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韌的魔氣光幕, 瞬間被腐蝕出數十個孔洞,光幕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歸藏劍出鞘, 一道細如髮絲,帶著極致寒意的冰藍劍氣,順著最大的一個孔洞, 悍然刺入。
“咔嚓!”整面魔氣光幕, 應聲而碎, 化作漫天飄散的暗紅光點。
“光幕破了!快跑啊!”
“有仙人來救我們了!”
被困的凡人修士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哭喊與求生欲, 如同決堤的洪水, 朝著光幕破碎的方向, 拼命湧去。
“吼!”周圍的魔物立刻躁動起來,嘶吼著撲向逃亡的人群, 利爪尖牙,帶起片片血光。
“孽畜敢爾!”曲憂眼神一寒,身形如穿花蝴蝶, 在人群中穿梭。
一道道細微卻鋒銳無匹的冰藍劍氣,精準地點向那些撲來的魔物要害,劍氣過處,魔物或是頭顱洞穿,或是魔核碎裂, 慘叫著化為黑煙。
曲憂的右手則不斷揮灑出片片淡藍色的,帶著清涼安寧氣息的太陰玄力光雨, 落在受傷的凡人修士身上,暫時穩住他們的傷勢,驅散侵入的魔氣。
同時, 她清冷的聲音在每個人耳邊響起:“往東,山林深處,暫時躲避,不要回頭!”
在她的劍與醫術的雙重掩護下,大量凡人修士得以衝出包圍,踉蹌著逃向東方山林。
然而,魔物數量眾多,且其中混雜著數頭氣息堪比金丹期的精銳魔物,極為難纏。
它們看出曲憂是阻礙,竟放棄追殺普通凡人,轉而嘶吼著朝曲憂圍攻而來,更有幾頭狡猾的魔物,試圖繞過她,去攔截逃跑的人群。
曲憂壓力陡增,她雖劍術精妙,太陰玄力對魔物剋制明顯,但畢竟修為只是金丹後期,同時面對多頭金丹魔物與大量低等魔物的圍攻,還要分心救治、指引人群,頓時顯得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一道骨刺擦著她的肩膀劃過,帶起一溜血花,冰藍的衣袖瞬間被染紅。
“小師妹!” 高空正在與魔將激戰的簡自塵瞥見這一幕,紫眸中血色一閃,攻勢驟然狂暴,想要逼退魔將前去救援。
“你的對手是我!” 魔將狂笑,巨斧揮舞得密不透風,死死纏住簡自塵。
他看出了曲憂的重要性,也看出她修為較弱,更是存了讓手下魔物消耗,甚至擒殺曲憂,擾亂簡自塵心神的心思。
就在這危急關頭,曲憂眼中寒光一閃,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迎著撲來的幾頭金丹魔物,踏步上前。
她周身冰藍色的太陰玄力轟然爆發,如同冰藍色的火焰熊熊燃燒,眉心一點銀芒璀璨到極致。
下一刻,以她為中心,方圓十丈之內,溫度驟降,空氣中憑空凝結出無數晶瑩剔透,邊緣鋒銳如刀的冰晶雪花。
這些雪花並非隨意飄落,而是隨著她手中歸藏劍的指引,化作一道席捲一切的冰晶風暴,朝著撲 來的魔物,瘋狂絞殺而去。
密集如雨的切割聲響起,冰晶雪花鋒利無匹,且蘊含著精純的太陰玄力與曲憂的劍意,對魔氣有著極強的切割與淨化效果。
衝在最前面的幾頭金丹魔物,堅韌的魔軀如同遇到了剋星,被無數冰晶雪花輕易切入,魔氣潰散,血肉橫飛,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嚎,瞬間便被絞殺成漫天破碎的魔軀與黑煙。
稍遠一些的魔物,也被冰晶風暴波及,身上瞬間添了無數深可見骨的傷口,魔氣運轉滯澀,驚恐倒退。
一劍之威,竟清空了小半個戰場,震懾得其餘魔物一時不敢上前!
“好劍法!” 就連高空激戰中的魔將,血瞳中也閃過一絲異色。這女修的劍意與靈力,竟對魔氣剋制到如此地步?!
曲憂持劍而立,肩頭傷口在太陰玄力作用下已然止血凍結。她臉色微微發白,顯然剛才那招消耗不小,但眼神依舊清亮銳利。
她冷冷掃過周圍驚疑不定的魔物,最後目光落在那道不斷湧出魔氣的空間門戶上。
必須毀掉它,否則魔物源源不斷,後患無窮!
