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氣浪翻滾。
青藍劍氣與浩蕩紫霧瘋狂撕咬,每一次碰撞,皆引得方圓百里虛空震顫,雷音滾滾。
靈涵真君負手立於劍冢中宮之上,俯瞰下方。
宗門命他們三人前來這觀瀾島賀壽,其中自然牽扯著界青宗高層與南仙宮某些見不得光的交易。
可相較於南仙宮允諾的報酬,眼下這位新鮮血液,對於如今的界青宗而言,無疑更為重要。
「......」
他眼眸深邃,默默盤算著。
算了。
先把這苗子保下來再說。
所謂的交易,便暫且擱置。
念及此。
靈涵真君再無保留。
大袖猛然揮動。
劍氣如長虹貫日,硬生生將那翻滾的紫霧壓下了一頭。
碧海仙子面色一變,身形被逼得連連後退。
靈涵真君藉此空當,滾滾音浪直墜下方山莊。
「無涯,晚吟,先別管那畜生,去救人。」
正與觀瀾仙君及一眾妖魔廝殺的何無涯與棠晚吟,聞言皆是一愣。
隨後。
棠晚吟深吸一口氣。
這口惡氣,她早就憋得受夠了。
哪怕知曉這是宗門長輩的謀劃,可身為劍修,這般低聲下氣,劍心何堪?
先前對那玄衣少女見死不救,她心中本就存著幾分自責與憋屈。
如今得了靈涵執事的法旨。
那還顧忌什麼?
「師兄,我去。」
棠晚吟留下一句話,隨後青色劍光驟然折轉,棄了那早已狼狽不堪的觀瀾仙君。
化作一道凌厲流光,徑直朝著姜月初與黑水仙君所在的方向,悍然掠去。
黑水仙君卻是對身後的動靜置若罔聞。
這頭妖魔早已陷入癲狂,雙目赤紅欲滴,體內五座凡品道棋齊齊震顫,錘頭倒刺猙獰,攜著萬鈞之勢,當頭砸向前方的玄色身影。
風壓扯碎了周遭的地磚,碎石逆流而上。
下一瞬。
哪怕是陷入癲狂的黑水仙君,眼中竟是也閃過一絲錯愕。
只因自己的巨錘,被纖細的手掌穩穩接住,難進分毫。
渾厚的力道順著長錘湧入。
然後長錘一點一點,被強行抬起。
直到失去平衡,龐大的身軀竟是被直接掀起,向後跌退。
未等鯰魚大妖站定。
玄色衣襬迎風揚起。
少女欺身而上,凌厲鞭腿帶起刺耳風嘯,結結實實抽在黑水仙君頭顱側面。
轟——!!!
肥碩皮肉層層盪開,血肉四下飛濺,染紅大片地面。
「啊!!!」
淒厲嘶吼從鯰魚大妖口中傳出,響徹整座山莊。
然而,淒厲嘶吼僅持續幾瞬。
後方陡然有銳利嘯音劃破長空。
一抹湛綠劍影,挾森寒劍意,直取黑水仙君後心。
遠處的棠晚吟心中長長鬆了一口氣。
趕上了。
雖然驚訝這名來歷不明的玄衣少女,竟能撐到現在,甚至不落下風。
可黑水仙君畢竟是執棋五子修為,如今更是動用了什麼秘法,保不齊還會有同歸於盡的歹毒手段。
這少女到底年輕,若是一個不慎著了道......
自己這一劍拿捏得恰到好處,趁那妖魔重傷失神之際,直取性命,正好替這少女解了危局。
可下一秒。
棠晚吟美目瞪圓,呆滯地看向前方。
「不是......」
湛綠色的劍影未能刺入妖軀,反倒是那隻白皙的手掌,不知何時探了過來,穩穩攥住劍影。
棠晚吟愣在原地...這又是何意啊?!
自己好心出手相救。
她為何要攔下這一劍?
難道是動了惻隱之心,要放過這頭妖魔?
棠晚吟按落劍光,滿腹狐疑,忍不住開口道:「你這人好生奇怪...我助你斬妖,你為何阻攔?」
姜月初偏過頭,詫異道:「誰要你助了?」
隨後有些不悅地瞥了一眼對方...這女人看起來人模狗樣的,心思卻是如此歹毒。
竟是想截胡自己的道行!
聽到這話,棠晚吟陷入語塞。
界青宗弟子走到哪裡,不是受人敬仰?
