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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彌記(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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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奴不喜歡他

真是近朱者赤啊。

林嵐聽見平日裡清正守禮的郎君說了這麼一句糙話, 不由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平時說話太直,把好好的小郎君帶偏了。

“也可以這麼說。”林嵐接過他拉上來的被角壓在手臂下,“不過倒也不用時時跟著, 只要讓他們知道我們感情好就行了。”

溫羨素來端方,也沒想到自己一時心急,竟說出那等粗糲之語, 收回微微一揚起看她的臉, 卻被林嵐一把扳住:“怎麼了?”

她的臉在與他正上方, 剛好能將他的神色一覽無餘。此刻又控制住他的臉龐, 讓他更覺自己的一切在她面前都無所遁形、無處可逃。

“奴不喜歡他們叫你妻主。”

溫羨於是坦然承認。

雖然兩人對這太后送來的這兩個男子的用處都心知肚明,妻主也早早敲打了兩人,不會讓他受委屈,可他聽見他們稱她妻主,心裡就是覺得不舒服。

“原來這樣, ”林嵐俯身在他額上親了一口, 向下鑽回被窩,“多大點事,明日我告訴他們稱呼家主就是了。”

在寒涼的空氣裡待了一會兒,她的上身變得有些涼。溫羨感受著身邊的這股寒意,先是一激靈, 本能地向一旁躲開, 接著卻拉過她的一隻胳膊放在自己腰上。

“妻主摟著奴吧,奴身上暖些。”他語氣是溫柔的,卻還是因為寒冷聲音有些發顫。

林嵐掀開被子下床, 重新換了炭火,又就著燒旺的火苗烘暖了手,這才回到床上, 捧住他冷到有些發紅的臉頰。

她自知身上還是涼的,怕又冰到他,只是伸了手臂過去,身體上下意識想要隔開一點,卻發現很難動彈。

此時兩人頭幾乎抵在一起,他身上的淡淡茶香盈入鼻息,將她清明的神識衝散,讓她最終放棄了後撤的動作。

窗外月華如水,帶著寒涼的月光漫入床帳內,將兩人攏在這冬夜的浪漫裡,感受彼此帶來的溫度。

兩頰上的暖意傳來,溫羨對著她一笑,卻拒絕了更多,抓住她的手腕放進被子裡,問她:“下一步,妻主有何打算?”

這麼不解風情的麼。

林嵐有些失落,但還是想了想,認真答他:“如今我可以自由出入宮闈,可以想辦法找找當年你母親一案的卷宗,看看有沒有可以入手之處,如此就算日後太后知曉了你的身份,我們也不會因為手上全無證據陷入被動。”

“不妥。”枕邊的香氣遠了一些,飄來生硬的一聲。

林嵐有些不適應這樣的語氣,探詢的目光看向他。

溫羨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太好,歉聲道:“奴的意思是,這樣太過犯險了。妻主是內廷長官,執掌內廷器物營造,無論如何也管不到前朝的事去,若是被發現……”

若是被發現,便是死罪。這個林嵐知道。

可她也想過,她成為太后身邊人的訊息恐怕很快被餘梅知曉,事涉陳年要案,對方絕不會坐以待斃,只怕很快會採取行動,她若想在這局中為自己和溫羨取得一線生機,就要動作足夠快、拿到的證據也要足夠重磅,要能夠給對方致命一擊。

但她不想讓他過於擔心,輕描淡寫道:“怕什麼,我是太后親點的正六品尚宮,如今今上不豫,朝政明面上是餘梅把持,實際那些六部長官都是先來過問太后的意見,她們看在太后的面上,也不敢隨便就要了我的命。”

說完這番邏輯很不嚴密的推演,林嵐怕他深究,岔開話題:“我們還是探討下眼前的事吧。”

她說著向前蹭了蹭,抵在他的鼻尖上。

“感情好的妻夫,可不會躺在床上只說些朝堂之事。”

這句話落在砭肌入骨的空氣裡,在兩人之間僅有的罅隙中升騰出溫熱的白霧,落在溫羨纖長細密的睫毛上。

他知道林嵐意指要做戲給西苑同樣叫她妻主的兩個人看,卻也從中讀出了她此刻對他的傾慕、對他這副身體的渴望。

於是他沒再說話,閉上眼,任她予取予求、攻城略地……

翌日,溫羨直到日上三竿才醒來,發現林嵐已經去上值了。

天剛亮時,他聽見了身邊窸窸窣窣的聲音,心裡也知道她到了該起的時辰,但他渾身痠痛,意識模糊,掙扎著要起來的時候,感到肩上被她一按,接著半眯的眼睛上也被啄了一口,於是他又沉沉睡去,再醒來就是這個時辰了。