她身形再動,不再與魔物糾纏,化作一道冰藍流光,途中試圖阻攔的魔物,皆被她以精妙絕倫的劍法配合太陰玄力,或斬或傷,強行突破。
“攔住她!” 魔將見狀大怒,想要抽身,卻被簡自塵以更加狂暴的混沌雷劍死死纏住,脫身不得。
曲憂瞬息間已至門之前,她能感受到門中傳來的混亂魔威與空間波動,沒有絲毫猶豫,她將剩餘的大半太陰玄力,盡數灌注于歸藏劍中,長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冰藍光華,劍身之上,隱隱有玄奧的霜雪道紋浮現。
她雙手握劍,對著那流淌暗紅魔光的空間門戶,全力刺出。
門戶劇烈震顫,暗紅魔光與冰藍光束激烈衝突,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響,門戶邊緣開始出現細密的冰裂紋路,內部湧出的魔氣為之一滯。
可就在這時,門戶內部,猛地傳出一聲更加暴戾,更加恐怖的嘶吼,彷彿被曲憂的攻擊激怒。
一隻覆蓋著漆黑鱗片、大如磨盤、指甲鋒銳如刀的恐怖魔爪,猛地從門戶深處探出,攜著滔天魔威與令人窒息的邪惡氣息,朝著曲憂當頭抓下。
這一爪的威勢,竟比外面那魔將,還要強上一籌,顯然門戶另一端,有更恐怖的存在被驚動,試圖跨界出手。
簡自塵瞳孔驟縮,想要救援,卻被魔將拼死纏住。
曲憂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將最後一絲潛力也壓榨出來,眉心銀芒幾乎要燃燒起來,體內天品冰靈根與太陰聖體的本源都在共鳴。
“給我——封!”她不顧一切地將所有力量,都灌注於這一劍之中,歸藏劍上的冰藍光華,驟然轉化為更加深邃的銀藍色。
銀藍劍光與漆黑魔爪悍然對撞,劍光轟然炸開,化作無數道細微卻堅韌無比的銀藍絲線,瞬間將那探出的魔爪層層纏繞。
極致的太陰封鎮之力爆發,竟真的暫時將那恐怖魔爪凍結在了門戶出口處,連帶著整個門戶的魔光流轉,都為之一滯,變得緩慢。
而曲憂也被那反震之力震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師妹!” 簡自塵目眥欲裂,趁魔將被這變故稍微分神之際,爆發出最強一劍,混沌雷光化作一道毀滅洪流,將魔將狠狠劈飛出去,在其胸膛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纏繞著毀滅雷霆的焦黑傷口。
他身形一閃,接住倒飛的曲憂,感知到她氣息萎靡,內腑受創,但並無性命之憂,心中稍定。
簡自塵立刻將數枚頂級療傷丹藥塞入曲憂口中,並以自身精純的混沌雷霆之力為她疏導亂竄的氣血,鎮壓侵入的魔氣。
“通道暫時封住了,但支撐不了多久……” 曲憂靠在他懷中,虛弱道,目光卻緊盯著那被銀藍冰絲暫時封印的空間門戶。
“足夠了。” 簡自塵紫眸中殺意沸騰,將她輕輕放在一處相對安全的斷牆後,“等我。”
他轉身,看向那剛剛掙扎爬起,胸膛傷口魔氣翻騰,又驚又怒的魔將。
沒有廢話。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長劍。
灰濛濛的混沌氣流與暗紅色的毀滅雷霆,沖天而起,一道灰白相間,彷彿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所過之處連光線與聲音都被吞噬的劍芒,悄然出現。
劍芒一分為二。
一道,掠向魔將。
一道,斬向空間門戶。
魔將血瞳中終於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懼,他狂吼著,燃燒魔血,將巨斧橫在身前,試圖抵擋。
空間門戶內,也傳出更加暴怒、甚至帶著一絲驚悸的嘶吼,那被冰封的魔爪瘋狂掙扎,想要縮回。
灰白劍芒過處,魔將連人帶斧,無聲無息歸於虛無,連一絲魔氣、一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被冰封的門戶,連同內部那掙扎的魔爪,以及更深處隱約傳來的恐怖氣息,也如同鏡花水月,微微一顫,隨即悄無聲息地消散。
簡自塵收劍,連續高強度的激戰,尤其是最後那招混沌歸墟,消耗巨大,但他顧不上調息,立刻轉身回到曲憂身邊,檢視她的傷勢。
