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空間一陣不自然的扭曲，點點尚未完全湮滅的紫黑色餘燼如同受到無形召喚，從四面八方逆流匯聚，迅速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緊接著，更加濃郁的、與之前【惡魔分身】同源的紫色火焰，「呼」地一聲自那輪廓內部燃起，由內而外，熊熊升騰！
火焰中，鐵衛殘破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塑，更令人矚目的是，原本從【惡魔分身】消亡處散逸開的大量紫黑色能量流與無數破碎的卡牌虛影，此刻彷彿找到了歸宿，化作一股洶湧的洪流，瘋狂灌入鐵衛新生的軀體之中。
每一道能量、每一片卡牌碎影的融入，都讓他周身火焰高漲一分，氣息也隨之變得更加渾厚……且複雜。
蘇落站著看，同時感知著夢境規則，但一無所獲。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半分鐘，當最後一片卡牌虛影沒入鐵衛胸口，紫焰逐漸內斂，不再狂暴外放，而是化為一層穩定附著在盔甲表面的光暈。
鐵衛的身形明顯膨脹了一圈，變得更加魁梧高大，站立在那裡，竟與剛才的【惡魔分身】有了五六分形似。
「我想起來之前我是怎麼爬之後的樓層的了！」
鐵衛的第一句話讓蘇落微微放鬆。
他還以為BOSS有復活二階段呢，現在他的狀態還算不上好。
「原來是這樣！當我能夠成功擊殺第一層的『鏡影』，我就能繼承它積累的部分力量與卡牌，然後以此為基礎，繼續向更高層攀爬！這才是……通往塔頂、向真正惡魔復仇的正確路徑！」
不是，你自己覺得這正常嗎？
蘇落莫名有些想吐槽。
這時的鐵衛獲得了大量卡牌，記憶也同時恢復許多，情緒也豐富了，蘇落決定試探一下。
「卡牌代表著你曾經的力量……而惡魔分身的卡牌你可以直接使用，那是否代表著你曾經擁有惡魔的力量？」
鐵衛一滯，感覺蘇落說的莫名有道理：「你說的……好像還真沒什麼問題……我為何會擁有惡魔的力量呢？」
蘇落看了看陷入沉思的鐵衛手中牌組中上百張牌，搖了搖頭，轉身。
他看出來了，這傢伙壓根不是人，可能也不是惡魔，反正在蘇落的感知中怪怪的。
走近箱子。
寶箱沒有鎖釦，在他靠近時便自動無聲開啟。然而，箱內空無一物——沒有新的卡牌，沒有遺物，甚至沒有金幣。
蘇落若有所覺，看向了自己的初始遺物——【源質迴圈機】，上面【可升級】的字型亮了起來。
蘇落目前擁有二十七點源質，其中二十點都是【惡魔分身】死亡爆的。
意識與之連線，三條清晰的資訊路徑浮現：
【可升級】
【方向一：開源
每場戰鬥開始時，獲得十點源質，且擊殺敵人獲得的源質增加】
【方向二：高效轉化
一點源質可轉化為十五點血量/五點臨時力量/五點臨時敏捷/三十點護甲值/三點能量……或者兩點源質可轉化為六點血量上限/二點永久力量/二點永久敏捷/每回合初始五護甲值……】
【方向三：無損逆轉
十點血量/兩點能量可轉化為一點源質】
這些都很不錯，特別是方向二，強度直接提升了一半多。
然而，蘇落的目光掃過這些充滿誘惑的選項，內心卻毫無波瀾。
因為這都是夢境規則給出的選項。
雖然這一切都很像遊戲，但不能事事都依著當遊戲玩，你看鐵衛那個奪舍BOSS的鬼樣子，就能猜到這個【永夜之庭】不對勁了。
需要拿回自己的力量……
蘇落拋了拋手中的【源質迴圈機】。
這件遺物本質是他自身主修【源質迴圈法】在夢境規則下的對映，是他與自身力量保持聯絡的一個「合法介面」。
他沒有選擇三條預設路徑中的任何一條。
相反，他閉上了眼睛，將全部精神沉入遺物內部，沿著遺物與他本體力量之間那根極其細微、卻始終未被完全切斷的「聯絡」，逆向輸送自己的意志與理解。
以及，夢境編輯的大量經驗，巧妙地繞過奇異的夢境規則……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鐵衛已經從最初的困惑中掙脫，沒有打擾沉思的學者，只是默默地清點著自己新獲得的龐大牌組，試圖從那些熟悉的卡牌圖案和記憶中，尋找關於自身起源的蛛絲馬跡。
很久很久，鐵衛終於等到蘇落結束。
「你剛才掛機的這段時間，夠我挑戰五次高塔了。」
鐵衛非常誠懇。
蘇落從深沉的思考中略微回神，輕輕晃了晃頭，適應著強化後的遺物與自身力量之間那更加穩固的連結感。
他看了一眼鐵衛，點了點頭，言簡意賅：
「走。」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了高塔的第二層。
蘇落的初始遺物的初始效果沒有改變，只是多了一條：
【源質迴流：現在，你可以將源質輸送給■■】
……
黑暗之後，兩人來到了一個截然不同的地方。
門後的景象，與底層粗糙的走廊截然不同。
他們彷彿瞬間被拋入了一個廣闊無垠的、夢境構築的奇異都市之中。
腳下是不知名材質鋪就的街道，向四面八方延伸，消失在視野盡頭。
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建築，它們完全顛覆了常規的建築學：有倒懸的尖塔，塔尖深深插入上方同樣由建築構成的「天空」；有如同巨大彩色氣泡般漂浮的球形房屋；也有扭曲如活體樹木、枝葉間懸掛著發光果實的奇異公寓……
這些建築風格迥異，雜亂無章地拼貼在一起，卻又奇異地形成了一種混亂而破敗的奇特美感。城市中光影交錯，無數微小的光點在建築間穿梭，彷彿仍有看不見的居民在活動，但除了蘇落和鐵衛，目力所及並無其他活物。
「高塔據說有四個主要階段，或者說『界域』。」鐵衛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回憶起的篤定，「我們已經通過了第一階段——塔底，現在這裡是第二階段——城市。這裡的規則更加……離奇，怪物的形態和能力也更多樣化。」
蘇落眯著眼，沒有回應，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這個夢境的「深度」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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