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滄遠倒是一直沉默，聯想到到遠征時南門石的所作所為，已經明白了雲煞要乾的事情。
他對此沒有任何辦法，哪怕雲滄遠名義上是這幾個玩家軍團的總指揮，但云煞作為柱石，甚至有當場撤銷他指揮的權利。
指揮室裡這些將領，要麼是契星共和國的嫡系，要麼是懾於雲煞的實力不敢多言，而且這個房間內所有指揮加起來都打不過雲煞的一根腳趾頭。
「雲柱石，我有一個問題。」
冷不丁的，雲滄遠抬頭看向雲煞，開口說道。
「請說。」
「我們的艦隊在深空與入侵者激戰，每一艘戰艦的爆炸，都意味著成百上千名經過嚴格訓練、服役多年的優秀官兵，如同路邊的野狗一樣死去。」
「那些分散在各處『庇護所』中的平民，他們本來擁有存活200年以上的權利，他們本應有更長的壽命，更多的可能。如今他們的生死存續，卻懸於入侵者的一念之間，成為冰冷的機率數字。」
「整個雲滄文明，數百億人，此刻都在為渺茫的『未來』掙扎、犧牲、賭上一切。」
他的語速平緩，卻字字千鈞，每一個音節都彷彿敲擊在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雲滄遠是真的有點累了，他感覺自己什麼都做不到，也確實什麼都做不到。
只有弱者向強者、向一個龐然大物微不足道的質問。
「為什麼——」
雲滄遠的眼神鎖定雲煞，「就在這樣的時刻，你們契星共和國，卻可以如此乾脆地選擇背叛盟友，出賣整個文明的共同戰線，與入侵者暗通款曲？」
指揮室內落針可聞，其他幾名指揮官臉色驟變。
有人驚駭地看向雲滄遠，有人下意識地低下頭，假裝研究面前的操控皮膚，有人則偷偷用眼角餘光瞥向雲煞，想看他如何反應。
只有雲滄遠靜靜注視著微笑、身上時時帶著幾分殺氣的雲煞，想要一個答案。
就在兩人對視的同時——
嗡！
整艘指揮艦猛地一震，艦艇上所有玩家都感覺到一陣劇烈的振動，像是什麼巨大的物體直接撞上來了一般。
雲煞彷彿早有預料，緩緩地將目光投向了指揮室側面那巨大的、此刻正被外部景象填滿的複合觀察窗。
窗外，冰冷的星空背景下，一張猙獰的、覆蓋著暗紅鱗片、流淌著血焰的碩大龍首，幾乎貼在了高強度透明合金窗上。
那猩紅的豎瞳，正帶著一種近乎戲謔的神色，打量著窗內神色各異的眾人。
雲煞終於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臉上那抹笑容擴大了一些，彷彿頗為滿意。
他先是看了一眼窗外，然後才將目光轉向似乎因這突兀出現而有些懵的其他指揮官，最後，落在了依舊死死盯著他的雲滄遠臉上。
「不只是契星。」
這時，一條粗壯的、佈滿骨刺的龍尾，從視野一側伸過來，用尾尖部分，如同敲門般，在觀察窗上「咚咚」敲了兩下。
再然後，那隻龍爪抬起來，朝著窗內的眾人，幅度不大地左右揮了揮。
「好久不見，各位。」
……
片刻之後，那艘原本肩負著「伏擊」任務的指揮艦，龐大的艦體再次啟動引擎，調轉方向，朝著【無盡之牆】某個不起眼的、標有契星共和國特殊識別碼的維護通道入口，悄無聲息地滑行而去。
成功進入【無盡之牆】，繞過外面巡邏的無線艦隊之後。
艦內一間經過特殊遮蔽、佈滿了契星共和國安全裝置的密室裡，蘇落與雲煞相對而坐，狗屎與雲滄二十九號在旁邊湊熱鬧，而云煞這邊，只帶了神情複雜、沉默不語的雲滄遠。
「第一個目標是什麼？」
蘇落看著等級高達的雲煞，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寒暄。
他的實驗室正懸浮在指揮艦的窗外，周圍繚繞著淡淡的、不斷變幻形態的金色光暈和混沌氣流，彷彿內部正在孕育著什麼，散發出奇異的能量波動，正在快速補充著消耗。
雲煞似乎對實驗室的異象多看了一眼，但並未多問，直接調出一幅精密的星圖，指向【無盡之牆】後方、更靠近雲滄星的方向。
「第二宜居星，TC-2，名稱『蔚藍搖籃』。」
雲煞的手指在星圖上一個蔚藍色的光點上點了點，「目前，這顆星球及其周邊的防禦職責，主要由國際大勢力『星輝殿堂』及其附屬勢力承擔。他們對應的防區是『第二防禦區』，正在與來自【寂滅之淵】的入侵者進行高強度的深空游擊戰和對抗，主要兵力都被牽制在深空。」
「星輝殿堂培養了大量信仰玩家，各種信仰都有。在TC-2行星上建立了數個重要的朝聖地和寶庫，是其信仰力量的重要源泉和物質基礎。」
「那裡的防禦力量相對內縮，更注重對星球本身的保護和儀式性防禦，對於來自【無盡之牆】方向的『內部』滲透，警惕性不會像對深空那麼高。」
他看向蘇落，眼神平靜：「我們的合作基礎是打擊其他勢力。星輝殿堂，是四大國在意識形態上的主要競爭對手之一。摧毀他們在TC-2的基建，既能削弱其力量，也能為你們帶來更多戰役評價，更重要的是——」
雲煞指向星圖上，TC-2行星與【無盡之牆】之間那片看似空蕩的區域：「直接大規模攻擊【無盡之牆】本身，會立刻觸發最高級別的警報，所有無線艦隊和軌道武器都會立刻精準定位，不死不休。」
「而先攻擊其後方的重要行星，既能造成實質破壞和恐慌，又能將部分防禦力量從牆上吸引開，為最終對牆體的攻擊創造機會。這也是其他幾大勢力……暫時想不到的路線。他們以為，你們要麼強攻牆，要麼去攻擊更外圍的宜居星。」
蘇落微微頷首，這個計劃與他之前的判斷不謀而合。柿子挑軟的捏，避實擊虛，同時最大化合作者的利益。
不再多言，離開房間後，他的目光落回自己的實驗室上，此刻，實驗室周圍的異象正在緩緩收斂，內部魔力池的儲量，在一種看似「無中生有」的能量灌注下，已經恢復了近五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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