何況主動出手相助...換來的竟是這般冷遇。
「你......」
姜月初懶得再理會這名界青宗的弟子。
漠然轉身。
先前散去的金炎長劍,伴隨著氣海內幽藍光華的湧動,重新在掌心匯聚成型。
劍氣森寒,烈焰升騰。
倒在地上的黑水仙君,肥碩的臉龐上終於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驚恐。
「不要......不要......」
姜月初面無表情,手中炎劍悍然斬下。
轟——
赤紅烈焰如狂潮般傾瀉而出,瞬間將那龐大的鯰魚妖軀徹底吞沒。
淒厲的慘叫聲在火海中響起,烈焰肆虐,不過數息光景,這尊在五萬裡大澤兇名赫赫的執棋境大妖魔,便被燒成了一具散發著焦臭的漆黑殘骸。
【擊殺執棋境生物,獲得道行九十八萬三千二百一十一年】
【當前剩餘道行:一千五百七十六萬七千零四十八年】
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閃過。
姜月初微微眯起雙眼。
清麗絕倫的小臉上,飛快閃過一抹滿足之色。
道行入帳,先前的消耗也算是補回來了一小半。
她收斂心緒,將目光投向遠處的內院之中。
內院的廝殺依舊慘烈。
界青宗的何無涯雖劍術卓絕,青鋒所過之處妖血飛濺。
可到底雙拳難敵四手。
失了棠晚吟的從旁牽制,面對數頭執棋境妖魔的圍攻,劍光已然不復先前的凌厲。
而在戰陣邊緣。
身披大紅蟒袍的觀瀾仙君,見棠晚吟抽身離去,壓力驟減,身周水汽翻滾,妖力暗中匯聚,已然有了幾分要抽身遁逃的跡象。
姜月初靜靜看著這一幕,不再多言,也未曾轉頭去理會身旁還在發呆的棠晚吟。
身形驟然暴起。
玄色衣襬在風中拉出一道殘影。
直直撞入那混亂不堪的戰場之中。
一頭執棋境的蟹妖正欲揮舞巨鉗,忽覺側方惡風不善。
還未轉頭,便見一抹赤紅火光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轟!
姜月初抬腿便是一記橫掃。
赤炎裹挾著萬鈞巨力,硬生生將那堅不可摧的蟹殼踢得粉碎。
烈焰順著傷口湧入妖軀。
瞬間將其內臟焚燒殆盡。
火焰燎原。
玄衣少女手持炎劍,在妖群中橫衝直撞。
每一劍揮出,必有烈焰焚天。
每一拳落下,皆帶起血肉橫飛。
原本還仗著數量優勢壓制何無涯的群妖,在姜月初加入戰局的瞬間,便迎來了摧枯拉朽般的潰敗。
何無涯一劍逼退身前的妖魔,愕然轉頭。
看著那道在火海中穿梭自如的玄色身影,眼底閃過一絲荒謬之感。
不是......
這等戰力...還要救個der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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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去了醫院,一直到晚上十點才回來,凌晨會補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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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盡是淒厲的嘶吼,眼前視線已被滔天赤炎盡數遮蔽。
觀瀾仙君愣愣站在原地。
直到此刻,心底依舊覺得今日發生的一切,實在是太過荒謬。
甚至。
比當年自己一頭大澤裡最不起眼的尋常鯉,莫名其妙被南仙宮高高在上的碧海仙子看上,還要荒謬出幾分。
本以為界青宗的人,當真是來給自己賀壽的...自己還傻不拉幾地一路小跑,將那三尊活祖宗恭恭敬敬迎進了山莊。
誰能想到。
人家根本不是來喝什麼壽酒的。
是來要自己命的!
還有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丫頭。
先前這丫頭被黑水仙君那頭蠢物刁難,自己礙於界青宗的面子,好歹還站出來呵斥了幾句。
雖說不是什麼真心實意想要為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族出頭。
可人族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君子論跡不論心。
自己好歹也算是為其出過頭了吧?
結果呢?
偏偏是這丫頭,直接將自己的生路給掐得死死的。
自己究竟是造了什麼孽......
「你他孃的還愣著幹什麼...跑啊!」
身後陡然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
渾身浴血的蟹妖拼死擋下一記赤炎劍氣,回頭瞥見這頭鯉魚精竟還在原地發呆,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等生死存亡的關頭,自己等人在幫這蠢貨拿命在擋...結果不想著逃命,竟還在那發呆?
到底是個血脈低劣的下賤胚子,不過是運氣好,生了副好皮囊,被小宮主看上罷了。
這般心性。
一身執棋六子的修為,當真是修到狗身上去了!
