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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奸臣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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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晚來天欲雪(六)

晚來天欲雪(六)

裴不澈頭枕著手臂道:“更奇怪的是李雲霆的反應。他也喝了酒,卻只是輕微不適。我懷疑……”

“他提前服用瞭解藥。"孟紅簷猛地拍在裴不澈身上:“此毒物雖毒,但太醫院肯定有對應的解藥配方。如果李雲霆事先知情,完全可以提前防備。”

兩人對視著,裴不澈默默開口:“阿簷,你下手還是輕點吧。雖然我身強體壯打兩下沒問題,但還是有點疼……”

“不好意思,”一下子將孟紅簷從緊張的氛圍中抽離出來,她伸手替裴不澈揉了揉肋骨道:“有沒有可能李雲霆和花聞瑛,他們是一夥的?”

裴不澈緩緩搖頭:“也不一定。可能是李雲霆利用了花聞瑛的,將計就計。不論怎麼說,其中必有李雲霆的手筆。立儲在即,各方蠢蠢欲動,這便是黨派之爭。”

孟紅簷嘆息:“可惜了花聞瑛腹中的孩子,連和孃親見面的機會都沒有。”

裴不澈望著床帳不說話,孟紅簷以為他睡著了,也閉上眼剛準備入睡,他道:“其實,我應該有個兄長的。我父親養了個外室,公主在懷胎八月時發現了外室的存在,氣得流產,大夫說她以後再難生育。沒過多久,外室生孩子難產去世,留下的孩子養在公主膝下……那個孩子就是我。”

他的聲音在黑暗中流出,談起那段自認為不算光彩的往事。孟紅簷依稀記得,歷史上提及裴不澈的生母,只模稜兩可交待了幾句。《北魏通史》卻有其這樣一段記載:“淮陵王裴不澈,其母為外室女,難產而亡。公泣,後長於景榮公主膝下。”

後世多認為裴不澈其母為景榮長公主李氏。原因無他,裴不澈若非公主親子,很難受皇帝器重,權傾朝野。

很難說,一個普通商賈人家都講究繼承人的血脈純正,就算過繼,至少也是要有血緣關係的小輩。更遑論作為皇家血脈,那更是容不得旁人玷汙了。

承明帝不可能不知道裴不澈的身份,但為何許他萬人之上的權勢,只怕是沒那麼簡單。

“裴臨安,這些都不是你的錯。我們無法選擇自己的出生,也不該去歧視,去厭惡自己。”

許多事情,被埋在心裡,被時間的洪流衝噬。會遺忘,會落塵,卻永遠不會消失。它們往往連著最柔軟的血肉,一但被揭開,將會留下傷疤,永遠撫不平。

“裴臨安,白天我說今晚回來跟你講一些事,我現在同你說。”孟紅簷道:“雖然聽起來會很離譜,也會難以接受,但你一定要相信我說的每一句話,好不好?”

裴不澈撥開她額前碎髮道:“阿簷,我當然信你。你說的你我是夫妻,我最相信你了。”

孟紅簷坐起身,也把他從被窩裡拽出來,就這麼盤腿相坐。

“我出生在百年後的世界,在那個世界我是個醫生,也就是大夫。我也不知道我怎麼來到這裡的,我來到這裡時很小,慢慢學會適應這個封建時代。我本來只想在這裡好好活著,說不定有一天就能回家了。”

裴不澈的眼睛微微瞪大,但很快又恢復平靜。他握住孟紅簷的手都在發抖:“所以,現在的我們對於你來說,實際上是歷史?”

“沒錯。”孟紅簷喉嚨發緊:“在我學過的史書裡,你是萬人之上的淮陵王,手握重兵平定戰亂的鎮軍大將軍。關於你的出生……”

她忽然哽住。

裴不澈輕笑一聲,指尖撫過她緊繃的指節:“史書怎麼寫我?說我是靠著公主兒子的身份才位極人臣?還是說我是個禍亂朝綱的奸臣?”

“不止。”孟紅簷反握住他的手,“《鄴史》記載你在承明三十七年發動叛亂,屠殺皇族,通敵賣國。此後歷朝歷代,都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裴不澈追問:“然後呢?”

孟紅簷深吸口氣:“然後......你在登基大典前夜逼宮,被李曄設計擒於殿前,在長階上自刎,史稱‘承明之變’。”

裴不澈低笑起來,笑聲裡帶著幾分蒼涼:“我最後竟落得個亂臣賊子的名聲?倒也是意料之內,情理之中的事了。”

“不是的。”孟紅簷急切地抓緊他的手:“後世對你褒貶不一,我看過很多史書,發現這些記載都疑點重重。因為史書關於你的記載有好有壞,有的地方還相互矛盾。”

“相互矛盾?”

