以表情懷罷了。
“不會。”他自然如此含笑道。
三師妹在他懷裡拱了拱,有些不滿。“我不信,哼!我覺得你跟崔洛影才配,兩個大才子,哼。”
這是什麼話。他怎麼會與崔洛影一個男子有什麼關係!為了阻攔她腦子裡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冒出來。他以親吻結束了這個話題。但因為新婚,卻總也剎不住。最終自然纏綿到深夜,三師妹便也忘了她的詩才難題。
數月新婚後。在春天來臨之際,兩人出門,開始度三師妹所說的蜜月。
而沿途但凡見過一些遼闊的高崗,或者花海。三師妹張開手臂,站在風中,都會忍不住由衷地讚美兩句。
“好美好美,真是好美好美!”
說完就歪著頭想了想,然後點點頭感慨。“有時候,有點文化也挺好的。”
莫疏白對此每次都忍不住有些想笑。他反倒覺得此時純真的三師妹,卻更讓他覺得秀美又可愛。
此後的歲月,兩人一直在大陸各處旅居。累了就會回白梅山莊小住幾年。
這三百年,日子過得順遂平靜也甜美。一直如故,兩人感情並沒有淡。
當然也並非完全平靜,期間剛巧碰到花燈節,兩人閒逛時。總會‘巧遇’那為數眾多的情敵。其中當以花殺瀾和溫予鳩二人執念最重。自然這也有原因,瓊玉仙君當年那場燈會,此二人的情緣蓮花輕易便勾動三師妹的情緣白蓮,與三師妹的確或許前世今生都有些緣分。
這兩年大約也看出來點三師妹喜好美色的特性,如此盛大節日,兩日都是飛仙圓滿境修為,在修真界實則早已是神秘高人。但不妨礙他們扣上一張精美而繁複的面具,在佈滿花燈的畫面,身姿如鴻,翩然起舞。
三師妹的眼神基本絕不錯過美色…這一點似乎是改不了了。故而,當花殺瀾忽然衣衫鬆散,墜落水面消失前,只為三師妹這邊展露那三師妹最喜愛的深V誘惑。溫予鳩此人到底略微莊嚴些,但也會刻意在舞動時,忽然靈力失控,扯斷衣衫下襬,從而展露修長身姿…然後回眸望向三師妹的方向,摘了面具輕輕一笑才消失在暗夜裡。
每當此時,三師妹都會一副小臉朝後半仰起的神情。大概意思,估計在心底腹誹。他猜,多數是那句不許勾引老子。
莫疏白對此自然都只是輕輕抿嘴一笑。
晚上回去時,卻要更纏綿些。三師妹也許心虛,也估計有些開心他為她吃醋,回應總比平日更熱烈。當然,要說吃醋,的確有一點。不過如此纏綿,卻又是另一番情趣了。
除了這兩人。其餘人的情意表現得稍顯含蓄,崔洛影只會偶爾來個偶遇,並且還只會跟他搭話。
容湛兄這邊倒是來白梅山莊拜訪過幾次。有一次,其實是不經意間,三師妹在花蔭下朝他仰起臉,他自然而然啄了她一口。大約被容湛兄看見…自那之後,倒是也只有偶遇。再不來拜訪了。這卻並非他本意。容湛兄畢竟是多年好友。
唯獨蘇棲梧這個發小,莫疏白有時候還會讓出些空間給他和三師妹。
但三師妹的確有些許遲鈍,每次蘇棲梧來拜訪,她真當他是發小。幾句話說得她不高興,就抱胸瞪眼,或者乾脆舉起手追著抽。蘇棲梧自然被追著含笑到處亂竄,就彷彿她當年還年少,他的年紀也不大,兩小無猜,感情甚為溫厚。但那雙時而在暗中微紅的雙眼之中的情意,實則瞞不了人。
而且,他當時在仙宮前。給三師妹展示那段駕車遇險的畫面,或許也就三師妹一人…沒看出來,那看起來是意外,只怕更是有意為之。但是,這種事,莫疏白自然不會點明徒然增加三師妹的負擔。蘇棲梧似乎也並不想點明此事,也許歷經那樣的生死之別,重新失而復得的喜悅大過那份執著的情意。他選擇了守護。