“這魔將,還有那通道後的存在,實力比古籍中記載的,百年前魔族入侵時的同級魔族,強了不止一籌。” 曲憂聲音低啞
“而且,那信道出現得詭異,不像是天然形成或臨時打通,倒像是被某種力量穩固維持的固定通道。”
簡自塵點頭,紫眸深沉:“玄冥殿在上界的實力,恐怕遠超我們預估。”
兩人對視,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與決絕。
清理戰場,救治倖存者,收集魔物殘留物與那空間通道的細微氣息樣本後,簡自塵與曲憂未作停留,立刻踏上歸程。
他們必須儘快將這裡發生的一切,尤其是關於強大魔族與疑似固定空間通道的情報,帶回宗門,告知破魔盟。
飛劍劃破長空,朝著歸藏宗方向疾馳。
風雨欲來,血路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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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雲谷一役的詳細戰報,與曲憂和簡自塵帶回的魔族樣本,經沈見微以星河天眼反覆觀測推演,結合天機閣塵封的部分上古秘卷,一個令人心悸的結論逐漸清晰:
這些新出現的,實力遠超記載的魔族,並非下界本土滋生,亦非被“竊運大陣”吸引而來的。
他們身上,帶著濃郁而純粹,屬於上界魔淵玄冥殿大本營所在魔域的獨特烙印。
這意味著,有一條未知的,相對穩固的,能夠跨越兩界屏障,輸送化神級甚至更強魔族的隱秘通道,已經被玄冥殿成功打通並投入使用!
通道彼端,直指玄冥殿在上界的巢xue,而通道的維持與魔族降臨,需要下界接引,且需消耗海量能量與生靈血祭。
瘴雲谷那個被簡自塵一劍歸墟的通道,便是其中之一,而類似的空間異常波動點,根據沈見微的觀測與各地零星上報的詭異事件,在下界不同區域,至少還有數處。
魔災,已不再是零星的魔物作亂,而是有預謀有組織,來自上界魔族的正式入侵前奏。
其目的,絕非簡單的劫掠與破壞,很可能是為了重新建立穩固的據點,為後續更大規模的入侵,乃至徹底侵蝕吞噬下界做準備。
破魔盟立刻高速運轉起來,李玄舟坐鎮中樞,統籌全域性,沈見微、簡自塵、曲憂、葉知弦、阿絨,則作為最強力的尖刀與機動力量,兵分數路,根據情報緊急程度與威脅等級,前往各處疑似通道點或魔災爆發地進行清剿,並嘗試摧毀通道。
第一個目標,位於中州西北與西漠交界處,一片名為赤月荒原的廣袤戈壁深處。
據破魔盟外圍成員與遊商傳回的訊息,荒原深處一個名為赤砂鎮的綠洲小鎮,於七日前徹底失去聯絡。
有膽大的修士靠近查探,遠遠便看到鎮子上空籠罩著永不消散的暗紅色血雲,隱隱有非人嘶吼與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傳來。
鎮中死寂一片,不見任何活物,卻有詭異的黑影在斷壁殘垣間遊蕩,更詭異的是,據倖存逃出的村民哭訴,他們曾看到“赤砂鎮的方向,晚上的月亮是紅色的,像在滴血”。
“血月現,魔窟成。” 沈見微看著情報,眉心銀紋微亮,“是高等魔族喜用的‘血祭封界’之術。”
“以大量生靈血氣與怨魂為祭,形成臨時魔域,既能遮蔽外界探查,加速魔化環境,也能為通道或某些儀式提供能量。此地,必有重魔盤踞,或與通道直接相關。”
任務落在簡自塵與曲憂肩上,一則兩人配合默契,戰力足夠應對大部分突發狀況;二則曲憂的太陰玄力對血祭怨魂類邪術有極強剋制淨化之效;三則此地距離他們返回宗門的方向相對順路。
兩人不做耽擱,換了更便捷快速的飛梭,朝赤月荒原疾馳。
越是靠近荒原,空氣中的燥熱與荒蕪感便越甚,裸露的赤紅色岩土在烈日下蒸騰著扭曲的熱浪,植被稀疏,唯有耐旱的荊棘與仙人掌零星點綴。
然而在這片本應陽氣熾盛之地,曲憂卻敏銳地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粘膩的邪氣,混雜在熱風中,令人極不舒服。
日落時分,兩人抵達赤砂鎮外圍。
