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焦土,天空是永恆的黑暗,像一塊巨大的幕布壓在頭頂,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氣息,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那種腐朽正在滲入肺腑。
蘇落看向四方。
這是一片戰場。
或者說,這是一片神明的墳場。
巨大的骸骨橫陳在大地上,有的如山巒般巍峨,有的如塔樓般高聳。那些骸骨的形態各不相同。
有大如山嶽的,有巨人的,它們的骨骼上還殘留著淡淡的微光,那是神力在死後依然不肯消散的證明。
還有類似惡魔的骸骨,只不過氣息對比周圍那些生物來說微不足道。
高塔又把他放逐了,這次放的更遠,直接扔到了諸神隕落的時代碎片。
更遠處,可以看見一座巨大的建築輪廓。
那是高塔,但和之前所見的高塔完全不同。
它沒有腐化,沒有荒疫,通體散發著聖潔的金色光芒,塔尖直插天際,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
那是還未被荒疫侵蝕的高塔,那是諸神尚在時的、真正的「永恆引導」。
蘇落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著血月,確認沒有異常。
蘇落將目光從懵逼的血月身上移開,看向周圍。
鐵衛、靜靜、機堡、觀者,四色人偶散落在焦土各處,正在艱難地爬起來,好像天生不適應這裡。
蘇落開始在周圍尋找什麼。
上次放逐的是鐵衛的過去,BOSS是【惡魔分身】,時代碎片是燃燒村莊,用來解決蘇落的是惡魔。
這次的BOSS與觀者有關,時代碎片也是諸神隕落……那這個時代碎片用來解決眾人的是?
遠處,一個身影正在靠近。
那是一隻蝸牛。
或者說,是一隻長著蝸牛軟體結構的人形生物,它通體藍色,穿著紫色的袍子,似慢實快地靠近,手中還拿著一個懷錶。
蘇落第一時間看向觀者,因為她身上紫色服飾的花紋與那蝸牛人身上的一模一樣。
「你和它是什麼關係?」
「……同事。」觀者閉上眼回憶片刻,周遭的一切都在喚醒她的記憶。
「我們同為……觀者,觀測永夜之庭的一切,維護世界的穩定……」
「這時候……眾神淪落,我們接受眾神的力量遺留,開始維護世界的穩定。」
蝸牛人已經走到了近前。它停下腳步,抬起頭部那團軟體組織看向觀者。
「但實際上,我們什麼都沒做到。」它開口,聲音慢悠悠的,像是每個字都要在空氣中停留很久才會飄進耳朵裡,「你什麼都沒有做到。」
觀者舉起手中的法杖。周圍生物屍骨殘留的力量開始向她匯聚,那些淡淡的微光從骸骨上升起,化作絲絲縷縷的能量流,湧入她的身體。
她已經出手了。
蝸牛人看著她的動作,沒有阻止。
「你已經死亡腐化了。」觀者說,「現在的你,不過是高塔的傀儡。」
「你不也是巨鯨的傀儡。」蝸牛人回答。
它手中的懷錶輕輕一響。
「咔嚓。」
聲音很輕,但落下的瞬間,整個世界都變了。
時間的流速被放慢了。
慢了很多很多。
時緩領域。
蝸牛人的懷錶,能夠讓周圍的時間流速變慢。
蝸牛人慢慢伸出觸手,那動作在時緩領域裡看起來並不慢,因為它不受影響。
觸手緩緩探向觀者,穿透她剛聚集起來的護盾,穿透她身上的紫色法衣,穿透她的胸膛。
然後輕輕一甩。
觀者的身體像破布一樣飛了出去,砸在幾十米外的焦土上,一動不動。
蝸牛人收回觸手,慢悠悠地轉向其他人。它的目光掃過鐵衛、靜靜、機堡,最後落在蘇落和血月身上。
「諸神隕落之後,只有少數人是我的對手。但並不包含你們。」
它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你,該死的同僚。」
這句話是對觀者說的。雖然觀者已經躺在地上不動了,但它還是要說。
「憑什麼你擁有神明的青睞?憑什麼你可以多次瀆神卻不受懲罰?」
沒有人回答。
蝸牛人嘆了口氣,重新邁開步子,向觀者走去。
「哦?你這個懷錶從哪來的?」
蝸牛人聞言看去,蘇落手中抓著毫無還手之力的血月,靜靜站在原地看著它。
蘇落是識貨的,玩了這麼久夢境時間流速,能看出蝸牛人直接改變了夢境世界本身,更改了這一片區域的時間流速。
那塊懷錶,就是用來方便開關的,蘇落自己夢境中就有一塊銘刻日月星辰的表,自己不需要用,留給小落使用。
「時光之神的遺物。」
蝸牛人很耿直地回答了蘇落,確認蘇落的行動受到時間流速的影響,就再次走向觀者。
顯然,他要先解決掉該死的同事,再是其他人。
時光之神?
就是之前管理【永夜之庭】這個超大型夢境時間流速的人吧。
蘇落低頭看向血月,祂現在沒有任何力量,被夢境規則壓得死死的,只能任由蘇落肆意妄為。
「想活嗎?」
「你嗦什麼?」祂的聲音從霧氣深處傳來,每個字都被時緩領域拉成了詭異的拖腔,「泥……在……縮……神……麼……」
同處於時緩領域,蘇落為了節約時間,話語速度爆炸般地快,但被削成狗的血月明顯捕捉不到蘇落的高速語言。
蘇落不語,只是一味地進入血月的身體。
那是一團物質與精神混合的奇異存在,沒有血肉,沒有骨骼,只有一團不斷翻湧的猩紅霧氣,和霧氣深處那輪微縮的血色月亮。
遠方,諸神隕落的能量,主要是魔力,悄無聲息地向此處匯聚。
「我來助你恢復力量,但有一點小小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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