莫疏白便也略略讓出了些空間給他。只因他對此深有體會,那最後一個秘境,當那白衣的纖細身影身駕火光衝入眼簾那灰暗的雙眸。後來每回想起來,都深覺震撼,也更想守護這份深情。他也深愛三師妹。若遇到同樣的情境,只怕一樣是內心難以承受之重。
不過蘇棲梧可能到底心底還是對三師妹的遲鈍有幾分切齒,故而每次來,都會取出鋼琴來。這卻是謝蘭卿後來根據描述煉製出來的,三師妹也有一臺,而且是謝蘭卿親自送來,這位對三師妹的心思有些模糊,但從愛送禮這事,只怕還是有點意思的。
蘇棲梧每次來都要開一場K歌會,此時表弟江林月等都會一起來熱鬧一場。而蘇棲梧唱的最多,也就是婚禮那日唱的那首‘我要怎麼說我不愛你’。但三師妹對此一無所知,還幻化出話筒跟著一起嘶吼,連額角青筋都會吼出來。
每當此時蘇棲梧都會暗地裡咬牙切齒,江林月他們幾個在一旁就會忍不住地笑。莫疏白對此也會有些莞爾,三師妹就連這份遲鈍,他都覺得十分可愛。
說起來唱歌,三師妹也是有點戲精附體在身上的。
三百年臨近,開始需要佈置下一個十萬年飛仙台封印任務時。三師妹便忙起來,起先他還跟著去了幾處。
後來戚枕墨再來尋人,他便以有事要辦為由,沒有跟隨。
那事當然可以不立即就去辦,並不很急。但三師妹其實是個需要空間的人,這從她家建宅子,他派過去的細作莫峰給回來的情報便十分清楚。是她要求把家裡的宅子各個山頭建幾個小院,說的是空間大,為何不敞開了住。實則估計是想給一家子都來點空間。這是她暗地裡跟她娘說的,莫峰如實反饋給了他。
而三師妹所來那後世,似乎也十分尊重個體隱私和空間。最要緊,兩人在一起三百年,雖然感情未淡,但莫疏白生怕感情真的淡了。所謂小別勝新婚,如此分別一段時日,可能感情能更進一步。故而他當時有事,遺憾不能陪她去。
三師妹聽了這話,當即登登登捂住胸口後退好幾步。然後一副傷心欲絕的姿態在那搖頭。實則眼眸之中還有些笑意,她看起來倒也並不在意分別。
但不妨礙她繞著園子裡的花木,唱著什麼。
“我不願讓你一個人,一個人在人海浮沉。我不願你獨自走過風雨的時分。”
還有什麼。“你走後,愛情的遺蹟像是空城。”
好像兩人已經早已分手,並且重逢,唱出如此痛心之語。還祝福他下段旅程,一定要更豐盛。
唱完後,就笑眯眯地背起雙手,跟翻白眼的戚枕墨一起離開了。
此去一走就是一年,說實話,他委實有些想她了。
隨即,在大雪紛飛的日子,白衣的身影穿過茫茫大雪,從遠山飛縱而至。
到門前的山路,才落下來,然後背起手仰臉衝他微微一笑。那張潔淨的小臉比枝頭的雪梅還要秀美,也十分溫暖。
但接下來,三師妹沒奔向他來。而是吸吸鼻子,然後單手撐住一旁的雪梅樹幹,又開始深情歌唱。
“經過那段遺憾,請你放心,我變得更加堅強。”一副已經分手的模樣。
然後繞著雪梅走了兩步,雙手捧胸一邊搖頭一邊嘆息般繼續。“我最親愛的,你過得怎麼樣。沒我的日子,你別來無恙。”
“依然親愛的,我沒讓你失望。讓我親一親,像朋友一樣。”一邊唱一邊繞著雪梅走到他跟前,伸出雙手,看著想要親親,但不妨礙她傾情歌唱。並且還是像朋友一樣親親…