“是的。”孟紅簷凝視著他的眼睛,黑暗中仍然有神:“比如鄴史記載你在承明三十七年逼宮篡權,但若你真想反叛,為何要等到現在?又比如正史中所說皇帝留遺詔立逸陽王為儲,而新朝史書卻說儲君本為汝南王。實際上最後登基的人是李曄,改年號長治。”

裴不澈的眼神變得銳利:“李曄?”

“對,就是他。”孟紅簷咬了咬唇,“在我的時空裡,他最終登上了皇位。但登基後僅僅在位兩年,各地藩王打著清君側的名號起義,戰亂四起。沒多久,天下三分,鄴朝亡了。”

房間裡陷入長久的沉默。月光透過窗欞,在兩人之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所以……”裴不澈緩緩開口:“你是來改變這段歷史的?”

孟紅簷搖頭,她抬頭直視裴不澈的眼睛:“起初不是。我原本認為,我應該尊重歷史的發展,歷史不會因某個人而改變,但現在我不想看著你走向那個結局。”

裴不澈接過她的話:“阿簷,那你想怎麼做?”

“我要改變它。”孟紅簷堅定地說:“但我們必須小心。歷史的慣性很強大,每一個微小的改變都可能引發意想不到的後果。史書是勝利者編纂的謊言,我就要把真相牢牢刻在青史之上。”

裴不澈眯著眼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阿簷,能不能給我講講你的家鄉是什麼樣的?”

“我的家有能日行千里的汽車,有不用見面就能說話的東西,我們稱為‘手機’。那裡的百姓安居樂業,政治清明,海晏河清,英雄受萬民敬仰。女子和男子一樣,可以進學堂讀書,可以為官可以從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是人人所期盼的大同社會。”

“是嗎?那你肯定很喜歡你的家鄉,對吧?”

她說:“我向往的地方,那裡是一片自由和歡愉,所以我並不喜歡現在這個世界。但是我對這個世界的留戀與熱愛,都源自於你。”

裴不澈狡黠笑道:“既然你能預知未來,不如告訴我,我們第一個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

“裴臨安!”孟紅簷捶他:“我在跟你說正事!”

“好的阿簷,我錯了。”

孟紅簷瞪他:“講完了,快睡吧。”

“好嘞。”裴不澈摟著她躺下,扯過來被子蓋好。

曾經史書上冰冷的文字,如今是身邊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是來到這裡一直愛護她的兄長,或許迂腐但總是心懷正義的梅下春甌孟寒雲;也有看似不大靠譜實則有文臣之心的碧水問溪寧衍之;是那個高呼“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的鐵騎紅顏殷寄真。

還有那萬人之上的淮陵王,也是史書上罄竹難書的大奸佞。但他是裴不澈,是孟紅簷的夫君,意中人,是她要相伴一生的人。

如果要孟紅簷來為鄴史再寫一本傳記,那麼傳記的結尾應當是這樣:

承明三十七年,他們用一生書寫了這個時代的悲烈。癸丑歲末的這場初雪,從鄴朝紛落至今,亙古千年,不忍看,不可忘。

次日孟紅簷起身時,銀兒已將早飯熱了又熱,她推開門,銀兒正在外侯著:“娘子可算是起了,殿下吩咐了昨晚娘子睡得遲,讓人不要叫你起床。”

孟紅簷微笑道:“殿下呢?”

話音剛落,裴不澈聲音從身後傳來:“阿簷,起身了就找我嗎?”

孟紅簷被嚇一激靈:“裴臨安你嚇我一跳,你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裴不澈低笑,牽起她的手往屋裡去,在飯桌旁坐下給她夾菜:“是我的不是,下次不會了。嚐嚐這個竹鷓鴣,我派人連夜從陽淮樓買來的,省得你成天惦記。”

她吃了一口,道:“這麼說起來,我好像那個禍國殃民的妖妃。”

“阿簷怎麼會是呢,外面都說我們阿簷心地善良,是觀音菩薩轉世。”

孟紅簷橫他:“百姓說著玩笑,這種話你也信。”

裴不澈只是笑笑不說話。

將將吃完飯,連桌子都未來得及收拾,裴覺急匆匆地從外面進來,稟報道:“殿下,殷將軍那邊出事了。昨日攔路請願的國子監學生,今早鼓動百姓圍了將軍府。”

裴不澈蹙眉:“這點小事,派人去處理了便是。”

裴覺有些為難道:“殿下,話雖如此,那邊人群情緒高漲,若派兵強行鎮壓只會適得其反。要不您還是過去看看吧。”

孟紅簷拉著他道:“臨安,他們不過是李曄的棋子,抓了他們也沒用。李曄想借百姓之口給朝廷和殷寄真施壓,讓她成為眾矢之的,貿然出手恐怕不行,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裴不澈應下,那邊裴覺立馬去備了馬車趕往將軍府。馬車靠近將軍府便走不動了,全是群情激奮的學生和百姓,三人只能繞道步行過去。

只見數十名著青衿的國子監學生堵在門口,為首之人高舉《女誡》厲聲喝道:“殷寄真既為女子,當知婦德。殷寄真欺君罔上,罪當問斬!”

