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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麗人1960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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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夢開始的地方(6)

“道格拉斯加入了‘和平工作隊’?”愛麗絲問麗蓮,得到肯定的點頭後‘哇哦’了一聲:“真是讓人嫉妒,不是嗎?我聽說,他媽媽認識肯尼迪家的人,一個電話就搞定了這事兒...這是現在外面的傳聞。”

麗蓮昨天趕一份課程作業,在學校圖書館呆到很晚,就沒有回上西區的公寓,而是住到了校區內公寓...現在是和愛麗絲一起吃早飯,有普通的吐司、牛奶、麥片什麼的。

“我也只是聽本說了這件事,不知道具體情況...不過,就算沒有那樣的關係,道格拉斯也能加入‘和平工作隊’吧?畢竟各方面來說他都是最合適的,剛進哥大就加入了剛組建不久的‘學生和平聯盟’,是元老成員呢。”麗蓮不肯定這件事,也不否定,儘量客觀地談論著。

‘和平工作隊’是現任總統肯尼迪上任後組建的,依據是1961年透過的《和平隊法》——‘和平工作隊’並不是什麼政府部門,而是一個志願者組成的組織,用於推行向發展中國家的外交。

這些工作需要有專業技能的人手,至於為什麼不僱傭一批專家,是因為人力需求很大,全是專家不現實。而且這也被認為是調動青年的一個好辦法...要知道,五十年代起,新一代的美國青年面對新思潮,以及世界種種變化,想法是很多的,但受限於‘麥卡錫主義’,社會整體上是提倡‘莫談國事’的。

在這樣一個世界局勢風雲變幻,共產運動如火如荼,非洲、拉美、亞洲的獨立此起彼伏的時代。要想讓一批成長在豐裕社會中,沒有生存危機的年輕人都閉上眼睛、捂住嘴巴,甚至停止思考,對一切不看、不說、不思考,那是不可能的。

事實上,五十年代末期的美國社會,各種遊行、集會已經很多了,如果算上國內平權運動的活動,更是早就到了讓主流社會不能忽略的地步。

所以到六十年代,一個新十年,換上了年輕瀟灑的、帶來一陣新風的新總統,一切都變了。肯尼迪總統復興了曾經的‘能做(can do )’政治,號召年輕人加入政治。他認為新的時代到了,美國是主導世界的國家,美國的青年也該接手新時代的火炬,主導這個國家,甚至世界。

要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創造一個和平的、物質豐裕的、充滿同情心的新世界(當然,一切要在美國的主導下,完全符合美國人的觀念)。

不管發起這些的上層人士到底如何想,但至少他們構建了一個理想主義的藍圖,由此也是真的吸引到了大量充滿理想和激情、才華橫溢的年輕人。只能說,六十年代的美國確實是‘燈塔’,出於和蘇聯的競爭也好,來源於人類本能的美好情感也罷,很多事確實是想做好的。

甚至,想要‘世界和平’這種事,也不只是說說的——在此時多數美國人的心中,美國就是山巔之城,是照亮世界的燈塔,美國人也是上帝偏愛的選民。新一代的年輕人會自滿於自己美國公民這一身份代表的一切,還會自然而然認為自己對這個世界負有某種責任。

這種理想甚至到蘇聯解體都沒有完全喪失,所以美國才有之後針對索馬利亞的軍事行動(電影《黑鷹墜落》講的就是這件事)。要知道,這可不是美國做的那些壞事,這次的軍事行動從道義上挑不出錯,出發點也不是美國利益什麼的。

大概是蘇聯解體,認為自己是唯一超級大國的美國,真的想做個‘好’大國?這種事也不奇怪,就像華夏曆史上的一些強大王朝,自身生存無憂的情況下,也會傾向於建立一個穩定友好的國際秩序,減少對周邊國家的‘管理’成本,比如朝貢體系就是這麼來的。

‘威’是要有的,但‘福’也要給,更重要的是,要有一套大家認可的普世價值觀,然後在這套價值觀內佔據道德制高點,從而給本國的‘管理’製造法理。有了法理才能穩固,‘管理’成本才會相對低,不是嗎?