但那回不巧,師尊剛好過來,見此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三師妹當即看天看地了兩眼,才笑眯眯過去跟師尊見禮。師尊也不罵她,反倒給了他一個白眼。估計讓他多管著點。看看這都跟小瘋子似的。
但師尊卻是不知。這樣的三師妹,其實無比可愛。
而且,三師妹應也對他無比思念。當晚兩人纏綿若同新婚時,甚是深情歡喜。如此一來,這策略卻也委實不錯。修士的歲月綿長,他只想守護這份情感歷久彌新。故而只要能增進感情的法子,即便離別時充滿思念,他願意去多試試。
後來這事總算辦成。兩人為喚回大地靈力,各處奔波的一百年,實則各處都有美好回憶。
等這件大事也在不經意之間,兩人回白梅山莊時完成。便是各處收拾,準備飛昇的時期。
這期間,因為瞞著三師妹辦一件大事。故而的確略微冷落了她。
或許是她經不住思念,或許是因為要飛昇,畢竟對這介面有感情,三師妹心情不是很好。故而再來尋他,剛好當晚有個盛大花燈會。
他在湖邊不經意看到一個熟人的背影,因為多年未見,還尚有些不敢確認。但偏偏那人身邊跟著一名十分秀美女子。只是這多看一眼,因為認錯人回頭時。白衣的身影在身後的雪原之中一閃便消失不見。
莫疏白匆匆回追,在無人靜謐的幽暗高崗,便見三師妹正‘跌跌撞撞’走在一兩尺厚的積雪之中,終於彷彿承受不住心底那份痛意,她猛地滑倒躺在雪地裡,並用雪將自己埋起來。彷彿整個人瞬間死了一半。
當時他只以為她又調皮,因而抿唇過去將她從雪中挖出來,握住她的手。“三師妹!”
得到是一聲小小的輕哼,三師妹依舊躺著不動,白淨小臉雖然寧靜,但看著略有些蒼白。莫疏白才敏銳地意識到她真有些難過,不覺將她攬入懷中。三師妹垂頭安靜地抵靠在他胸膛,好一會兒才仰起臉。“大師兄,可不可以不看別人?”她如此道,語聲雖然很輕很淡,但眼神極認真。莫疏白心底頓時十分酸澀,除了她,他自然不會看別人。“我不會。”他當即鄭重承諾,雖然只有三字,卻直指他心意。
但三師妹似乎還是有些難過,接下來一路回去,雖可乘坐琉璃宮車抵擋風雪,這樣趕路會更愉快些。或者乾脆神行也不過半個時辰便可抵達白梅山莊。但莫疏白選擇在這靜雪的夜裡瞬行,任由雪花在夜風之中一陣陣呼嘯從周身拂過。而只要三師妹眼神望向他,他便垂眸親吻她的眉心,她那明亮的雙眸,溫潤瓷白的臉頰。如此一路在寒夜奔行,或許那些親吻已將三師妹心中寒氣驅散,回到白梅山莊山腳下。三師妹輕巧地從他懷中跳下來,踩著雪地裡時,像一隻優雅的小鹿,不,或者說有點小傲嬌的小鹿,雙手揹著沿著山路往上前行。不過在雪梅花籠罩的陰影下,看見她有小小地蹦一下。那種美好的小小歡愉,又已經回來。
如果說這算吵架,那這算是兩人唯一一次。在那之後,他也不敢再弄這類驚喜而去瞞著三師妹。
而此次隱瞞辦的那事,其實不過以仙蓮之力開發的一個法術。可以將雲海松山聖地內的大小山巒湖泊,以及其內建築,並一草一木全部網羅其中。往後去了仙界,若是思凡,還有個可以藉此寄託思念之地。畢竟這聖地有無數極為美好的回憶。他想去仙界之落腳後,在將這介子空間放出來,也好給三師妹一個驚喜。誰知…卻反而差點讓兩人的心疏遠。好在挽回得還算及時。
再有,莫疏白在試圖帶仙蓮前往飛昇時,仙蓮意識雖然還尚且混沌,但給出資訊,只有最新生長的那一株小小仙蓮靈根有這個榮幸前往仙境,其餘則都是不能的,這是天地規則。因而他敏銳地意識到,或許修士飛昇時,儲物戒之中那些財富,只怕未必能帶去仙界。因而在最後那兩三月,他將積存的靈石全部換成了靈玉髓這種靈物,看看會是什麼結果。
