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可算是回來了。”
這邊的二夫人李氏剛跨進自個兒的院門，便對上了心腹丫鬟舞鐲焦急的眼神，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
她忙穩住心神，儘量如平時一般的語氣問道：“可是二爺回來了？”
舞鐲趕緊回道：“二爺酉時便達府上，如今正在老夫人的院裡用膳。剛剛姨夫人身邊的葭秀姐姐來過，讓夫人歸府後立刻去松竹院。”
李氏腳下一個趔趄，幸得她身邊的丫鬟和嬤嬤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她。
“嬤嬤，我……這可怎麼辦？若是……”李氏面上全是焦急，後面的話她也說不出口。
她今日做了那樣的事，一旦敗露，不僅是她，連輝兒兄妹二人都會受到牽連……
“夫人，莫要先自亂了陣腳。”李氏的乳孃蘇嬤嬤握著她的手，以示安慰。
如今事情已經發生，她們要做的不是改變結果，而是毀掉結果！
對，她不能自亂陣腳。
事情才發生，她還有機會，只要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死了，那便沒人能威脅到她。
李氏慢慢平復住心情。
蘇嬤嬤見了，這才開口問道：“來的人還說了什麼？”
舞鐲：“大小姐見夫人不在，便問了一下，二小姐便與她在膳桌上吵了幾句。夫人去的時候還請謹言慎行，莫要說錯了話。”
李氏聽罷，整個人瞬間怒氣騰騰。
又是裴錦歌那個賤人！
次次都要和她們母子作對！
既是如此，那就休要怪她不留情面！
松竹苑
晚膳已經接近尾聲，李氏才帶著人姍姍來遲。
普一入屋，她便先道：“兒媳來遲，還請母親恕罪。本來今日去城郊的莊子上查賬，是午便能歸府的，不曾想出了點小狀況，就回來得晚了些。”
裴老夫人稍抬起略顯老態的面容，看向她眼神帶著不悅：“明知老大和老二今日回來，為何偏生要在今日去查賬？莊子上的賬目除了今日就不能查了嗎？”
李氏聞言趕緊跪在地上，姿態卑謙：“是，兒媳過錯。”
瞥見她態度還算良好，裴老夫人也懶得同她計較，沒得平白失了心情：“罷了！你回自個兒院裡用膳吧！”
杵在這兒她看了心煩。
“……是。”李氏應下，又朝老夫人叩了一首方才離開。
她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背影竟顯得有幾分淒涼。
二爺裴務見了，有些心疼，便起身恭敬道：“母親，兒子手上還有些公務比較緊急，便也先告退了。”
裴老夫人靠在椅子上，隨意擺了擺手：“都散了吧！”
“是！”
二房的人陸陸續續離開，大房和三房的人卻都很有默契的留了下來。
裴末先看了一眼裴錦宥，才對著裴錦繡道：“淺淺，你帶著微姐兒和渝哥兒去院子裡散一下步，消食。”
“……哦！”裴錦繡有些不情不願。
每次都要揹著他們偷偷商量事情，他們又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是，也只有裴瑾宥才是。
等三人離開，裴末才道：“這次參州之行，我無意間查到了一些事情……”
說到這裡，他有些猶豫。
裴老夫人見了，直接道：“可是關於二房的？”
裴末點了點頭，道：“二房的人一直暗中為二皇子辦事，這本來也沒有什麼，各為其主。我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們竟然在謀劃恆安公府的勢力。”
三夫人顏氏孃家是做鏢局生意的，她性子便養得爽朗又火爆，一聽到這話，便直接道：“我就知道二房的人沒一個好東西。”
“……”裴錦歌默了默。
雖然她也認為二房沒一個好東西，但她不會如此大大咧咧的說出來。
佩服小嬸一分鐘。
“從前我只當二房是有野心之人，因不甘居於大房之後，想要自己拼搏，所以我處處提攜。卻不曾想，他們是壓根就沒有心。”裴末心情很是複雜，說不清是什麼感受。
若不是這次無意間發現裴務和二皇子的書信，他不知還要被矇在鼓裡多久。
自從知道這個事後，他就沒睡個一次好覺。每晚只要閉上眼睛進入睡眠，夢裡全是阿吟的指責。
說他連自個兒的孩子都保護不了，讓他們被奸人所害，沒一個善終。
儘管他知道這可能只是因為他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是他潛意識裡的想法作祟，可他還是抑制不住心裡的害怕。
他不敢想象，若是真的讓二房他們成功了，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局面……
“爹爹現在知道也不算晚，我們可以化被動為主動。”裴錦歌如是說。
裴末憂心忡忡：“沅沅，事情並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爹爹為何會覺得我想的過於簡單？”裴錦歌反問。
裴末聞言愣了一下。
為什麼？
因為在他眼裡，她們永遠都是孩子。
裴錦歌道：“二房和二皇子打的如意算盤，無非就是娶我。只要我入了二皇子府，恆安公府便只能和二皇子綁在一條船上。”
“沅沅，你……”裴末沒想到她竟什麼都知曉，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三夫人顏氏開口道：“前段時日長公主設宴，若非沅沅聰明，怕是早就中了李氏的毒招。”
“此話是何意？難不成落水之事還另有隱情嗎？”老夫人一聽頓時有些緊張。
那日的事情經過，顏氏並沒有告訴老夫人，怕她擔心。只說是裴錦歌和裴悠然二人在橋上起了爭執，拉扯中兩人都掉下來了水。
如今事情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顏氏便將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那日……”
砰！
裴末和裴老夫人憤怒得同時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她們好大的膽子。”老夫人氣得慎目。
吳氏教出來的東西果然都跟她一個貨色，還以為人老了，她就安分了，沒曾想她竟將手段用到了小輩身上，簡直可恨！
“原來我不在府上，他們就是如此做事的！”若說之前裴末的生氣只有一半的話，那現在就是嚴重超標。
這些人，竟真敢將手伸向了他和阿吟的孩子，簡直不可饒恕！
不同於他們的憤怒和生氣，裴錦歌很是平淡：“二皇子此人過於陰險毒辣，又慣會做表面功夫，若來日他登上帝位，定然要找個好的藉口除掉恆安公府。若沒了恆安公府，二房便能獨大。”
“可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恆安公府遭了殃，那二房……”
“爹，做人不能一葉障目。您忘了這世上還有一個詞叫‘大義滅親’嗎？”
“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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