美國作為那時唯一的超級大國,輸出的價值觀後世人都知道了,就事論事肯定是沒錯的東西,只是做不做得到、做的過程中怎樣‘埋雷’,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而在索馬利亞軍事行動之前,至少執行層多數人,以及美國民眾,都是抱著好心在做事的。

不過那場軍事行動的大失敗後就不同了,意識到理想主義根本行不通,至少在美國這樣的國家主導的世界秩序中行不通後,美國理想主義的墮落快得驚人。

這大概也是歐美人容易‘二極體’的一個體現,一條路走不通立刻就會180度轉彎,走向完全相反的路。非此即彼,這就是他們的思維習慣了。

當然了、當然了,那都是幾十年後的事了,至少在六十年代初,美國還是個如旭日東昇的國家。青年們朝氣蓬勃,渴望自己去塑造這個國家,塑造這個世界,參與政治的積極性很高,正如肯尼迪總統激情澎湃的演講中所說的‘不要問你的國家能為你做什麼,而要問你能為國家做什麼’。

所以‘和平工作隊’一經成立,立刻吸引了年輕人,成為了大學生、研究生們都想加入的組織。大家紛紛打電話詢問、寫信申請加入,完全不在乎這並不是一個政府組織,加入其中的都是志願者,也就是說是沒有薪水的,最多有一些津貼補助而已。

因此謠傳道格拉斯是透過關係進入的,也不算奇怪,畢竟這可是大家爭搶著要去的!而且有心人也能看出這份履歷在將來說不定會很有價值——考慮到道格拉斯出身紐約名門,是兩個大家族聯姻生下的繼承人,這更像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聯想。

至於麗蓮提到的‘學生和平聯盟’,是一個創建於1960年的學生團體。這類學生團體在五十年代末越來越多,影響力也越來越大,是各大高校裡的‘弄潮兒’——這還不算最厲害的,最厲害的還會在校園內成立政.黨!

‘學生和平聯盟’應該算是那一波成立的學生團體發展特別好的,最初只有150人,現在兩年過去,成員人數就翻了20倍左右。這種發展得很好的學生團體,道格拉斯作為初始成員之一,也算是‘撈到了’一些政治資本(如果他今後從政的話)。

“不管怎麼說,這事兒都夠讓人羨慕的...我也想加入‘和平工作隊’。”愛麗絲咬了一口吐司,搖搖頭:“我是歷史系的,政治和歷史是關係最緊密的專業了,應該符合‘和平工作隊’志願者的要求吧?哥大還是藤校,但是......”

愛麗絲之前也寫信申請過,但只得到了一封客氣婉拒的信。

“現在申請的人太多,或許還要附上有分量的推薦信。”愛麗絲忍不住自言自語,然後看向麗蓮:“親愛的,你難道沒考慮申請加入?我看你在‘學生和平聯盟’裡做的挺不錯的。”

麗蓮也加入了‘學生和平聯盟’這個學生團體,但不是她對政治有興趣,又或者覺得六十年代美國風起雲湧的社會運動,就是要深度參與進去才不算白白穿越一次——主要是,這個時代有想法、有激情的青年學生都會參與這類學生團體,加入進去能夠認識更多有趣的朋友。

而且有一說一,不管未來的美國如何,至少現在這些學生團體中的美國青年是真的有做一些事的,一些超出狹隘區間、充滿理想主義光輝的事。

即使麗蓮知道未來的結果是怎樣,也會在某一刻被理想主義的熱情打動,想要加入其中。只能說,結果很重要,但過程也是重要的,有時對個人來說,後者還要比前者更重要......

“因為我喜歡‘學生和平聯盟’裡那些傢伙,做的事也挺好的,讓我覺得充實、有幹勁。至於‘和平工作隊’,雖然大家都是懷揣著熱情與理想去的,但還是太‘政治’了,那是大統領號召成立的,不是嗎?”麗蓮沒有說出全部的理由,不過這也確實是部分真心話了。

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時代,參與學生團體,搞點組織學生、發發宣傳刊物的工作也就算了。真的加入‘和平工作隊’這種組織,麗蓮這個骨子裡的華夏人果然做不到......

