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
岑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夢境。
來不及多想,她飛快穿梭過一個個夢泡,隨後停在了酒店的房門口。
察覺到繼兄已經回了酒店的房間,岑淺猶豫了片刻,直接推開了房門。
繼兄披上了一件大衣,正靠在床頭,藉著燈光閱讀著手裡的書籍。
看到岑淺進來,他十分自然的拍了拍身邊,到:“一起嗎?”
岑淺的臉騰的一紅,她磨磨蹭蹭挪到了繼兄身邊,這才發現自己進入夢境的那一刻,身上的衣服就已經變成了自己平時最愛穿的毛絨睡裙。
裸/露在外的小腿有些發冷,她瑟縮了片刻,被繼兄攬著胳膊坐下,蓋上了一層薄被。
今天他們要睡一張床嗎,等會兒會發生點什麼嗎,他會對自己說些什麼嗎.....
各種問題在岑淺的腦內盤旋,她捏了捏衣角,細聲細氣道:“任務比想象的順利,今晚我應該沒有別的事情了。”
“嗯。”
繼兄又將書向後翻了一頁,忽然突兀道:“現在正好可以做個實驗,可以配合我一下嗎?”
那腔調有些說不出的怪異,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裡,他好像冷淡了不少。
岑淺心頭疑惑,卻沒有多想。
畢竟今晚也算是她因為急事放他的鴿子,在剛才那麼重要的時刻,沒有人會願意被打擾。
她點點頭,看到繼兄遞來了一個精巧的兔子玩偶。
“這是?”
隨著夢中的記憶逐漸清晰,岑淺馬上意識到,這是自己高中那會兒最喜歡的玩偶品牌。
那些限量款的蛋糕啊小羊啊,她收納了滿滿一盒,興致來了,便隨便挑一個當自己的夜間抱枕。
只是由於學習繁忙等緣故,她沒有搶到那隻限量版的兔子。
這件事情發生的時候,距離高考只有一週不到的時間,她當時短暫的遺憾了一下,也沒來得及對誰傾訴,便又投入到了題海之中。
沒想到今天在這裡又拿到了。
“本來想當做你的十八歲生日,誰知道那天出了意外。”繼兄溫聲道。
“剩餘的禮物,還在你的房間。”
岑淺笑彎了眉眼:“謝謝!我很喜歡這個禮物,不過......”
這和他說的實驗有什麼關係?
“我們的時空相似度似乎很高,都存在這樣的娃娃。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嘗試打通夢境和現實的聯絡,這個玩偶是我用特殊手段帶到這裡的。”繼兄淡淡道。
岑淺的心臟忽得被提了起來。
也就是說,哥哥已經可以做到從自己的時空攜帶實物到這個夢境......
而如果她也能成功的將這個玩偶帶回現實,就意味著三個時空之間已經存在通道,那她們兩個在現實之中相見,還會遠嗎?
距離繼兄承來見自己才過了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他居然就已經做到了這種程度!
她小心翼翼的接過那隻玩偶,鄭重點頭。
“我該做些什麼?”
“離開的時候,試著用你的能力覆蓋它。”
“只需要這樣?”
“嗯,上面有我的能力,會幫你。”
岑淺好奇地戳了戳這個玩偶,試圖感受這上面被人留下的精神烙印,卻只是覺得有些親切,看不出來有什麼特殊。
她下意識問道:“你的能力是什麼,怎麼這麼厲害?”
就在這時,房間的大燈忽然滅了。
有一股熱源靠近了自己。
繼兄不知何時靠近了些,攬住了她的腰。
陽臺邊的窗簾緩緩關上,將冰冷的風聲隔絕在窗外。
整個房間只留下一盞微弱的床頭燈,映襯出繼兄黑沉沉的眼眸。
岑淺的心臟一陣狂跳,她屏住了呼吸,看著繼兄越湊越近,直到自己的後背嚴絲合縫的貼在床板上。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眉心被重重地烙下了一個吻,緊接著,那點溼意逐漸向下,在她的臉頰遊走。
岑淺從來沒和誰這麼緊密地胸/腹相貼過,她的腦內空白一片,總覺得過了有一個世紀那麼久。
她好像是開心的,可在這股出乎意料的愉悅中似乎又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戰慄。
這種和一個人坦誠相見,被全然操控的感覺實在太過陌生,讓她覺得自己彷彿走在鋼絲線上,稍有不慎,便會墜入某個陌生的深淵。
岑淺也說不上來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感受。
不知不覺間,繼兄的手掌已經墊到了她的身下,將她摟在懷中。
他的親吻停頓了片刻,忽而化作一陣細密的啃噬,在岑淺的臉頰留下了一道淺紅的牙印。
“呼吸。”似乎壓抑著什麼的嗓音在岑淺的耳邊響起,她這才反應過來,猛的喘氣。
“別害怕。”繼兄按住了她微微顫抖的手。
他停頓了片刻,拍了拍岑淺的後背,讓她的頭靠在了自己的胸膛。
“方才是我太著急了。”透過紛亂的髮絲和淚水,繼兄溫柔有磁性的聲音讓她奇異地鎮定了下來。
“淺淺,我好像還沒有說過愛你。”
他甚至沒有用喜歡這個詞彙。
岑淺嗚咽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回抱了過去,解釋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哭,我喜歡你的,我不知道......”