事實上,飛到仙宮時。許多人面色都是大變,只因儲物戒之中的靈石,瞬間清空。只留下些衣物等凡俗之物,以及有仙根的靈物。譬如靈玉髓和仙蓮,尚且還在儲物戒之中,包括仙蓮法術相護的介子空間內那雲海松山聖地內的山山水水。
三師妹當時的面頰扭曲的稍微有些厲害,她還是很愛財這一點,他自然有所感知的,不由莞爾。但是無妨,他這邊多少還留了些底蘊在。
等去了仙界賜了仙山海島,三師妹果然有些戀舊。把兩座仙島命名為聽泉島和緋玫島。當晚兩人坐在海邊,身後是聽泉島建有的仙宮,那仙宮實則巍峨潔白,仙氣繚繞,其內靈花異草遍地,十分軒昂雅緻。
但是三師妹還在心疼她那空空的儲物戒,她坐在海邊的大礁石上歪在他身邊,拍拍小手。“好了,這下一夜回到解放前,咱倆都成了窮光蛋。”
然後躺進他懷裡,咯咯地笑:“我的那點錢財還算小事,大師兄你這些年醒來就看賬本,一直孜孜以求賺靈石。這下子損失這麼大,小心肝疼不疼!”
她一邊說,一邊指他的心肝。不過卻是探進衣襟那種方式,莫疏白當即按住她那不安分的小手。給她略略展示了那些靈玉髓。當即三師妹眼眸金光燦燦,財迷地舔了舔嘴唇,然後抱住他脖子一撲。“大師兄,我果然更愛你的錢,嗷嗷。”說是這麼說。其實他也知道,三師妹對這些看得並不是那麼重。錢財於她來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安全感罷了。何況到了仙界,這些人間富貴也的確都煙消雲散了。仙界的規矩,以功德衡量每個人的價值。但既然有這條規則,功德值方面莫疏白的確也下了一番功夫研究,並精心做了許多工獲取。要不然,按照三師妹的話裡的意思,沒有一定身份會降低他這美男的蘇感。蘇感是什麼感不得而知,總歸是美好氛圍感一類的事物。他又豈能失去。
此後,他在聽泉島開闢山水,並用了十年時間淨化下界帶來這雲海松山聖地山水的凡氣,如此方才能取出來,安置在群山和溪流環繞的仙境之中。完成這一切時,剛巧三師妹與戚枕墨兩人一起出任務回來。
也正好是清晨,只等三師妹洗漱沐浴過後。莫疏白便含笑引她來到仙山之中,當拂開封印,其內熟悉的山水顯露在眼前時,三師妹果然瞪大了眼睛。
然後不可置信地望過來。“這是怎麼做到的,大師兄!”她顯得驚訝極了。
莫疏白只是一展仙蓮跟她看。當時三師妹就吸吸鼻子,她手中那長生靈枝只生了一片嫩葉被帶來仙界,剩餘的自然留在修真界傳遞地下一任命定之人了。故而仙法之力尚若,沒有他這仙蓮靈透。三師妹還是有點兒豔羨的。
兩人隨即踏足而入,三師妹去各處看了看,尤其在那花圃前愉悅地巡視了一番。那些玫瑰他自然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務必橫平豎直,沒有一絲雜株,白色大一片,黃色一大片,剩餘各種顏色紅紅粉粉環繞在外,都盛開得無比鮮妍。三師妹果然極愛,高興背起小手看了一會,然後才回來,兩人繞著那玉鏡湖,散步到師尊雲海仙堂下山的路上時,莫疏白髮覺身旁跟著那人,莫名落後了幾步。