被這一聲怒吼震醒。
觀瀾仙君渾身猛地一激靈。
「哦......對!」
他如夢初醒般喃喃自語。
眼底的茫然瞬間被驚恐所取代。
本君還要活命!
本君好不容易熬過那麼多白眼,吃了那麼多苦頭,才爬到今天這五萬裡大澤仙君的位置。
豈能就這般不明不白地倒在這裡?!
觀瀾仙君再顧不上什麼儀態,大紅蟒袍在妖力激盪下瞬間撕裂。
他猛地轉身,化作一道水藍色的流光,直直朝著山莊外的茫茫大澤瘋狂掠去。
姜月初一劍斬下面前妖魔的頭顱。
赤炎順著劍鋒淌落。
她微微偏過頭。
漆黑的眼眸漠然看著那道亡命奔逃的水藍色流光。
下一瞬。
玄色衣襬在火海中盪開。
再出現時,已然橫亙在那道流光的前方。
觀瀾仙君瞳孔驟縮,正欲開口:「等等...本君有話和你說......」
赤紅劍氣裹挾著滔天烈焰,根本不給這頭鯉魚妖半點喘息之機。
轟。
滾滾赤炎瞬間肆虐而至。
觀瀾仙君倉促間連忙掐訣,在身前凝出一面幽藍水盾。
水火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水盾僅僅支撐了半息,便被赤炎蠻橫撕裂。
烈焰順勢攀上他的身軀。
「啊!!!」
觀瀾仙君身形暴退百丈,重重砸回觀瀾島的白玉渡口之上。
他猛地抬起頭,面色陰沉如水。
該死......
一個個的,真當本君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不成。
界青宗那幾個弟子也就罷了,你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丫頭,也敢騎到本君頭上拉屎。
真以為本君這五萬裡大澤的威名,全是靠女人吹出來的。
哪怕是依附著碧海仙子,吃盡了軟飯。
可再不濟,他觀瀾仙君亦是實打實的執棋六子大修。
又豈是這般好相與的。
「這是你逼我的!!!」
觀瀾仙君口中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
臉頰兩側的金色鱗片根根炸立,原本還算溫潤的面容瞬間變得猙獰可怖。
龐大的水府妖宮在其頭頂轟然現世。
幽藍色的霧氣向著四面八方瘋狂瀰漫,轉眼間便覆蓋了方圓百里之地。
水汽翻滾中,六尊散發著各色光華的道棋,自妖宮深處緩緩升起。
三白,兩綠。
以及最中央那一尊,散發著璀璨幽藍光華的靈品道棋。
六尊道棋並未在外顯化,而是在觀瀾仙君的牽引下,化作六道流光,盡數沒入他妖軀之中。
誰能想到,這頭平日裡只知道阿諛奉承的鯉魚精,底蘊竟是如此深厚。
連那位高高在上的碧海仙子,堂堂南仙宮嫡女,氣海之中也不過只有兩尊靈品道棋。
而這觀瀾仙君,竟然也擁有一尊。
足以見得,那位小宮主對這夫君的寵溺,當真是到了毫無保留的地步。
隨後。
觀瀾仙君猙獰看著前方朝著自己掠來的身影,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水波激盪。
一根通體碧綠的長杖,自水波中緩緩浮現。
「來吧...十方山河杖!」
此杖方一現世,盡數湧現出璀璨光華。
感受著杖身之上的霸道氣機,觀瀾仙君瞬間有了底氣。
這十方山河杖,本是南仙宮的重寶。
當年他藉著耳鬢廝磨之際,幾番花言巧語,硬生生哄得碧海仙子,竟是不顧南仙宮的森嚴法度,偷偷將此杖從寶庫中盜出。
此杖沉重如嶽,氣勢雄邁。
其招式開闔極大。
起手之際,必以杖首指天。
落定之時,則以杖尾指地。
寓意頂天立地。
十方山河,盡在我杖間。
十方天地,盡歸我所有。
只是畢竟礙於此物見不得光,不可輕易示人,這才一直隱忍不發。
可眼下,哪還顧得了這些?
命都沒了,守著這秘密去陰曹地府做個富家翁?