說到這裡,麗蓮又忍不住笑了一下:“這樣談論‘和平工作隊’是不是太自大了?我只是個‘英語文學’專業的大一生而已,也沒有得力人士為我寫推薦信,即使想要加入,成為志願者,也不可能吧?”

愛麗絲微妙地看了麗蓮一兩秒,心裡閃過好幾個念頭,但最後都沒說出來——她總不能說,如果你想加入,也沒有那麼難吧?‘哥大冰山美人’‘哥大的海蒂·拉瑪’等綽號在身,追求者如雲,只要願意發散自己的魅力,有些事也是手到擒來。

然而想到麗蓮厭惡透過這種方式‘走捷徑’,這方面她似乎是‘波伏娃’的信徒,愛麗絲也就識趣地什麼都沒說。

說起來,愛麗絲雖然覺得麗蓮這樣有些可惜(畢竟正派是正派了,卻可能讓她原本唾手可得的‘美好人生’失之交臂),但作為新時代的女大學生,她也是隱隱贊同麗蓮的——她甚至敬佩麗蓮面對‘誘.惑’的堅定,代入麗蓮她並不覺得自己會毫不動搖。

“...對了,這週末也會去和那位但澤先生約會嗎?”愛麗絲暫時不再去想‘和平工作隊’的事了,想到明天就是週末,又好奇起了麗蓮的情況。

自從上次在咖啡館外,陪麗蓮去見了來接她的‘克里斯托弗’,愛麗絲就見證了麗蓮和對方每週末的固定約會...是的,麗蓮現在和克里斯托弗有固定約會。

在那次分別時,克里斯托弗對麗蓮說出了‘我還沒走,已經在想明天了,明天我也能約你嗎?’這樣的話,她答應了。

第二天再次約會,此後每個週末都有約會。

愛麗絲見麗蓮點頭承認了,心裡‘哇哦’了一聲,可憐起了校園內愛慕麗蓮的小夥子們,然後很快愉快地‘八卦’了起來:“所以...你們現在是什麼階段呢?已經是戀人了嗎?”

麗蓮想了想,確定自己和克里斯托弗並沒有明確談到關係的變化,才回答說:“不算吧,還在date階段呢...但我們的date階段和別人不太一樣,不會再和其他人約會。”

歐美人有所謂date文化,即在確定戀愛關係前可以有一個雙方頻繁約會,但不算談戀愛的階段。這一階段內,不只是一對一,一個人同時約會好幾個人,從中確定自己合適的也是完全可以的。

雖然六十年代的美國還相當保守,即使是紐約這樣的城市也遠談不到幾十年後的開放——別看男男女女們已經不恥於談愛、談性、談欲.望了,多的是男的女的釣來釣去,可說到底這些人的目的還是結婚啊!

即使是好萊塢的電影裡,描繪窮美女釣金龜婿、窮小子追白富美,中間使盡手段,最終還是要結婚的。嗯,耍流氓是一回事,最後還是要結婚,讓一切看起來體體面面的。

但是,哪怕這樣保守,‘date’文化也依舊是存在的,至少在紐約存在,在哥大校園內這種年輕人匯聚的地方更司空見慣......

“不和其他人約會嗎?”愛麗絲挑了挑眉,倒是不意外麗蓮如此。以此時的保守風氣,date階段堅持一對一本來就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參考麗蓮一貫的風格,就更不奇怪了。

不過愛麗絲還是有些好奇:“親愛的,我確定你是個很堅定的人,不會和其他男孩兒約會,可那位但澤先生呢?我是說,他是個已經工作的人,還是個老闆,對嗎?他有大把的時間和私人空間,足夠在你看不見的時候去和別的女人約會...你不懷疑嗎?”

麗蓮不假思索:“我不會懷疑,我是說,我們現在是有一定信任的關係了。所以除非是我察覺到了某種疑點,並據此真的發現了什麼,不然在此之前我都會選擇相信他——這不是盲目信任,而是開啟一段關係必須的東西。”

“不然的話,就得整天懷疑自己的戀人是否忠誠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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