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悽豔的血紅,與遠處那籠罩在赤砂鎮上空、緩緩旋轉的暗紅色血雲,形成了某種令人不安的呼應。
小鎮靜得可怕,沒有炊煙,沒有犬吠,甚至沒有風穿過廢墟的聲音,只有令人作嘔的血腥氣與彷彿沉澱了無數絕望與痛苦的怨念氣息,如同實質的帷幕,籠罩著整個小鎮。
兩人降下飛梭,隱匿氣息,悄然接近。
小鎮入口處,原本簡陋的木製牌坊已經倒塌,被某種巨力撕裂,上面殘留著深褐色的血跡。
沒有屍體,一具都沒有。
只有零星散落,被啃噬得極其乾淨甚至骨髓都被吸空的碎骨,以及一些沾染血汙的衣物碎片。
簡自塵紫眸掃過那些碎骨,眼神冰冷。混沌雷劍體的感知中,整個小鎮都瀰漫著一種貪婪的、尚未滿足的“飢餓”意念,以及無數生靈臨死前極端恐懼與痛苦的殘響,它們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扭曲的滋養魔物的養料。
曲憂以太陰玄力護住心神,神識細細掃過。她“看”到,那些看似空無一物的房屋陰影中,牆壁上,甚至地磚縫隙裡,殘留著絲絲縷縷充滿惡意的黑色魔氣,在緩緩蠕動、增殖。
而小鎮中心方向,那股陰冷邪氣與血腥怨念最為濃烈,隱隱傳來一種有規律的、如同心臟跳動般的低沉搏動聲。
“中心有東西,可能是血祭核心。” 曲憂低聲道。
兩人對視一眼,提高警惕,朝著小鎮中心廣場方向潛行。
越往中心,景象越發詭異。街道兩側開始出現一些扭曲的,彷彿由凝固的血液與某種黑色粘液混合塑造而成的雕塑。
這些雕塑依稀能看出是人形,但姿態扭曲痛苦,面容模糊不清,彷彿在無聲地吶喊。
它們並非死物,當簡自塵和曲憂經過時,那些雕塑空洞的眼眶位置,會微微亮起兩點猩紅的光芒,充滿惡意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刮刀,掃過兩人,帶來一陣輕微的神魂刺痛與噁心感。
“是‘血怨傀’。” 曲憂認出了這種東西,源自她鑽研過的記載上古魔災的殘破醫典,“以生靈臨死前的極致恐懼與怨恨為引,混合魔氣與血祭能量凝聚而成。”
“沒有靈智,只有對生者的憎恨與攻擊本能,會不斷散發精神汙染,並能在魔域範圍內緩慢移動、襲擊。看來這裡的魔族,擅長玩弄靈魂與負面情緒。”
話音剛落,附近幾具血怨傀突然劇烈顫抖起來,體表的血痂與粘液簌簌掉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竟然真的緩緩挪動僵硬的肢體,朝著兩人撲來。
曲憂並指,數道冰藍劍氣激射而出,精準地沒入那幾具血怨傀的眉心。劍氣中蘊含的太陰淨化之力爆發,那些血怨傀最終化為幾縷黑煙消散,只留下原地更加濃郁的怨念,但已無實體。
“這些東西不難對付,但數量恐怕不少,且殺之會加劇此地怨念濃度。” 簡自塵皺眉,紫眸中雷光隱現,帶著混沌湮滅氣息的威壓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些尚未完全活化的、更遠處的血怨傀如同遇到了天敵,顫抖著縮回陰影,猩紅的目光黯淡下去,不敢再動彈。
兩人繼續前行,順手淨化掉一些避不開的血怨傀,終於來到了小鎮中心廣場。
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早有準備的曲憂,也感到一陣強烈的生理不適與怒火。
廣場中央,原本用於集會的石臺,此刻被徹底改造。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由暗紅近黑的粘稠血液,破碎內臟,扭曲骨骼與某種發光魔紋構成的邪惡法陣,佔據了整個石臺。
法陣中心,懸浮著一顆足有房屋大小,不斷搏動,表面佈滿猙獰血管的暗紅色“肉瘤”!
肉瘤如同心臟般規律地收縮膨脹,每一次搏動,都從下方法陣中抽取大量的血氣與怨念,同時向四周噴吐出更加濃郁精純的魔氣,並散發出那種低沉的心跳聲。
而在法陣周圍,廣場地面上,跪伏著密密麻麻、至少上百具形態各異的屍體。
說它們是屍體並不準確,因為它們雖然失去了生命氣息,但身體並未腐爛,它們有的穿著鎮民的粗布麻衣,有的則是修士服飾,此刻全都以頭搶地,雙手前伸,擺出虔誠跪拜的姿勢。
它們的臉部,全部消失了!