那些事情語無倫次的說不清晰,被盡數吞沒在了又一個曖昧的親吻中。
“我們不用急於現在。”繼兄的聲調壓的有些低。
“你還沒有準備好。”
“可是——”
***
“沒關係,我們來日方長。”迷迷濛濛間,她聽到繼兄在自己的耳邊說道。
***
岑淺躺在床上,眼底還泛著水光。
想到方才發生了一切,她氣呼呼地轉過身去,乾脆背對著男人。
本以為繼兄說自己沒準備好後會結束一切,誰知道他還有那麼多別的方法......他怎麼會知道這麼多磨人的技巧!
在這個夢境裡岑淺似乎又回到了從前十八歲的心境,慣於恃寵而驕。
儘管方才繼兄對她可謂是遷就至極,但一想到自己居然有那麼多羞恥的反應,岑淺就不由得惱羞成怒。
她忍了半天還是沒抑制住自己的衝動,一腳踹向繼兄。
誰知道繼兄的肌肉居然那麼硬,反而硌得她自己一疼,輕輕吸了一口氣。
岑淺怒道:“你不要笑了!有那麼好笑嗎!”
男人唇邊的笑意不減,語氣卻更加柔和:“是我的錯。”
他撥開了岑淺兩邊的亂髮,憐惜地颳了刮她的鼻尖。
這一下鬧得岑淺反倒不好意思起來,她裝模作樣的輕哼了一聲,轉過身來靠近了繼兄。
熱潮過後,迎來的是慵懶的安寧。
她閉上眼睛,和繼兄沉默地擁抱了一會兒,然後聽到他溫聲道:“你在現實的事情,可以和我講講嗎?”
那一瞬間岑淺隱約記得自己好像還想問些什麼,比如有關繼兄的一切,比如她們的未來......但那念頭只是一閃而逝了。
她只是眯起眼睛,頗為得意地輕哼了一聲,絮絮叨叨地講起了最近的工作。
就這樣,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彷彿要把過去幾個月缺少的交流都補回來。
不知不覺,岑淺沉沉睡去。
這個夢境對她來說也算是一個平行世界,仍然會消耗她的精力。
經歷了這麼一遭,她總算是有了一個安穩的睡眠。
在岑淺的呼吸逐漸平穩之後,她的繼兄再次抬起頭,支起半個身體,凝望著懷裡的女孩。
時隔多日......總算把她搶了回來。
他想。
男人的視線黏膩地落在岑淺的每一寸皮膚上,如同兇猛的野獸在思考如何將獵物吞吃殆盡。
他的眸色逐漸變暗,最終落在了岑淺放置在胸前的手臂上。
那裡湧動著一股熟悉的灰霧氣息。
“他”,居然敢在自己的小姑娘身上留下印記。
同樣深不可測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湧了出來,將岑淺包裹其間。
這本該是,獨屬於他的寶物。
.
岑淺很久沒有這麼安穩的睡覺了。
這一次她沒有做夢,只在恍惚間似乎被什麼東西溫柔的裹了起來,臉頰還被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揉捏著。
......被哥哥抱著睡覺,也難怪會有這種感覺。
想到這一點,岑淺臉一紅,睜開了眼睛。
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她小小的失落了一下,又陡然高興起來。
她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此時正躺在自己出租屋的小床上。
室外的陽光照了進來,讓周身的一切都顯得澄澈而明亮。
她平時工作用的電腦,筆記本,都被隱藏在了這片都被隱藏在了這片光芒之下,如同煩惱般冰雪消融。
沒有工作,沒有突如其來的急事,沒有生理上的疾病,一切顯得都是那樣的美好。
岑淺的思緒漫無目的地遊走了片刻,終於逐漸記起自己好像還有一件事情有待確認。
她眨了眨眼睛,望向了自己的床頭。
那裡坐著一隻粉紅色的小兔子,穿著華麗的裙子,有著烏黑的眼睛,正在微笑著看著她。
它的背上還掛著一張明信片,上面有著哥哥剛進有力的幾個大字。
“給淺淺,生日快樂。”
岑淺眨了眨眼睛,鼻頭毫無預料的一酸。
成功了。
哥哥送給她的禮物,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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