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房與三房在松竹苑用完早膳，一道去了主園祠堂。
祠堂前擺了一張常常案几，正中置有香爐，裴末將分家書文放於案几上擺好，唐氏才帶著總人行祭祀裡。
祭祀完列祖列宗，唐氏才步入正題：“樹大分枝，子大分戶。分家一事本該是在老三成家時展進行，卻硬是拖了這麼多年，到底是有不妥。話我也不多說了，今日開祠堂，便是為分家。”
“分家一事其實非我本願，裴氏我們這一脈就兄弟三人，人丁實在不興旺，可奈不住兄弟間離了心……”裴末說得有煽情，話裡多是無奈之舉，不得已為之，頓了片刻，他繼續道：“罷了，我也不多說，分家書文已經擬好，一式五份，我們三兄弟一人一份，一份送去繁落城，一份置於祠堂，都看看吧，二弟。”
說罷，裴末將供閱的文書遞給裴務。
裴務未伸出手，卻不是接書文，而是滿臉動容拉著裴末的手：“大哥，你這說的是哪裡話？什麼離心不離心的，都是誤會。”
“二弟不必說了，分家之事是在聖上跟前過了明面的，如今你與我，高低都能同聖上鬧稱一聲親家，可不能戲言”裴末不動聲色抽回自己的手，有些嫌棄的在袖子裡擦了擦。
小夫人接話“大爺說的什麼話啊，聖上管天管地，總不至於管百姓大臣的家裡事，再則，那不過是一句玩笑話，聖上那般明君哪會計較。至於你說的兄弟離了心，這話可是嚴重了。”
端的是溫柔和意，話卻句句有力。
“進裴家大門幾十載了，竟是連規矩都學不好，末兒一個嫡出少爺，是你能陰陽怪氣說得的？難怪二丫頭有樣學樣，在嫡長姐的及笄禮與人苟且，上趕著去當妾，可不就是你教得好。”
唐氏的話又重又狠，算是毫不留情面了。
二房的人聽了面色都極差，尤其是小夫人吳氏和裴悠然。
這麼多年低調做事的吳氏，少與唐氏正面衝突，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未想此時這般屈辱和生氣了。
被唐氏壓了一輩子，她怎能不恨？怎能不氣？韜光養晦多年，在唐氏面前伏低做小、受盡屈辱，為的是什麼？是有朝一日，能一擊斃命將唐氏狠狠踩在腳下……
想到這裡，吳氏在心裡悄悄給自己順氣，良久才緩下臉色。
裴悠然則是氣得胸口隱隱作痛。
想到上輩子風風光光入住中宮，這輩子卻是個側妃，只能一頂軟轎抬進二皇子福，裴悠然眼中充滿憎恨，微微扭曲的嘴角似乎要啐什麼人，卻又咬緊牙關忍著。
若不是理智尚存，她真想一把抓話裴錦歌的臉，在給死老太婆一腳。
她恨恨的想，裴錦歌，你等著，你加註在我們身上的一切，總有一天我要還給你！
一旁冷眼旁觀的裴錦歌一直注意著裴悠然，見她如此隱忍，心中的那個念頭更甚。
就是不知，裴悠然是從那個時間段回來的，在她死之前，還是在她死之後。
若是在她死之前……倒是沒有聽說裴悠然受過傷或者生過病，可若是在她死之後，那究竟發生了什麼呢？
裴錦歌不由得皺起眉頭。
事情的走向好像越來越明朗，也好像蒙了一層煙霧，越來越令人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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