觀瀾仙君雙手緊握碧綠長杖,面容猙獰。
杖首指天。
整座觀瀾島周遭的五萬裡大澤,水汽轟然暴動。
無數道粗壯水柱沖天而起,逆流向天,將整座島嶼圍住。
杖尾頓地。
白玉地磚瞬間碎裂。
「......」
然而姜月初繼續保持著爆衝的姿勢,完全沒有閃避的打算。
漆黑眼眸中,倒映著那遮天蔽日的水柱牢籠。
她面無表情。
滾滾黑氣自她體內怒嘯而出。
蒼穹之上,方才隱去的暗紅大殿轟然再現。
森羅威壓傾瀉而下。
黑霧翻滾間,彷彿有森古魔音自九幽黃泉陣陣傳來。
「好大的狗膽!」
見姜月初不閃不避。
觀瀾仙君長杖猛然揮動,漫天水柱化作數條百丈水龍,咆哮著朝那玄色身影絞殺而去。
姜月初微微低頭。
白皙的肌膚表面,寸寸碎裂。
璀璨紅光透體而出,與掌心赤紅炎劍瞬間融合。
烈焰纏繞。
一柄通體赤紅、造型誇張的偃月長刀,於虛空中悍然凝聚。
許久未曾見得天日的赤紅偃月刀,方一顯化,刀柄處的詭異眼珠,便貪婪地眯了起來。
隨後。
赫然睜眼。
似乎已經被壓抑許久,兇戾之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姜月初單手拖刀,隨後猛然揮出。
璀璨紅芒,帶著血色火炎,瞬間斬出。
天地間彷彿只剩下這一線刺目的紅。
紅芒掠過。
衝在最前方的水龍,連半點阻礙都未曾造成,便被生生從中劈開。
水汽在極致的高溫下瞬間蒸發,化作漫天白霧。
姜月初身形穿透白霧,偃月刀高舉過頭頂,怒斬劈下。
當——!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千里。
赤紅偃月刀與碧綠長杖,在半空中狠狠撞擊在一起。
氣浪呈環形轟然炸開。
周遭的殿宇樓閣,在這股氣浪的衝擊下,如紙糊般摧枯拉朽地倒塌粉碎。
觀瀾仙君雙臂青筋暴起,虎口崩裂,鮮血橫流。
他死死咬著牙,滿眼不可置信。
有十方山河杖在手,加上自己六子執棋的渾厚底蘊。
竟還落了下風!
這怎麼可能?!
一擊之後,姜月初心中已經有了底氣。
對方手中之物確實不俗......
但使用之人太弱...又有何用?!
手腕翻轉。
偃月刀順著杖身猛然擦過。
刀鋒改劈為削,直取觀瀾仙君頭顱。
觀瀾仙君大驚失色,倉促間只得豎起長杖格擋。
當。
又是一聲巨響。
渾厚的力道瞬間灌入。
觀瀾仙君被震得連連後退,踉蹌幾步,堪堪站穩。
可對方似乎完全不給他機會。
刀出如龍,烈焰焚空。
當!當!當!
密集的碰撞聲連成一片。
偃月刀上的眼珠越發猩紅,刀身之上的血色火炎,順著每一次碰撞,不斷湧向對方的手臂。
觀瀾仙君披頭散髮,狼狽不堪,顯然有了幾分堅持不住的意思。
少女的恐怖肉身讓這位仙君產生絕望。
赤紅偃月刀再次高舉。
刀鋒之上的血色火炎劇烈翻滾。
觀瀾仙君咬緊牙關,不得不再次舉起長杖格擋。
轟——!!!
就在這一記對撞之中。
姜月初手中的猩紅長刀,終於承受不住,瞬間碎裂開來。
赤紅碎片四下飛濺。
觀瀾仙君見狀,心頭狂喜。
對方僅憑肉身,如何能擋得住十方山河杖的鋒芒。
他剛欲順勢反擊。
可下一刻。
他眼中的狂喜瞬間凝固。
視線順著碧綠杖身向前望去。
長杖的另一頭,不知何時,已經被一隻白皙纖細的手掌死死攥住。
隨後。
十方山河杖竟是在對方手掌的拉扯下,一點一點向著對方移去。
「不......不......不要!!!」
觀瀾仙君聲音淒厲,竟是帶上一絲哀求之意。
可任憑他如何瘋狂催動妖力,如何嘶吼掙扎。
少女的力道依舊如淵如海,蠻橫不講理地碾壓而來。
僅僅堅持了幾息。
觀瀾仙君雙手再也握不住那股恐怖的拉扯力。
虎口徹底撕裂,鮮血狂飆。
十方山河杖脫手而出。
穩穩落入姜月初手中。
「不!!!」
觀瀾仙君徹底崩潰。
他披頭散髮,狀若瘋魔,胡亂地揮舞著雙手,不顧一切地朝著姜月初撲去。
姜月初看都沒看他一眼。
右腿抬起,衣襬怒揚。
一腳正中觀瀾仙君心口。
觀瀾仙君胸口坍塌大半,大口鮮血混雜著內臟碎塊噴湧而出。
龐大的身軀向後倒飛。
接連砸塌了島上幾座山丘,最終深深嵌入山壁。
生死不知。
天穹之上。