門外等候的男侍聽見動靜,輕輕推開門,端水進來。

溫羨尚未重新適應被人伺候的生活,忘了大戶人家的門口總是有侍奴候著主人晨起的。

他此時不著寸縷,聽見有人推門,抓過一旁的裡衣披上,下半身來不及穿,只好用被子蓋住,看著兩個男侍進來放置好洗漱用的一應物什。

“這裡不用你們伺候,都出去吧。”溫羨見他們行了禮,要過來扶他,發話將人打發了。倒不是因為不適應被人侍奉,而是此時床上一片狼藉不說,他身上也留下了不少歡愛的印記。

雖然是林嵐唯一的夫郎,可他到底出身高門望族,父親教過他要順從妻主,卻也不可在此事上過於放.蕩,用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勾引妻主。

然而昨夜,雖然先發起攻勢的是妻主,但他手段卻也用了不少,引得林嵐一直折騰到三更天才放開他。

這些事他昨夜做的時候顧不得什麼,但此刻他腦中十分清醒,並不想讓人看見床.上這一片讓人浮想聯翩的凌亂。

兩個男侍也有十六七歲,瞥了溫羨這邊一眼便什麼都明白了,很識趣地應聲退了出去,還回身將門也帶上。

小心翼翼的“砰”一聲後,屋子裡只剩溫羨一人。

他起身將衣服穿好,自己洗了臉厚坐在鏡前,觀察著身上的印記。

方才他坐著,只能低頭看見胸前的兩處吻痕,這會兒對著鏡子,發現不僅身上這兩處,在他瞧不見的脖子上,也留有一道這樣的印記,因為肉薄,脖子上這處看起來比胸前的兩處顏色更深。

——也不知方才被看到了沒有。

這是溫羨的第一反應。

不過想到昨日太后送來的兩個小侍,他又覺得或許被看見了、傳出去才好。就要他們知道,自己才是妻主唯一的心愛之人。

他正這般想著,門外傳來腳步聲。那腳步聲極輕,接下來的人聲也小心翼翼:“奴兩個來給家主請安。”

是春和、景明的聲音。

想起妻主昨日“要讓他們覺得我們感情好”的囑託,他將上衣解開兩個衣釦,剛好露出脖頸處的吻痕,然後應聲讓人進來。

春和、景明進來,向梳妝檯前坐著的溫羨行禮,又鄭重問了一遍安。這也是女尊朝大戶人家的規矩,身為小侍,就算受妻主寵幸、生了女兒,身份到底還是奴籍,要每日向妻主的正夫問安。

溫羨倒無意擺正夫的架子,示意兩人起來,淡聲道:“今日妻主正式上值,你們看著伙房多備幾樣菜,如今天氣冷,再燉個羊肉湯,料不用多放,薄薄地撒上些鹽就好。”

他說著微微側首,確認兩人看到了他脖頸間的印記,抬眸問:“可記住了?”

兩人正盯著他脖頸處的那抹深紅,正有些怔愣,見問趕忙移開目光,垂眸應下。

景明是個心細的,又多問了句:“記住了,主君,奴兩個定當盡心,只是不知家主今日何時回來,奴兩個好跟著伙房準備。”

留意到他對林嵐稱呼的變化,溫羨沒答,下意識問:“妻主……和你們說過了?”

兩人想了一下他話中所指,應道:“是,今日一早奴兩個剛起,便被底下人告訴,說妻……說家主出門前特地囑咐,讓奴兩個不要再喊妻主,要稱呼家主。”

他說過的事,她竟這般放在心上,還這樣快就辦了。唇角揚起幾不可察的弧度又很快壓下,溫羨“嗯”了一聲,答他們:“妻主申時散值,最遲不過兩刻便能回府,你們按著申時三刻準備就是。”

見溫羨再無話,兩人便辭了出去,到伙房按溫羨的吩咐又跟廚郎說了一遍。他兩個出身京郊小戶,又是男子,從小便幫著操持家務,自然是會煮飯的。

但入了林府,身份雖然不比溫羨,名義上卻也是林嵐的男人,自是不必親自洗手作羹湯,是以兩人囑咐完廚郎和一應僕從,便百無聊賴地靠在灶臺旁的柱子上開始閒扯。

“我們兩個怎就這樣命苦,好不容易被選入了宮,卻又被髮派給六品小官,若是有機會成主子也罷了,偏生這妻夫兩個好得和什麼似的,”

春和歪著身子,打量了下四周,確認無人在看他們,用手肘碰了一下一旁的景明,低聲:“你也看見主君脖子上那處了吧?嘖嘖,真是受寵得很,還有今幾個一早,為了個稱呼,還巴巴地遣人來告訴,生怕我們多叫了一日妻主,讓東屋那個多不好受一日……”

景明正立在臺沿兒摘菜,沒接他的話:“哥哥安生些吧,我們這樣的人,能好好活著已經不錯了,還想著做什麼人上人麼?”

“怎麼不能想了?”春和一聽這話,很是不樂意,放下抱著的手臂,將動作不停地景明的手拉住,逼他認真看他:“你不知道麼,咱們主君便是和咱們一樣的奴籍,是被家主從那種地方買回來的……”

“哪種地方?”

兩人專心說話,並未留意伙房門口忽然進來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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