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裴悠然的話，裴錦歌呵笑一聲，語氣驀然變得凌厲了起來，她一步一步逼近裴悠然，字字清晰：“你簡直是在痴人說夢！”
“你……！”裴悠然被嚇到腳下一個趔趄，險些跌倒。
這樣凌厲可怕的眼神，她只在上輩子見過。
雪地裡裴錦歌滿身狼狽，猶如喪家之犬，從高高在上的雲層跌入充滿淤泥池塘，被她狠狠踩在腳下。
那時的她是勝利者，裴錦歌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看她……不，現在的眼神更可怕些。
那時的裴錦歌恨不得飲她血食她肉，卻又無能為力，可是現在……
裴悠然驟地瞪大眼睛，眸低藏著一絲恐懼，在恐懼中又摻雜著不甘心和勢在必得。
不，她只是失了先機，她還沒有輸，上輩子她能弄死裴錦歌，這輩子也能。
在心裡一遍遍的安慰自己，裴悠然慢慢恢復如常。
可惜她的一切變化都沒有逃過裴錦歌的眼睛，她湊近對方的耳朵低聲吐出一句話：“裴悠然，你果然也回來了。”
耳邊驟地響起的低聲讓裴悠然下意識退了一步，待看到是裴錦歌，反應過來，剛平復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瞳孔微微震驚，似乎不敢相信。
她、她明明掩飾得極好，裴錦歌、是怎麼知道的！？
裴錦歌卻不再多話，輕笑一聲，退回了唐氏身邊，好似剛才說那句話的人不是她一般。
裴悠然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被她快速壓下。
既然暴露，那麼就不能再走上輩子的路了……
“給句話吧，你們到底籤不籤這個分家書文。”唐氏沉聲開口。
“自然是……”不籤。
“小夫人可要想清楚，莫要因小失大。”裴錦歌朗聲打斷吳氏的話。
“沅沅的話我可聽不懂。”
裴錦歌似笑非笑：“你聽不懂我的話沒關係，我知道你們想耍什麼把戲就行。想來你們的大招是還沒有出，是打算用輿論來壓我呢？還是用道德來綁架我？又或是二者皆有？”
二房的人臉上本就難看，隨著裴錦歌的話出，更是越來越差。
“大眾普遍同情弱者，我知道你們是想把時間拖長，讓外人看看你們有多慘，被人欺負得有多慘，想以一個‘受害者’的身份來詆譭恆安王府，拉踩大房和三房。”
停頓兩秒，裴錦歌反問道：“你們覺得，我會給你們機會嗎？”
二房眾人：“……”
這是一個沒有意義的問題。
如今撕破臉，嫡系和庶系形同水火，都恨不得弄死對方，能有踩一腳的機會，試問誰願意放過？
果然，他們聽見裴錦歌冷笑了一聲繼續道：“我只會在你們還沒有出手的時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且不說二妹妹之前與侍衛及二皇子的那些風流韻事，就光是你們站二皇子一派、詛咒太子早死一事……”
“裴錦歌！你別欺人太甚。”裴悠然握緊拳頭，只覺一股恨意從心底湧上。
那些侍衛該死，裴錦歌更該死！
“裴錦歌！你血口噴人。”李氏意識到自己之前的留下的隱患過大，心頭恐慌，聲音不由得拔尖。
吳氏也趕緊道：“說話要講究證據，沅沅，你便是未來太子妃，也不能空口白話。”
“沅沅，禍從口出。”不知道怎麼辯解的裴務憋出來這麼一句。
裴錦歌一一回道：“都是二妹妹做過的事，算不上欺人太甚；我只是替二嬸把未說完的話補充了，也算不得血口噴人；至於小夫人說的證據，其實沒有那麼重要，三人成虎，走路的人多了，沒有路也能走出來；二叔的禍從口出，應該送給二嬸。”
將案几上的準備好的分家書文推至邊緣，裴錦歌道：“威武將軍不願分家，一是想找機會毀掉太子與恆安王府的親事，二是想借用恆安王的勢力扶持二皇子，將太子拉下馬……”
“你住口！”裴務裂眥嚼齒。
裴錦歌指了指書文：“若不想這些話傳出去，麻溜的簽了，收拾好你們的東西，滾出恆安王府。”
二房眾人怒火中燒，卻又絲毫無法。
裴錦歌的話完完全全說中他們的心聲，他們是想反駁都不知該從哪方面狡辯，何況心裡有鬼，他們心虛。
再者裴錦歌說得不錯，有時候證據真沒有那麼重要，端看上面那位是如何想的罷了。
以那位對太子的看中，怕是這話傳出去，他們二房便是被第一個開刀的。
再怎麼心不甘情不願，二房的人最後都只能選擇咬了牙籤字。
裴錦歌氣死人不償命道：“我記得聖上當年是賜了二叔一座將軍府的，雖然不如我們恆安王府的高貴氣派，卻是住的下你們一家五口的，喬遷之喜我們就不去送禮了，慢走不送。”
裴惜顏和裴錦繡跟著說：“慢走不送。”
裴瑾宥不甘落後：“慢走不送。”
裴衡夫妻兩對視一眼，也道：“慢走不送。”
裴末：“……”
裴末咳嗽一聲：“慢走不送。”
唐氏：“……”
唐氏面無表情：“慢走不送。”
畫風突然歪了，眾下人只能跟隨主子道：“慢走不送。”
二房眾人努氣填胸，面色差得不能再差，連一貫最會偽裝的吳氏都變了幾次臉色，再也維持不了平靜，恨恨的甩袖離開，手中的柺杖被她杵得“噠噠”響。
裴悠然絞緊手中的帕子走在最後，臨下臺階，她回頭看向裴錦歌，眸中情緒洶湧：“我一定不會輸的。”
我絕不會在同一個人手裡栽倒兩回。
只要那人死了，我能讓你輸一次，就能讓你輸兩次！
“拭目以待。”裴錦歌對上她的目光，回以一個挑釁的笑。
目送裴悠然的背影遠去，裴錦歌微微凝著秀氣眉頭，陷入一片沉思
確認了裴悠然也是重生回來的，裴錦歌心裡的疑團卻越來越多，並沒有解開多少。
上輩子她死時，裴悠然已經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繼皇后，尊貴淑華，風光無限。按理說像裴悠然這樣愛重權勢又貪慕虛榮的人，定然會無比珍惜自己的小命，努力好好活著享受自己勝利的果實……
所以問題就來了。
裴悠然究竟是從哪個時間段重生而來的呢？是壽終正寢還是因為意外身亡？
還有，不知是不是裴錦歌的錯覺，她感覺重生而來的裴悠然，好像比上輩子還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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