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的穿著一件緊身的紅色連衣裙，領口開得很低，腰間繫著一條金色的腰帶，腳上踩著十釐米的細高跟鞋，走路的姿勢搖曳生姿。
臉上化著濃妝，假睫毛又長又翹，眼線畫得往上挑，嘴唇塗著大紅色的口紅。
她身邊的男人比她還矮了半頭，穿著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襯衫，下面是條白色的短褲，腳上踩著一雙豆豆鞋，露出沒穿襪子的腳踝。
肚子很大，把襯衫撐得鼓鼓囊囊的，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鍊子，手腕上戴著一塊亮閃閃的大表盤手錶，整個人從頭到腳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散發著暴發戶的氣息。
女人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過來，臉上堆著那種刻意熱絡卻讓人不舒服的笑容，聲音又尖又亮，半條街都能聽到。
「哎喲，還真是菲菲你呀！我剛才以為自己看錯人了，沒想到真的是你！孫菲菲，聽說你病了，我之前還不相信，你說說你現在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素面朝天的，連妝都不化，你這是剛從家裡出來吧？聽說你這幾年病得不輕，門都出不了？」
孫菲菲的表情沒有變化，腳步也沒有停，直接從她身邊走了過去，像她不存在一樣。
王大壯跟上去，回頭看了那女人一眼。
可那個女人像狗皮膏藥一樣又追上來了，扭著腰，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追到孫菲菲面前，臉上的笑容還掛著。
「哎，菲菲你怎麼不理人呢？難不成病沒好，耳朵都聾了？」
旁邊的矮胖男人也跟著湊上來，用那種打量貨物的目光從上到下在孫菲菲身上掃了一遍，嘴角掛著一絲讓人不舒服的笑。
「芳芳，這就是你說的當初醫科大的校花呀？長得確實不錯，可是學醫的給自己鬧出一身病，這說出去可就是個笑話了。現在見了老同學連招呼都不打，一點禮貌都沒有，白瞎了這一副好皮囊。」
王大壯注意到孫菲菲的呼吸變了。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那兩個人。
帽簷下面的眼睛像兩塊被寒冰，冷漠出聲道：「趙曉芳，我不想搭理你，不是因為我聾了，是因為我沒把你當人。」
孫菲菲言語淡漠，可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紮在趙曉芳身上，刀刀見血。
她偏過頭看著那個矮胖男人，嘴角帶著一抹輕蔑意味繼續諷刺道：「還有你這個矮冬瓜，太矮了，我往下看都看不到你，所以要我怎麼打招呼？」
矮胖男人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趙曉芳張著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孫菲菲卻沒有停下來，轉過身來面朝趙曉芳，把帽簷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張臉。
那張臉在午後的陽光下白得發亮，五官精緻得像是工筆畫裡走出來的人物。
「趙曉芳，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的眼光還是跟上大學時一樣不怎麼樣。找了個侏儒當男朋友，怎麼，他很有錢？所以你無所謂？」
王大壯站在旁邊，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他想到了孫菲菲第一天見到他時說的那些話——沒想到那時對他已經算是客氣了。
趙曉芳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想說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旁邊的矮胖男人卻忍不住了，一步跨上前，伸手指著孫菲菲的鼻子咆哮起來，「你他媽的有本事再說一次！老子矮怎麼了？老子矮也比你這個病秧子強！長得漂亮有什麼用？一身病，連門都出不了！」
隨後目光轉到王大壯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從王大壯腳上那雙半舊的運動鞋看到那條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褲，再到那件普通的深灰色T恤，怎麼看都是地攤貨。
「還有，再看看你找的這個男人，一看就是個窮酸樣。怎麼，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酸？你要是識相，求求老子，老子心情好了，說不定也一併包養了你，怎麼樣？」
矮胖男人話音未落，孫菲菲的手已經扇了過去。
「啪。」
清脆，響亮，乾脆利落。
矮胖男人愣住了，一隻手捂著被打的臉，眼睛瞪得溜圓。
趙曉芳也愣住了，不可思議地看著孫菲菲。
「孫菲菲，你好大的膽子！你知不知道你打了誰？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孫菲菲看著趙曉芳，冷笑一聲道：「打了個畜生你就緊張成這樣，怎麼，你也想嚐嚐巴掌的滋味？」
趙曉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不敢再頂嘴半句，害怕也要捱打。
王大壯站在旁邊，心裡暗暗給孫菲菲豎了個大拇指。
這個女人不是簡單的角色，她敢做敢當，敢打敢罵，從被欺負到還手，從還手到讓對方閉嘴，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周圍的路人已經停下來圍觀了，三三兩兩地站在不遠處竊竊私語。
矮胖男人的臉掛不住了，被一個女人當街扇了巴掌，又被這麼多人看著，他要是就這麼算了，以後還有臉見人？
於是，惱羞成怒的他揚起手，朝孫菲菲的臉上扇去。
只不過孫菲菲不閃不避，眼看就要落下，矮冬瓜男人卻發現自己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再扭頭一看，赫然發現是王大壯握住了他的手腕，像鐵鉗一樣箍住。
矮胖男人的手停在半空中，離孫菲菲的臉不到一拳的距離，可那一拳的距離他這輩子都跨不過去了。
用力抽了抽手，紋絲不動。
不僅如此，矮冬瓜男人感覺自己的手隱隱作痛起來。
王大壯的手指像五根釘進了他骨頭裡的鋼釘，他越用力，箍得越緊，疼得他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
「你他媽的是哪根蔥？給老子鬆開！」
王大壯低頭看著對方，咧嘴笑了，也學著孫菲菲損人道：「小矮人，你一個男的欺負一個女人，不太好吧？而且你剛才說我什麼來著？窮酸？還真被你說對了，我確實挺窮的。可有一點，你就算花再多的錢也趕不上。」
頓了頓，把矮胖男人的手往下一壓，矮胖男人的身體跟著往下矮了一截。
「你沒我高，沒我帥，沒我年輕，這都是老子的資本，你比不了，知道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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