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姑娘話，淮安院中事物繁多，老婦不知少爺生病之事。”那婦人面上恭敬，心下卻不屑。
不就是一個沒有娘照拂的孤女麼，當得一時之主，還能當一世之主不成？
砰！
裴錦歌手中的茶盞直接砸到婦人額頭上，她動作太快，那婦人連躲閃都來不及，頭上便鮮血直流。
廳裡的一眾下人被嚇得大氣也不敢出，膽子小的直接腿軟跌跪在地。
“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囂張的下人！”裴錦歌站起身來，看婦人的目光如同看死人一般。
這婦人姓武，是先夫人江氏的陪嫁丫鬟，裴瑾宥的乳孃因病逝世後，裴錦歌便她安排到淮安院當管事嬤嬤。
對於弟弟和妹妹，裴錦歌一向是不敢粗心大意的。淮安院和花照院裡的下人，基本上是裴錦歌和裴老夫人一手選出來的，都是可信之人。
武嬤嬤因是江氏留下的人，裴錦歌從來沒想過她會叛主。卻不料財帛動人心，她高估了人性。
“姑娘這是哪裡的話！老婦冤枉啊！老婦事事為小少爺著想，姑娘卻平白無故在此發作，可叫老婦如何做人啊……”
武嬤嬤一開始也被裴錦歌嚇到了，待回過神來，她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無辜的話一句接一句。
裴錦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冷笑道：“既不知如何做人，那便去死吧！來人！上罰奴具。”
罰奴具顧名思義，是專門懲罰犯事的奴僕的，比如杖斃用到的棍子便屬其中一種。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一般的高門大戶都有自個兒的一套規則，恆安公府也不例外。
大景對奴僕多寬容，但這前提是奴僕得忠誠，像武嬤嬤這種背主的，死不足惜！
“姑娘這時何意？”
武嬤嬤普一聽到那句“上罰奴具”時，面上的表情就突然有些許僵硬，但她並沒有多想，只以為裴錦歌是嚇唬她的。
畢竟在來淮安院前，她就是在行止院做事的，裴錦歌對待下人極好，從不會輕易打罰折罵，上罰奴具更是前無僅有。
“待會兒你自會知道本小姐是何意。”
行止院的人都是裴錦歌一手培養出來的，辦事效率極高，不過片刻功夫，那些駭人的罰奴具便被一一擺在正廳外的院中。
裴錦歌見狀，率先走到廳外的屋簷下站定，厲聲道：“將人帶出來。”
紅黑相間的繡荷花短衫穿在她身上，再配著繡荷葉百褶裙，矜貴又凌厲的氣勢一覽無遺。
“你們做什麼！誰給你們膽子敢如此對我的？”武嬤嬤大聲呵斥那些對她動手的人，直到被拖到院中時她都還有些不敢相信。
這些粗鄙的狗東西，也不看看她的主子是誰就敢對她動手，簡直是活的不耐煩了。
裴錦歌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的看她，眼神寒冷如冰：“我給的膽子，你待如何？”
當真是不知所謂，都這個時候了還看不清局勢，難怪能被人輕易就策反了。
“姑娘，敢問老婦可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之事，要勞您如此的興師動眾？”武嬤嬤還妄想在語言上討巧，殊不知裴錦歌早已不是從前那個了。
裴錦歌蓮步輕移，走到武嬤嬤面前眼神銳利地看著她，道：“彆著急，我會讓你死得明白的。”
否則，怎麼做到殺雞儆猴？
玉芷很體貼的為裴錦歌撐著傘遮陽，玉芹則站在旁邊拿著一沓寫著東西的紙張。
武嬤嬤繼續狡辯：“姑娘的話說得老婦惶恐啊！老婦如此兢兢業業地照料著小少爺，哪怕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姑娘如此做，就不怕寒了大家的心嗎？”
她就不信裴錦歌真的敢動她分毫，她可是先夫人留下的人，便是真犯了錯，老爺也會念及舊情的。
若是知曉她內心想法，裴錦歌定然要笑她痴人說夢。
爹爹便是念舊情，唸的也孃親留下的情，她一個遠了不知多少個十萬八千里的陪嫁丫鬟，哪來的舊情？
搞笑至極！
瞥了擺放整齊的刑具一眼，裴錦歌慢條斯理地拿起了其中的一把剪子，慢悠悠的道：“我瞧這個不錯，好像是叫舌剪來著，對吧？”
武嬤嬤有些驚怕。
不知為何，她從裴錦歌的面上看到了狠意，一時間有些心虛。
“姑娘，這就是舌剪。有些下人不守本分，慣愛嚼主子舌根，主家為了懲罰，會用此剪去下人的舌頭，故名曰舌剪。”玉芷是個移動的百科書，非常上道地解釋。
裴錦歌“哦”了一聲，緊接著道：“原來如此，那倒的確是個好東西，我很喜歡。嬤嬤嘴皮子如此厲害，便用它吧！”
話畢，她將剪子交給了守晏。
武嬤嬤一聽，頓時有些驚恐。
瞥見那些五大三粗的護衛直衝自己而來，她心都顫了顫，有些想拔腿就跑，卻是連腳都抬不起來。
此時她若是還覺得裴錦歌是在嚇唬她，那就真的是愚蠢了。
“姑娘，您、您不能這樣，奴婢、奴婢並沒有嚼人舌根……”武嬤嬤聲音都有些不利索。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裴錦歌。
少女雖是站烈日下，卻被油紙傘遮極好，一貫帶著笑意麵容此刻隱在傘的陰影的下，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冰冷，如同她的聲音一般，讓人不寒而慄。
“我想剪掉你的舌頭，並不是因為你背後嚼主子的舌根，而是因為，你、話、多。”
武嬤嬤：“……”
她、她什麼時候話多了？
“還不動手！是要本小姐親自來麼？”裴錦歌驀然提高聲音，護衛們不敢再有停留，直接上前架住了武嬤嬤。
武嬤嬤被嚇得夠嗆，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掙開的護衛，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姑娘！姑娘，奴婢知錯了奴婢以後一定多做少說，求您饒了奴婢這一回吧……”
裴錦歌厲聲：“再不動手我連你們的舌頭一塊兒割了！”
這是她找人訓練出來的？
連個婆子都制不住，丟人。
護衛們是真冤枉啊！
他們也沒料到武嬤嬤看著有些笨重，力氣會那麼大，突然就把他們甩開了。
聽見裴錦歌的話，他們再次上前制住武嬤嬤。這會他們不敢小瞧人了，紛紛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武嬤嬤被死死的壓在地上，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這一刻她是真的怕極了。
看著舌剪近在眼前，她只能破罐子破摔，一邊掙扎一邊大喊大叫道：“裴錦歌！你不能動我，我是先夫人的陪嫁丫鬟，你若敢對我下手，老爺回來不會放過你的……”
一想到恆安公，她的底氣更足了。
她是江氏的人，裴錦歌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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