正與靈涵真君纏鬥的碧海仙子,餘光瞥見下方這一幕,瞬間目眥欲裂。
「夫君!!!」
她再也顧不得眼前的界青宗真君。
怒嘯一聲,紫霧劇烈翻滾。
八座道棋在她的驅使之下,紛紛調轉方向,盡數朝著下方的姜月初狠狠砸去。
隨後。
她身形一閃,化作一道紫色流光,連忙朝著觀瀾仙君墜落之地趕去。
就在她轉身的剎那。
青藍劍氣呼嘯而來。
劍氣凌厲無匹,瞬間跨越百丈距離,結結實實斬在碧海仙子的後背之上。
紫霧炸裂。
碧海仙子的身軀瞬間破碎開來大半,鮮血灑落長空。
她踉蹌著穩住身形,猛然回頭,死死瞪著上方的青衣大修。
「你......你敢傷我?」
靈涵真君負手立於中宮之上,面無表情地朝著對方看去。
「看什麼看,本君這輩子就愛打女人。」
南仙宮固然勢大。
可畢竟有求於界青。
只要不是真的殺了這位小宮主。
南仙宮那位老宮主,哪會為了這點屁事找自己麻煩......有什麼好怕的。
「......」
聞言。
碧海仙子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屈辱與恨意。
忽而輕聲道:「今日之事,我認下了......只要你們界青高抬貴手,放我夫君一條生路,無論我父親給了你們什麼......本宮事後願雙倍給你們。」
靈涵真君聽到這話,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這位狼狽不堪的南仙宮小宮主。
「那我要你陪本君睡一晚呢?」
「.......」
聽到這話。
哪還不知道對方的意思。
這分明是在戲耍於她,根本沒打算留半點商量的餘地。
她深深看了靈涵真君一眼。
似乎要將這張面容揉進腦海裡。
隨後。
她雙手猛然合攏,指尖翻飛,瘋狂掐動法訣。
懸於天際的紫雲妖宮劇烈震顫。
轟鳴聲響徹雲霄。
「東來一炁!」
四個字自她齒縫中擠出。
剎那間,妖宮深處爆發出刺目的紫光。
狂暴的紫氣肆虐而出,徹底朝著四面八方怒射。
「要拼命了呀......」
靈涵真君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實在難以理解這女人的想法。
左右不過是一頭血脈低劣、靠吃軟飯上位的鯉魚精。
平日裡養著當個玩物也就罷了。
如今大難臨頭,竟為了這麼個貨色,連命都不要了。
圖個什麼。
不過腹誹歸腹誹。
這畢竟是南仙宮傳承的無上靈法。
靈涵真君絲毫不敢小覷。
他大袖一揮,身形瞬間從半空消失。
再出現時,已然落在了何無涯與棠晚吟身側。
青藍劍氣自袖中呼嘯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半球形劍幕,將三人牢牢護在其中。
做完這些。
他眉頭微皺,看了一眼外院那些還在發呆的人族散修。
猶豫了片刻。
終究還是冷喝出聲。
「不想死的,就趕緊滾過來!」
聽到這聲斷喝。
洵伯等人族修士如夢初醒。
哪還顧得上什麼顏面,連滾帶爬地朝著劍幕的方向狂奔。
眨眼之間。
漫天紫氣傾瀉而下。
跑得慢的幾名修士,剛沾染上一點紫氣,身軀便迅速潰散,連慘叫都未曾發出。
劍幕之內。
棠晚吟面色凝重,心有餘悸。
看這威勢,應該是南仙宮的靈法了......
所謂靈法,霸道絕倫,威力遠超尋常術法百倍。
哪怕是在九大道宗內部,也唯有那些驚才絕豔的長老親傳,才有機會接觸並習得一二。
這南仙宮的小宮主,竟能將這等靈法施展到如此地步。
若非有靈涵執事護持,今日在場之人,怕是十死無生。
正暗自慶幸。
忽而面色一變。
連忙伸出手,扯住靈涵真君的衣袖:「靈涵執事,那姑娘怎麼辦?」
「額......」
靈涵真君聞言,身軀微微一滯。
他默默看了眼身後,再轉頭看向劍幕之外。
漫天紫氣已經徹底將整座觀瀾島淹沒。
草......
忘了這丫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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