孟紅簷冷笑一聲,大步流星走到殷寄真身旁。春風捲起她杏色裙裾,露出腰間裴不澈贈的金錯刀。

“諸位既讀聖賢書,可記得《內經》有言‘天覆地載,萬物悉備,莫貴於人’?”她將從府中帶來的醫典重重拍在手心裡:“殷將軍救下的邊關百姓何止萬千,難道因她是女子,這些性命就不作數了?”

人群中站出個瘦高學子,袖口還沾著墨漬:“《周禮》有云‘婦人不預政事’,女子就該在家中相夫教子!”

“好個相夫教子!”孟紅簷抽出金錯刀,寒光閃過,一縷青絲飄落掌心:“當年韃靼犯境,正是殷將軍率三百鐵騎死守玉門關七日,才讓諸位的母親有機會在家中等你們出世!”

她將斷髮擲於地上:“若無女子,何來爾等在此高談闊論?”

學生們被這氣勢所懾,一時竟無人接話。忽見人群分開,身著藍袍的國子監學生緩步而來,手中麈尾輕拂:“此女巧舌如簧,卻不知女子為將,有違陰陽之道。”

孟紅簷正要反駁,身後傳來清朗聲音:“學子此言差矣。”

裴不澈不知何時靠在廊柱上,玄色衣服襯得面色如玉:“《易經》雲‘一陰一陽之謂道’,何曾說過陰不可為陽?當年平陽公主組建娘子軍助高祖定天下,莫非你還要否定其功績?”

他臉色驟變,麈尾差點脫手。

裴不澈站直了身子,走到孟紅簷身側,袖中手指悄悄勾住她的:“況且殷將軍戰功赫赫,若因女子身份問罪,豈不讓邊關將士寒心?”

“承明三十一年,韃靼俺達汗親率兩萬大軍壓境,殷寄真部於黑水河畔殲敵九千——”他環視眾人:“諸君是要斬了這護國長城,好讓韃靼人長驅直入麼?”

孟紅簷指著遠處道:“諸位好好看看,那是大鄴的萬里錦繡河山,且看寒風四起的大漠,若沒有將士們出生入死,若沒有殷將軍為你們浴血奮戰,你們這些好逸惡勞,不思進取的蠢貨未必能好好站在這裡。昔日武宗被圍困卉陵,八百里加急的軍報送到泉陵城,邊關的將士快馬加鞭趕到卉陵救駕。兩地相隔有多遠?想必大家也不知道,二十日的路程,將士們硬生生縮到十日。不然今日你們還能站在這裡,說不定某天你們這些人還在瀟湘閣裡尋歡作樂,在春風臺上附庸風雅,韃靼人的長刀便架在你們脖子上了。”

“你們天天念著什麼治國之策,堂堂國子監,請了全天下最好的老師,希望以後你們能成為朝廷棟樑,可是你們讀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實際上你們這群驕奢淫逸的笨蛋只會躺在祖輩的功勞簿上叫囂,倘若離了祖輩的光輝,你們連吃糠咽菜的寒門學子都不如!來日柔然和韃靼的鐵蹄真要踏破中原,你們也只是個連弓箭都提不起來的廢物。到時候你們口中的蠻人會嘲笑你們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綿羊!”

學生們面面相覷,方才叫囂最兇的幾個已縮到人群后方。

段連賀趁機上前,從懷中取出殷寄真歷年傷情記錄:“這是殷將軍每次負傷後經軍醫的診療記載,請諸位看看,哪一道傷疤不是精忠報國的見證?”

春風捲動紙頁,露出最上面一頁硃批:“承明二十九年冬,殷將軍為護糧草,左肩中箭猶力戰不退,創深及骨。”那殷紅的字跡像極了邊關落日,照得眾人啞口無言。

帶頭的學子悻悻離去時,眾人也跟著散去,孟紅簷叫住他們:“且慢!”她彎腰拾起那縷青絲,鄭重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諸位學子不如去軍營中瞧瞧,看看玉門關狼煙四起黃沙漫天,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願得此生常報國’。”

待人群散盡,裴不澈貼近她耳畔:“夫人今日英姿,倒讓我刮目相看。”他眼中閃著狡黠的光:“這樣厲害的事蹟,就應該記載到史冊中,內容便寫‘簪花佩劍,於國子監辯群儒’,如何?”

