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著華麗的服飾，戴著象徵權力的徽章，臉上還殘留著剛才聽會時的莊重表情，但此刻，他的表情僵住了。
因為他身上，突然繚繞起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沒有溫度，卻讓他痛不欲生。他張開嘴，想喊卻喊不出聲，想動卻動不了，像一隻死蛆。
這個人，目日自然是認識的，他領導的是一個人口一百萬不到的小國，地理位置在雲夢大陸的邊緣。
這個國家，與這個人，就出自溯光。
會場一片譁然。
「你敢動我！」那人終於喊出聲來，聲音淒厲，「你瘋了？！核彈早就在發射井——」
他的話沒有喊完。那火焰燒得更旺了一些，他的聲音變成了慘叫。
場外，這人的護衛發現動靜，瞬間準備衝進來，就被溯光對應的強者單手鎮壓。
目日沒有理會外面的動靜。他只是看著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人。
「說說理由。」他說。
那人咬緊牙關，不願意說。
但無名之火直接燒穿了他的理智，變得瘋癲，記憶開始外洩，那些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念頭，像汙水一樣湧了出來。
目日用了一些手段，將這些念頭和情緒釋放了出來，讓全場都能看見，都能聽見。
「哈哈哈！」那人大笑，聲音癲狂，「理由很簡單！你這個將權力死死抓在手中的獨夫！待在你的國家，我們永遠沒有翻身的機會！」
「官員的福利一直十分優越。」目日說，「這不是你的理由。」
「不夠！」那人嘶吼，「你覺得你那點施捨，足夠讓我們擯棄各種誘惑，來全心全意地工作嗎？」
目日沉默了。
老生常談的問題，人類自己的慾望，沒有什麼好說的。
「僅僅是為了一己之利，或者背後家族的利益。」目日說，「這讓我很失望。」
他抬手，準備抹殺這個曾經的溯光官員。
「哈哈！」那人笑得更加癲狂，「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你是神明化身，是神！沒有世俗的慾望，大公無私！」
他掙扎著，瞪著目日，眼神裡滿是瘋狂。
「你高估了人類！人類就是這麼低劣！有了一就想二，有了二就想更多！所以會有這麼多的貪官汙吏！」
「哪裡多了，我天天殺，剩的不多啊？」目日突然有些疑惑。
整個會場都突然靜了一下。
「就是因為你天天殺，我才叛逃……但人類正是因為有了慾望，才是人類！你身為神明，永遠無法理解！」
目日沉默了兩秒。
「我不是神。」他說。
「對！你不是神！我才是神！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
那人在黑焰中燃燒，幾秒鐘後，灰都不剩。
目日收回手，轉過身，看向會場。
那些代表們的臉上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有的害怕得當場大小便失禁，讓整個會場變成了一鍋摻屎的沸粥。
「諸位。」目日開口。
會場安靜下來。
「你們也看見了。」他說，「理由就是這麼荒誕，這麼可笑。」
「但這不是重點——」
就在這時，臺下有人喊道：
「快別不是了！核戰已經開始了，那個國家已經開始無規則投放！」
會場再次譁然。
「快快快！快請諸神出手！」
目日沒有說話，只是抬手，指向身後的大螢幕。
那螢幕上，投射了一幅衛星實時更新的影象。黑白交雜的畫素，簡單易懂。
那是飛彈軌跡。
數十道，上百道，從那個叛逃者國家的方向升起，拖著灼眼的尾焰，向四面八方飛去。
核戰。
真的開始了。
「這下，哪怕諸神出手，都來不及了。」臺下，有人絕望呢喃。
核彈必然導致反制報復，最後，整個世界都會被炸上天。
但目日只是靜靜地看著螢幕。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後，那些軌跡，一道接一道地消失了。
會場突然再次寂靜，比之前還要安靜。
大螢幕再次切換成了幾個畫面，那是溯光的反導系統。衛星、雷達、攔截彈、雷射陣列、魔力屏障……
一個覆蓋全球的防禦網絡，正在高效運轉，每一枚來襲的核彈，都被精準地鎖定攔截。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沒有一枚核彈命中目標。
目日沒有停下，他再次抬手，又切了幾個畫面。
這次是溯光的飛彈。從蒼原大陸的各個發射井升起，劃破長空，精準地命中了全球的十幾個預定點。
那些預定點，有的是荒原，有的是深海，有的是無人區。沒有傷亡，沒有破壞。
但每個人都看懂了。
溯光不僅擁有了覆蓋全球的反導系統，還擁有了覆蓋全球的飛彈打擊系統。
同時擁有了最強的盾，和最鋒利的矛。
目日的目光在場上所有人的臉上，緩緩地流轉了一遍：
「閣下若是聽不懂全球倡議，在下也略懂全球覆蓋。」
「今天開始，啟源星只能剩下九個國家。」
……
第三次區戰，第九天。
【文明榜】上，兩個名字正在激烈地撕咬。
【學者】的溯光文明，以及 【契約之主】的同向文明。
它們在爭奪第十名。
上一分鐘，溯光文明超過同向文明，成為第十名。
下一分鐘，同向文明反超回來，把溯光擠到第十一。
再下一分鐘，溯光又追上來。兩個像賽跑一樣，你追我趕，把原本的第十名活生生擠到了第十二名。
前九名，清一色來自同一個戰場。
第一名是【幸運女神】江夢蕊，文明階段：資訊時代中期。
第二到第九，全是她那個戰場的，清一色資訊時代初期。
然後從第十名開始，才是其他戰場的文明。
都是資訊時代初期，一直排到一百多名。
榜單上的求生者們很閒。
文明發展到資訊時代初期，很多事情已經不需要他們親力親為了。
有超凡元素的世界，這些年修煉出來的本土強者可能比求生者自己都強。
沒有超凡元素的文明，發展到這種程度，求生者原本的老家就是資訊時代初期，沒有什麼指導意義了。
於是他們盯著榜單看個不停，不斷吃瓜。
「又超了又超了！」
「學者加油！超死神父！」
「契約之主衝啊！」
作為爭奪排名的兩位主角，蘇落和塔利郎神父，此刻都很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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