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這便是我們在老家的初步工業化，你有什麼建議嗎？」
在萊頓面前，雲小小稍微正經了一點。
萊頓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我看不太懂……這些機械，能適應黑暗之地嗎？」
「不能。」雲小小秒答。
萊頓沒有說話，等待著下文。
「黑暗之地有一些特殊規則，導致傳統的工業無法正常展開。」雲小小解釋道，「比如許多宏觀燃燒反應不被允許，或者光線傳出短距離就會被黑暗吞噬……這些問題阻礙著內燃機、反應堆和高精度儀器等的使用。」
它頓了頓，補充道：「但結合魔力的工業化後，一切都解決了。」
萊頓聽明白了。
76區在黑暗之地的工業化，是魔力魔改過的版本。而現在在地球上進行的，卻是純粹的、未經過魔改的工業化。
也就是說，他如果把這些裝置拿回自己的區域，也無法正常使用。
「如果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我很樂意。」萊頓開口，語氣平和，「能講講你們的合作方式嗎？」
他在一瞬間理清了雲小小的潛臺詞，並表達了自己的意願。
雲小小點點頭，豎起一根拇指：「一切都在向上發展，穩中向好。76區的意思，是可以免費為你們區域提供魔力工業化的基礎和智慧程序。這幾天，我們也已經向你們提供了一些載具類產品。」
萊頓笑了笑，等待下文。
「但是，」雲小小話鋒一轉，「我們的建議是，你應該將更多的精力放在諸天勢力之中，並且利用你的空間天賦……多搞點走私之類的活計。」
這個要求，純粹是在交好他。
萊頓覺得有點好笑。
他一個世界排名絕對在前兩百的禁忌職業者，現在……被人投資了？
「我對此沒有任何意見。」他說，「我現在也在逐漸對區域內放權，轉向諸天勢力，並嘗試讓諸天勢力來到黑暗之地。」
「很好。」雲小小點點頭，「最後，學者託我帶一句話：希望我們以後，還能像以前那樣默契地合作。」
萊頓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想起了上次和學者見面的場景。
好像是萊頓自己被屎纏身，最後受不了直接退出了副本……就是不知道學者有沒有被屎埋。
「呃……」萊頓清了清嗓子，「那當然。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雲小小小小地笑了一下。
……
「嗯……機堡，為什麼你開了掛還是這麼弱呢？」
眼見機堡這一場戰鬥會被怪物斬於馬下，蘇落直接出手，元素狀態附加，傷害不斷翻倍，最後一張【元素坍縮】將怪物堆死，連觀者的卡牌都沒有用上。
「又在辱機……高塔的戰鬥不適合我，我的戰鬥狀態需要一段時間來啟動，而高塔的戰鬥節奏太快，導致我容易出意外。」
機堡一臉嚴肅，看著蘇落再次撿起金幣，同時身上暗紅色的荒疫氣息又濃郁了幾分，幾乎要凝成實質。
不知道高塔怎麼想的，荒疫一層又一層，不僅蘇落和觀者身上有荒疫疊加，連鐵衛和靜靜身上都有了高塔制裁的荒疫。
機堡沒有，不一定因為他弱，也許是因為他曾經是高塔的一部分，後來壞掉了，被六眼巨鯨撿到，復活成了爬塔者，從身份上來說，他算是「內部人員」。
「現在荒疫怎麼樣了？」
「算不清楚了，只看怪物血量和攻擊力的話，怪物血量翻了四十多倍，攻擊力翻了三十多倍。」靜靜臉色古怪地回答。
這個數字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以往要是被疊加到這種程度，他們早就團滅回塔底重開了。
但這一次，在學者和觀者的雙輸出下，他們竟然頂著這種誇張的荒疫，一路打到了第三階段的最高處。
BOSS房就在眼前。
「第三階段的BOSS，應該是你們兩個之一了吧？」蘇落看向靜靜和觀者。
按照前兩階段的規律，BOSS都是這些人偶的某種強大形態。鐵衛對應第一層，機堡對應第二層，那麼第三層應該是靜靜，第四層是觀者。
「第三階段是雙BOSS。」觀者開口，聲音依舊如深潭止水，「需要連打兩隻。第四階段的BOSS……不知道。也許是高塔本身。」
「那麻煩了。」
他不太確定自己的「秒殺掛」能不能幹掉觀者的BOSS形態。經過這幾天的觀察和觀者的自述，他已經大致拼湊出了觀者的來歷。
觀者來自一個侍奉神明、接受神明力量的強大宗教組織。她來高塔的初衷，是「觀測被荒疫腐蝕的高塔」。
而她的那些卡牌，名字一個比一個逆天：
【諸神之黃昏】、【眾生之力】、【瀆神】、【通曉萬物】、【欺瞞現實】……
聽起來這畫風和其他三色人偶完全不一樣。而且蘇落能感知到，觀者的力量波動極不穩定，忽上忽下。
那是因為她身上確實有許多力量來源於那些先古時代的神明。
那群建造了【永夜之庭】和高塔的前文明者。
蘇落整體感知上，推測他們修煉魔力側，兼修信仰側，並且在夢境這一方面有著極其強大的天賦和技術。
他們創造了這個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夢境世界，建立了高塔，編織了規則，培養了一批又一批的「先古之民」。
然後荒疫來了。神明隕落，文明成塵。
留下的，只有這座腐化的高塔，和這四個無盡輪迴的人偶。
觀者，直接代表那群人的力量遺留。
鐵衛，火焰、力量、信仰，代表前文明的某種精神意志。
靜靜，狩獵、使命、氏族，代表前文明的傳統與先古之民的後代。
機堡，夢境技術的具象化，代表前文明的夢境技術發展。
而蘇落認為最沒價值的，就是機堡。
不只是因為機堡弱，而是因為夢境文明已經完全拋棄了現實世界的考量與視角，他們開發出來的科技，只適用於【永夜之庭】，拿到外面去，就是一堆廢鐵。
蘇落將手掌放在BOSS房的大門上，正準備推開——
身後傳來動靜。
他停下動作，轉過頭。
走廊盡頭的陰影裡，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人形的存在，但完全看不清面目。
因為祂全身上下覆蓋著濃郁到化不開的暗紅色氣息，那氣息如同活物般翻湧蠕動，層層疊疊，將祂包裹成一個模糊的輪廓。
荒疫在祂身上堆積得如此之厚，以至於蘇落都無法穿透那層荒疫看清祂的本體。
在祂身邊，環繞著九隻奇形怪狀的醜東西。
【血月】。
祂趕了上來。
「好巧，你也來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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