不是被毀去,而是彷彿從未存在過,本該是五官的位置,只有一片平滑的、與周圍皮膚顏色一致的空白,看起來分外詭譎恐怖。
“無面血祭……” 曲憂倒吸一口涼氣,聲音發緊,“剝奪受祭者五官與感知,將其靈魂囚禁於無邊的黑暗與恐懼之中,產生最精純的絕望與怨毒念力,作為獻祭……這是非常高階的魔族血祭儀軌,主持此地的魔族,絕非尋常魔將!”
似乎是感應到生人的闖入,那顆巨大的暗紅肉瘤猛地劇烈搏動了一下,緊接著,廣場上所有無面屍齊齊抬起了頭,它們平滑的“面部”對準了簡自塵和曲憂的方向。
一股混合了極致黑暗,絕望怨毒的精神衝擊,如同無形的海嘯,轟然撞向兩人的識海。
這衝擊並非針對□□,直指靈魂最深處,試圖將人拖入那無面屍所承受的,永恆的無邊黑暗與恐懼之中。
簡自塵悶哼一聲,紫眸中混沌雷光暴漲,識海中劍意沖天,強行斬滅那侵入的負面意念,但即便是他,也感到神魂一陣輕微的刺痛與眩暈。
曲憂身體微晃,臉色白了白。她的太陰玄力對這類精神攻擊有天然抗性,但如此集中,如此惡毒的衝擊,依舊讓她心神震盪。
她立刻運轉靈力,眉心銀芒閃爍,清涼寧靜的太陰之力流轉全身,迅速撫平了那不適感。
“闖入者,打擾聖祭,死……”
一個沙啞的非男非女的聲音,直接從兩人心底響起,充滿了冰冷的殺意與貪婪。
隨著這聲音,那顆巨大的暗紅肉瘤頂端,猛地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沒有血肉,只有一片深邃的旋轉的黑暗。
緊接著,一道彷彿由濃郁陰影構成的身影,緩緩從黑暗縫隙中升了起來。
那身影類人形,但極其瘦高,目測超過兩丈,它通體覆蓋著流動的深灰色陰影,看不清具體樣貌與衣物,唯有一雙眼睛的位置,閃爍著兩點冷漠殘忍的幽綠色火焰。
它沒有腳,下半身如同煙霧般與下方肉瘤連線在一起,手中握著一柄由陰影凝聚而成的,扭曲不定的長杖。
“影魔?不,是更罕見的無面魔巫!” 曲憂瞳孔微縮,認出了這魔物的來歷。
據古籍殘篇記載,這是一種精通靈魂法術,詛咒,以及操控負面情緒的稀有高階魔族,常擔任大型血祭的祭司或儀式主持者,自身戰力或許不算頂尖,但其詭異難防的靈魂攻擊與詛咒,卻足以讓同階修士頭痛萬分。
“一個化神初期的小劍修,一個金丹期卻有點特別的女娃……” 無面魔巫的幽綠目光掃過兩人,尤其是在曲憂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對她身上的太陰氣息感到一絲本能的厭惡與興趣。
“正好,聖祭還差最後兩份絕望與恐懼作為祭品,你們很合適。”
它手中陰影長杖輕輕一頓。
廣場上,那上百具無面屍齊齊一震,隨即,它們平滑的臉上,驟然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的人臉虛影,那是它們被剝奪囚禁的靈魂,在魔巫的催動下顯化出的最後殘響。
這些人臉虛影發出無聲的淒厲嚎哭,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灰黑色的怨念衝擊波,如同百鬼夜行,朝著簡自塵和曲憂洶湧撲來。
與此同時,無面魔巫自身幽綠的雙眸火焰大盛,兩道彷彿能勾出心底最深處恐懼的綠光,如同毒蛇,射向兩人眉心。
一旦中招,便會陷入自身最恐懼的幻象之中,難以自拔,任人宰割。
面對這詭異而兇險的靈魂攻勢,兩人早有默契,幾乎在魔巫動手的剎那,便已做出應對。
簡自塵踏前一步,將曲憂完全擋在身後,而是以自身圓滿道心與混沌劍意,構築起一道隔絕一切外魔侵擾、撫平一切紛亂情緒的神識壁壘。
那洶湧而來的灰黑怨念衝擊波,撞在這無形的“心壁”之上,如同撞上了亙古不變的頑石,雖激起漣漪,卻難以侵入分毫。
無面魔巫幽綠的眼火猛地跳動了一下,顯露出一絲驚疑。它沒想到,這個劍修的心境與劍意,竟能如此完美地抵禦它的靈魂攻擊。
同一時刻,曲憂動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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