他不覺回頭。隨即便發現三師妹一副謹小慎微的狀態,隔著他七八步遠,甚至行步速度還在放慢。那小模樣,跟當年拜師後,他帶她領略雲海松山聖地風景時,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無二致。莫疏白不免有些莞爾,三師妹又在調皮了。
當年他實則也就冷落了她半刻鐘,接下來十年卻是紮實未能與她視線對上一眼。三師妹這氣性,按照師尊的話說,也就米粒大點的小心眼。還叮囑他莫與別的女子有過密來往,否則…師尊一句否則意猶未盡,意思有他的苦頭吃。這些他自然不會。何況這份佔有慾,也是愛意的明證。他是極愛的。
此時,莫疏白自然後退幾步,到三師妹身邊。她倒還裝得起勁了,立即就拱手恭敬狀,口稱大師兄。莫疏白不覺抿唇一笑,陪著她如此演戲繞湖,穿過枝葉茂盛的雪梅林,又從聽泉閣那邊樹林繞過湖水,來到她的緋梅閣前,走的幾乎是當年老路。
到了門邊,果然三師妹還是恭謹狀拱手。“多謝大師兄,大師兄您慢走。”
莫疏白在她跟前站了站,她還處於演戲狀態,他因此不由得抿唇,含笑點點頭往回。
走了幾步,聽身後又傳來一聲。“恭送仙師!”莫疏白回頭,就見宋池還換回來當年那內門弟子的灰袍,正在恭敬狀拱手到額前行大禮。這卻又讓他想起來當年在植靈園的舊事。
三師妹今日看來是極開心了。莫疏白忍不住低沉一笑,才回屋。
三師妹應該是戀舊了,在緋玫閣的窗臺歪著,哼著小曲,看著那些玫瑰,高興地躺了半天,又去竹林那邊仔細彈了一下午的琴。
然後在夜間,就高高興興地沐浴更衣,背起小手朝聽泉閣這邊來。莫疏白自然早有所備,等她來了,與當年還是仙師是一般無二一襲青衣,金冠玉帶,面色莊嚴地站在她跟前。
當時只是一個眼神遞過去,三師妹先是驚了驚,然後眉眼璀璨亮起。接著就撲哧一聲笑,高興地撲到他懷裡來。“大師兄,你當年有沒有喜歡我,有沒有,有沒有?”接著仰起潔淨小臉,眸光亮晶晶地問。
莫疏白依然只是含笑不語,不管是神秘感也好,還是什麼別的。還是保持一下罷了。
當晚果然三師妹有些痴纏,兩人纏綿到深夜才住。還不讓他全解了那青衣,並且在最濃情蜜意之時在他耳邊輕輕地叫了一聲仙師…他當然也極愛。
這雲海松山聖地,師尊其實也極愛,得到他去信一封后,果然很快便回來小住。後來雲遊四海後,偶爾思凡,師尊都會過來小住。包括二師妹,以及小師叔這個喜歡到處浪蕩冒險的,若是回來,也一定就來雲海松山聖地住幾日。
仙界的歲月如流雲,兩人的情意一直未淡。除了惦記三師妹那些人外,其實還出現了幾個情敵。按師尊的話說,這臭丫頭桃花未免過旺,若非生怕把他這正緣也斬,只怕師尊會暗自給三師妹修剪修剪這桃花運。但這卻也無妨,事實上,有了這些紛爭點綴,兩人感情反而越加濃郁。後來,人人都言,他們是神仙眷侶,羨煞旁人。
——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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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奶茶]好的,全部番外送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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