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簡單的三個字。
卻讓妖皇有些破防。
「你......」
啪——
又是一記大逼鬥。
結結實實,不偏不倚。
這一次,金身法相甚至都懶得再開口。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之中,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疑惑。
「你......你......你踏馬欺妖太甚!!!」
太元妖皇徹底瘋了。
周身金光暴漲,無數道鋒銳至極的庚金之氣化作利刃,鋪天蓋地朝著那玄衣金身絞殺而去。
然而。
金身法相不閃不避。
只是那麼簡簡單單地一步踏出。
轟——!!!
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已至白虎元神頭頂。
一腳踏下。
太元妖皇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自天靈蓋傳來。
那龐大的元神之軀,竟是被這一腳,硬生生從九天之上,踩得墜落下去。
還未等他穩住身形。
那道玄衣身影如影隨形,已然欺至身側。
一拳。
兩拳。
三拳。
砰!砰!砰!
沉悶的擊打聲,連綿不絕。
元神之軀在看似纖細的拳頭面前,竟好似那風中殘燭。
金光迸射,元氣潰散。
他想要反抗,可對方的實力在他之上。
他想要逃離,可無論他遁出多遠,那道身影總是能瞬間出現在他面前,然後......
啪——
「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嚎聲,響徹雲霄。
堂堂靈山第四洞妖皇,此刻竟是被打得抱頭鼠竄,狼狽不堪。
遠處。
長安城上空。
無論是皇高祖,還是白玉樓,亦或是那自詡登樓無敵的無十三。
此刻皆是張大了嘴巴,訥訥地看著遠處堪稱慘絕人寰的單方面毆打。
「......」
王子昱喉結滾動,嚥了口唾沫。
他看著那在半空中哀嚎翻滾,被打得金光亂冒的白虎元神,又看了看那道不知疲倦,一巴掌接著一巴掌扇過去的玄衣金身。
竟是忍不住......
生出了幾分同情之感。
好端端的。
你說你惹她幹嘛啊......
...
靈山極深處,有一穴。
名曰光。
穴內無風,亦無水聲,唯餘一片死寂。
石壁粗糲,表面佈滿某種巨力生生從地脈中挖出的痕跡,斷口處猶帶焦灼。
地底深處滲出的寒氣在石縫間凝結成霜,經年不化,透著股子腐朽與歲月的陳雜氣味。
在那穴底正中,一方青石圓臺巍然聳立。
圓臺之上,黑影如山。
五條碗口粗細的玄鐵重鏈,自穹頂四角及地底深處探出,緊緊鎖釦在那影子的四肢與咽喉。
每當黑影微微挪動,玄鐵鏈上的禁制靈紋便會驟然亮起,發出刺耳的灼燒聲。
低沉的雷鳴在狹窄的洞穴內迴盪,經久不息。
龐大的身軀端坐在圓臺中間。
皮膚褶皺極深,灰敗且堅硬,好似那老樹的表皮。
兩根斷裂的象牙參差不齊,斷口處佈滿細密的裂紋,透出慘烈的意味。
巨象垂著頭,長長的鼻子捲曲在胸前,呼吸微弱到近乎於無。
它已在此坐了很久。
久到連身上的鐵鏈都生了鏽跡,久到外界凡俗王朝的更迭已換了數個朝代。
便在此刻。
洞穴上方,隱隱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
白象的耳朵微微動了動。
卻依舊未睜開雙眼。
「你的靈山,好像要沒了。」
一道平淡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白象身後響起。
來人身著一襲月白長袍,腳踏芒鞋,負手而立。
他就站在鐵鏈交匯的陰影裡,周身沒有半點靈氣波動,彷彿與這黑暗融為一體。
白象沉默許久。
終是緩緩開口:「其實你這一句話就說錯了兩點。」
來人挑了挑眉:「哦?哪兩點?」
白象依舊垂著頭,鼻息噴吐在地面,激起大片塵埃。
「第一,靈山從來不是我的靈山。」
「第二,靈山不會消失。」
「只要此方天地存在一刻,靈山......永遠都會存於世間。」
來人啞然失笑。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緩步走到白象正面,看著那張佈滿風霜的臉。
「你還是這麼任性。」
「其實你早和真君道個歉,何至於被關在這這麼多年?」
白象終於睜開了眼睛,目色平靜,並無多少憤怒:「向一個篡位奪權的卑鄙小人道歉?」
來人臉色微微一變,低聲喝道:「慎言!」
「真君如今坐鎮五曜皇位之一,法力通天,且待你不薄,追根溯源,甚至其師尊對你還有點化之恩...為人處世,當知恩圖報,你雖為妖物,卻不是那般山野妖魔,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聞言。
白象嘴角掀起,譏諷道:「你莫不是修道多年,把這腦子給修壞了?」
白衣人沉默一陣,卻是並未動怒。
良久之後。
他才長嘆一聲:「成王敗寇,古來如此。」
「墨陽真君已然仙逝近萬年,你守著這份忠義,除了在這無光穴中受苦,又能改變什麼?」
「玄陽真君要的並不多,只要你交出星宮真圖,他不僅能放你自由,甚至能允你入我道統,位列真傳。」
「......傻逼。」
白衣人聽得此言,眉頭皺得更深了些,似乎對這一根筋的老頑固有些無可奈何。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不耐,拂袖道:「真傳二字,分量幾何,你難道還不清楚?」
「只要你點頭,那便是真正的登堂入室,從此不再是這披毛戴角的妖,而是那高高在上的仙。」
「甚至連你這身皮囊,忘真人都有法子替你洗煉,助你脫胎換骨,重塑人身。」
白衣人循循善誘,語氣中滿是蠱惑之意。
「這般天大的恩賜,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白象緩緩抬起頭。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並沒有白衣人預想中的狂喜,亦沒有絲毫的心動。
有的,只是一抹極淡極淡的嘲弄。
「嗤~」
白衣人面色一僵:「你這是什麼意思?」
白象費力地挪動了一下身軀,換了個稍稍舒服的姿勢側臥著,咧開嘴笑道:「你可知曉我的跟腳?」
白衣人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回道:「白象妖皇,天賦異稟,乃是......」
「是個屁的天賦異稟。」
白象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哪怕是靈山最弱的妖皇,其血脈,亦是在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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