孟紅簷贊同他:“我覺得甚好,甚好。”

春風拂過將軍府前的石階,捲起幾片零落的柳絮。孟紅簷望著散去的人群,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她轉身看向殷寄真,這位平日裡英姿颯爽的女將軍此刻眼中情緒複雜。

“殷將軍,你沒事吧?”孟紅簷輕聲問道。

殷寄真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多謝娘子仗義執言。只是沒想到,我殷寄真在戰場上殺敵無數,今日卻被幾個書生逼得無話可說。”

“沒事,你本就不善言辭。”裴不澈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遠處幾個仍在觀望的身影:“這些書生不過是棋子,背後另有其人。”

孟紅簷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她心頭一動,低聲道:“臨安,那人……”

“李曄的人,國子監半數學生出自他門下。”裴不澈眼中略過一絲冷意。

“裴不澈,”殷寄真叫住他:“有件事我沒告訴你,從我回中京開始,李曄就想拉攏我,但我一直沒同意。此事便是他在逼我背叛汝南王 去扶持他上位。”

裴不澈淡淡道:“我猜到了。”

四人進入將軍府內,殷寄真命人奉上茶水。茶香氤氳中,裴不澈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孟紅簷躊躇不決,終道:“殷將軍,能講講剛才段將軍所說為護糧草創深見骨的事情嗎?”

歷史上是有那麼一段故事,《鄴史·邊關志》記載,此戰殷寄真部殲敵九百,奪回糧草二十餘車。

殷寄真聞言微微一怔,指尖下意識地撫過左肩。窗外春風拂過庭前老梅,抖落幾片殘紅。

“那是承明二十九年的冬天。”她的聲音低沉下來,彷彿被拉回了那個風雪交加的日子:“韃靼人切斷了峪關的糧道,城中將士已經三日未進粒米。我帶著三百輕騎突圍,在雪地裡奔襲八十里……”

孟紅簷看見她眼中含著的一絲痛楚,那是比肩上傷痕更深的存在。

“我們找到糧隊時,護送的兩百士兵已經全部戰死。糧車周圍堆滿了屍體,血把雪地都染紅了。”殷寄真端起茶盞啜口茶,水面映出她緊蹙的眉頭:“就在我們裝糧時,韃靼的伏兵到了。”

孟紅簷道:“傳聞說殷將軍此戰殲敵九百,奪回糧草二十餘車,凱旋而歸。”

殷寄真苦笑道:“可他們沒說,跟我去的三百弟兄,只回來了十七人。”

段連賀只記得,那場在峪關的戰役裡,還有個最小計程車兵為殷寄真擋了一箭,他嚥氣前還笑著說:“將軍保重……替屬下多殺幾個韃靼人,來世屬下還跟著殷將軍上陣殺敵。”

殷寄真殺紅了眼,在馬背上高呼:“今日之戰,誓死不退!凡我麾下,照山河千秋萬代,永盛不衰!”

因為這句話士氣高漲,才有了剩下拼死殺出來的十七人,連長刀都捲了刃。

邊關條件尤為艱苦,殷寄真的傷口在風雪中反覆潰爛。段連賀記得她高燒不退時,仍堅持在軍帳中由旁人誦讀她批閱戰報,硃砂筆尖滴落的紅痕與肩頭滲出的血跡浸透了半幅戰袍。

孟紅簷想得出神,手中的茶盞傾斜,溫熱的茶水濺在手腕上。裴不澈迅速抽出手帕按住她發紅的皮膚,卻見她目光灼灼地盯著殷寄真:“所以殷將軍左肩的舊傷,每逢陰雨天還會作痛?”

天色忽變,窗外有驚雷滾過,庭前老梅被驟起的狂風吹得簌簌作響。

殷寄真尚未答話,段連賀從藥箱取出個青瓷小罐:“這是用雪蓮和血竭調製的藥膏,將軍總不肯按時敷用。”

“段明堂!”殷寄真低喝一聲。

裴不澈輕笑出聲,指尖在孟紅簷掌心畫了個圈:"看來段將軍比某些人更懂怎麼照顧傷員。”

段連賀道:“人人都說殷寄真不行,可她偏偏要從那攤爛泥裡生長出來,她就是大漠翺翔在天的鷹。那是她的使命,是她的榮耀。”

她是殷寄真,是泉陵百姓的守護神,是這片土地上永不倒下的女將軍。

“我知我為女兒身,入不得史書,但我不在乎。”殷寄真道:“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千百年後,青史不記得殷寄真的名字,但我的功績總能彪炳千秋,功德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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