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保持著蜷縮的姿勢，肉眼可見的麻木，身上的衣物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和款式，被幹涸板結的汙物浸染得硬邦邦的。
在沙發上，他身體下方及周圍，可以看到大片深褐色、已經與布料、灰塵混合凝固的硬塊，那是……失禁的排洩物。
尿液留下的漬痕層層疊疊，形成了地圖般的斑塊，而更多的，是那些來自腸道已經風乾發硬、顏色暗沉的固態汙穢，它們黏連在他的身上以及沙發上，甚至一些就散落在地上。
蘇落先前投放的氫彈正親密地貼在他身上。
蘇落精神力凝視片刻，緩緩開口：「生理機能極度衰弱，意識沉寂。他從試煉迴歸後，顯然就陷入了某種無意識狀態，甚至喪失了基本的自理能力。」
「瘋了？身上衣服和他身體的扭曲姿態，表明他經歷過掙扎。」宋失格仔細勘察一番。
「那是最好的可能。」蘇落回應。
宋失格再上前一步，擱著十幾米盯了一會，又拉開距離，開口：「他的靈魂好像被什麼撐滿了，脹得不正常」
蘇落疑惑：「禁忌存在幹事這麼糙嗎……等等。」
蘇落想到了一種可能。
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氣流托起隨地大小便的葉虛，以及那枚緊貼著他的危險物品，將其帶至實驗室外。
蘇落保持安全距離，分出一縷細若遊絲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入葉虛豐滿無比的靈魂。
嫻熟的手法，熟悉的操作，眼熟的景象。
難以名狀的存在，非物質亦非能量，形態不定、微微脈動的光團，與靈魂交融卻格格不入。
異能光團。
但是一千個。
多到溢位來，靈魂最深處擁堵地貼了幾十個光團，在不斷運動，同時靈魂中層、外層也是不斷運動的異能光團。
蘇落面色古怪。
「鑑定術！」
出乎意料的是，鑑定術成功了。
【炎火傳承（優秀）】
【你使用後無效，且擁有效果：「傳承」，
傳承：符合條件開啟傳承後，該道具進化為「傳說」品質】
「某種意義上，這裡有一千個傳說品質道具。」宋失格看完資訊說道。
蘇落翻了翻腦海中的資訊。
根據之前的研究。
異能光團會以未知形式浮現，並自動導向靈魂本源，進行深度融合，蘇落稱之「嵌合」。
嵌合過程伴隨對宿主身體及靈魂的深度定向改造，蘇落稱之為「侵染」。
目前的情況，是葉虛試煉中得到了一個異能光團，結果被天賦增幅了千倍，導致他不斷處於「嵌合」與「侵染」的過程，並且同時近千倍的量。
徹底的混沌和失控，他的靈魂，在這種恐怖的洪流衝擊下，根本無力承載，直接超載失控了。
蘇落簡單講解了一下情況。
「所以……被自己的天賦玩死了？」宋失格也面色古怪。
蘇落搖頭：「他現在還活著，但靈魂每時每刻都處於被強行『改造』而又相互衝突的混沌狀態，根本無法掌控身體。」
宋失格看了看庇護所中堆積如山的物資，又看看屎尿醃製的葉虛及貼著他的氫彈。
這麼簡單？
這樣顯得先前他和蘇落嚴肅討論和大量準備很小丑。
「先排除風險。『系統』能控制異能者，這些光團本身是否就是其延伸？」宋失格思索片刻。
這異能光團到底是系統的一部分，還是系統的工具？
「不，我更傾向於認為，這是『系統』不知從何處『竊取』或『複製』來的力量，並在其中夾帶了私貨。」蘇落慢慢分析著葉虛的靈魂，想起了畸變能量。
「可以看見，所有光團都是一樣的，用試煉副本的話來說，就是SS級異能。」
「如果這些光團是系統本體的延伸或子系統，它們理應具備更高的組織性、協調性和統一的目的性。而葉虛腦中的混亂，是一千個異能光團各幹各的，更像是把工具一股腦全倒進去了。」
蘇落參考了夢境世界中計算區剝離出來的次級潛意識體。
「不對，就這些推測，無法排除禁忌存在已脫離副本，或就藏身於此的可能。」宋失格有些頭疼。
「目前沒有發現世界意志或系統之類的髒東西……但可以判斷。」蘇落淡淡道。
「如何判斷？」
「問他自己。」蘇落看了看自己的夢境世界。
……
葉虛做了好多個夢，其中最刻骨銘心的夢，是夢到自己在試煉副本中跟隨公主拯救世界……
「大人，醒醒！」 侍女的聲音將他從混沌中拉回。
葉虛茫然睜眼，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呼喚。
「大人，公主殿下召見你！」
應了一聲，葉虛跟著侍女出門，看著似曾相識的一切，腦子漸漸清醒。
一個念頭如驚雷般炸響——
難道！
我重生了？！
重生在試煉開始不久！
「我……我有機會改變一切了？」
葉虛感覺自己血液都滾燙起來了。
「太好了！」
看著周圍熟悉的景象，他興奮地一揮手臂。
隨著他一揮手，周圍的空間波動起來，變得有些虛幻。
葉虛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到達議事廳，已經幻想了幾十種復仇方法的葉虛笑意盈盈，看著同樣笑意盈盈的公主。
突然，公主臉冷了下來，變得面無表情，卻好像更靈動了，下令直接屏退了左右。
葉虛不明所以，但依舊高興。
下一秒，公主的話讓他變了臉色。
「你也重生了？講講前世你怎麼失敗的。」
「啊？」
葉虛驚呆了。
「我也重生了，時間緊迫，完整說出你前世的故事，我們整合資訊，去拯救這個世界。」
那不容置疑的口吻，帶著莫名的蠱惑力。
看著面無表情、莫名有種壓迫感的公主，葉虛懵了一會，開始緩緩講述：
利用天賦提供的物資，抵禦獸潮直到失敗……異能管理局局長天降，被一腳踢殘，醒來後滬瀆已沒有一個活人……踏上尋找公主的道路，最後在極致的悲憤中覺醒了異能……找局長尋仇，莫名被控制，無法控制自己的異能與身體……當了幾天狗，靈魂中莫名傳來了膨脹感，隨後便失去了意識，卻一直感覺被「撐」得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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