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枝輕輕擺動。
「早晚的事。」
那棵樹冠數百萬公里大的巨樹，開始緩緩收束枝條。整棵生命樹如同活過來一般，根鬚從虛空中抽出，開始向啟源星的方向移動。
與此同時，星系的另一個方向。
一道氣血滔天的身影，託舉著一塊巨大的陸地，行走於虛空之中。那陸地上縈繞著白色的霧氣，隱約可見山川河流。
方向，也是啟源星。
……
「報告！」
溯光艦隊指揮艦上，一名情報官站起身。
「後面多了一些東西！」
指揮官快步走到舷窗前。
他看見了。
一棵碧綠泛著白光的巨樹，一塊縈繞著白霧的陸地，還有零星幾個正在遷徙的零散文明……
它們默默地跟在啟源星之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它們沿著溯光清理出的航道前進，享受著被撕開的蟲群缺口。
「無需在意，他們只是搭個便車……但便車不是這麼好搭的。」
話音剛落——
「報告！前方出現未知艦隊！」
指揮官瞳孔微微收縮，螢幕上，在蟲群之間，一支艦隊正在悄然接近。
銀白色的艦體，線條簡潔流暢，沒有任何標識。它們混在蟲群裡，藉著蟲族的掩護，一直潛行到了距離啟源星只有百萬公里的地方。
然後，它們開火了。
一種從未見過的武器。銀白色的光束從艦首射出，無聲無息，穿透了一艘溯光戰列艦的護盾，然後穿透它的艦體。
那艘戰列艦在空中靜止片刻，直到被蟲族攀附而上的。
然後，從被擊中的位置開始，整艘艦像被拆解的積木一樣，一塊一塊地崩解。
某種微觀的物質崩解武器，溯光沒見過的新玩意。
這是溯光在這一場大遠征中第一次死人。
「資訊時代後期！」有人驚呼，不敢置信。
溯光在資訊時代中期發展了這麼久，能在科技側幹溯光的，只有資訊時代後期的科技了。
星際時代不可能——其實資訊時代後期多走幾步，就能按死整個星系了。
「毫無疑問，是那個沒有生物的文明。」指揮官認出來了。
畢竟太明顯了，整個星系只有這一個文明可能在科技側比溯光強。
那支銀白色的艦隊終於露出獠牙，它們不再隱藏，而是從蟲群中衝出，以驚人的速度撲向溯光的防線。
它們的火力遠超想像，防禦不強，但溯光的戰艦面對攻擊無法抗衡，每一艘戰艦，都相當於溯光三艘主力艦的戰鬥力。
更可怕的是，它們沒有生命。它們不怕死。它們只需要戰鬥，直到最後一刻。
戰場瞬間陷入混亂。
溯光的艦隊原本在應對蟲群的衝擊，現在還要同時面對這支詭異的銀白艦隊，戰線開始鬆動，防線開始後撤，一艘接一艘的戰艦在銀白色的光束中解體。
其中一艘被擊中的戰艦中，衝出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名鎮國法師，懸浮在虛空中，看著前方那支銀白艦隊，冷笑一聲。
「真是活膩歪了。」
一道輝煌華麗的法術模型在他身前展開。複雜的符文層層疊疊，交織成一座巨大的法陣，火元素的紋路在陣中流淌，越聚越濃，越聚越亮。
爆發。
密密麻麻的光華覆蓋了那片虛空。火焰的紋路如同活物般蔓延，抓住附近的十幾艘銀白戰艦，將它們吞噬。
與此同時，其他被擊中的戰艦中，不斷有強者衝出。
鎮國法師，軍方強者，甚至還有幾個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特別單位」。
他們如同從棺槨中爬出的死神，撲向那支銀白艦隊。
一些溯光的戰艦爆掉之後，裡面會莫名蹦出來一些高戰力單位，打得只搭載了針對艦艇武器的銀白艦隊措手不及。
混亂中，這支不到五百艘的銀白艦隊，在摧毀了一千兩百艘溯光戰艦之後，被徹底剿滅。
最後一艘銀白戰艦爆炸時，虛空中飄滿了殘骸。
「這個強，這個強，智械文明那邊有滲透盜竊技術的可能嗎？」
「完全沒有，他們全員意識上傳了，穿越者計劃根本行不通。」
「行吧……艦艇總計毀滅總庫存6％，要求快速列裝新的一批。」指揮官有些失望。
他頓了頓。
「至於兵力與炮灰，直接從後面跟著的文明中拉壯丁！」
指揮官口中說著，同時手中拿出了一份名單。
「我們的目的不僅僅是搬家。」
「這場行動，叫大遠征！」
「會途經三十個文明。」
他的手指點向名單上的一個個名字。那些溯光不喜歡的文明，那些暗中使絆子的文明，那些在背後覬覦的文明。
「我看見那些奇形怪狀的東西就犯惡心。」
「它們既然沉默，就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意義了。」
於此同時，月球上，目日睜眼。
那雙眼睛早已完全不是人類的眼睛了，漆黑的瞳仁深處，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轉，如同燃燒的星雲。
身邊的伴身權劍感應到主人的意志，輕輕顫動。
然後——
劍出。
一道劍氣從月球上斬出，劃破虛空。
一劍斬出十萬裡。
沿途的蟲群，盡數化為黑綠色的漿糊，同時直接劈死了不知哪個文明派來的巨龍。
劍氣之後，黑色的火焰蔓延開來，攀附在剩餘的蟲群身上，靜靜地燃燒。
［啟源之舟曳藍焰，橫渡虛空十億裡。蟲族堵其道，智械襲其側，群小伏於暗，覬覦待發。
神皇執劍立月宮，星移啟源，劍蕩蟲骸，星路開，遠征始。
——溯光歷一百九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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