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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平安種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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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 163 章 來歷不明

關於嫁妝的問題, 錢有,可是怎麼拿出來卻是個好問題。

她要把這麼多錢拿出來,就得先解釋清楚來源。平安跟趙暻商量了一下,眼下太平酒坊和四平錢莊還是不暴露出來為好。

起碼太平酒坊一定不能暴露。太平酒坊已經夠扎眼了, 這壟斷, 本身就是招人恨的。而太平酒坊這幾年每年從北遼攫取大量銀錢, 且大部分還屬於走私渠道, 這未必沒有引起當政者的警覺, 若是得知這太平酒坊與大宋皇室直接相關, 勢必要引起一番風波了。

這幾年白酒從遼國賺的錢,足以超過前些年大宋從遼國買羊的錢,並且隨著劁豬推廣,大宋從遼國買羊的錢逐年遞減。加上雙方榷市大宋的絲綢、茶葉、稻米、香藥等原本就佔有極大優勢,對遼國來說一直貿易逆差,若非還有馬匹的生意撐著,遼國早該急眼了。

眼下不論從哪方面來說, 趙暻還不想跟遼國圖窮匕見。

趙暻的意思, 可以先把四平錢莊公開出來, 就直接當做平安的嫁妝好了。

“可是四平錢莊你也有三成啊?”平安問他。

“對外是對外,對內是對內, ”趙暻道, “內部咱們該怎麼著還怎麼著不就行了。”

不然他們還沒大婚,帝后就已經合股做好幾年的生意了, 這話傳出去外頭還不知道怎麼說呢,恐怕對平安的閨譽不好。四平錢莊就直接給平安做嫁妝,公佈出來也好,以後看誰還敢跟當朝皇后找事兒。

趙暻思忖道:“反正太平酒坊不能洩露出去, 眼下你家人也不必知道,我連我娘都沒說。”

“其實我覺得你先不要急著回家去說。”趙暻道,“你就讓他們先儘儘心好了,本該如此。”

若是平安手裡沒有太平酒坊和四平錢莊,沒有那麼多錢,難不成張家就不給皇后發嫁了?趙暻偏心,他私心裡就是覺著,這些年平安給張家帶來多少好處,張家人給她出點錢出點力怎麼了?

平安說:“我琢磨過了,我爹孃傾家蕩產都不一定能給我湊夠一副嫁妝,我爹都打算去四平錢莊借貸了。”

趙暻卻笑道:“那就對了,不然你爹這國丈也當得太容易了吧,你這些年給你家裡賺了多少錢,結果你連嫁妝都自己準備好了,張家人什麼都不用幹,難不成他們白撿個皇親國戚?”

平安道:“反正是一家人,我反正又不缺錢,我爹孃對我好,我不想看他們操心發愁。”

“人情道理不是這樣的,嫁女兒借債的人家多得是,你爹怎麼就不能借債了?你自己掏錢置辦嫁妝,傳出去其實張家面上也不好看。他們既然疼愛你,你好歹也得給他們一個為你盡心的機會吧?”

趙暻道:“這事你先聽我的,你就先等等,要是張家真能傾家蕩產、全心全力給你備嫁,那以後你再怎麼恩寵貼補你孃家,我保證都不說你。”

“就比如我娘,我外公過世了,我娘有七個叔伯,她獨獨對當初為她備嫁的曹琮格外敬重,事之如父,那旁人也無話可說。”

平安對張家人也太好了,好到趙暻都有點醋了。平安心裡她爹孃和哥哥姐姐可能還排在他前邊呢。

起碼在趙暻看來,這些年張家人有點太順了,運氣也太好了,而今平安又要成為皇后,若是張家人只能從平安身上得到好處,卻不能為平安忠心出力,那對不起,莫怪他不待見他們。

平安想了想,答應了,反正張家的家底子她心裡有數,總不會真讓她爹孃傾家蕩產的。

於是這事就這麼定了。

民間老話“借死不借生”,按照風俗禮法,出嫁女是不能在孃家生產坐月子的,因此早在去年得知妻子懷孕之後,崔十一便來信跟臘月商量他們搬出去,再說崔十一如今也是堂堂六品武將,難免有武官同僚人情過往,也該有個獨立的宅邸才行。

因此年前臘月便已經買了個二進的宅子,離孃家倒是不遠,但宋氏顧慮臘月身邊沒有長輩照看,崔十一又不在家,便遲遲沒讓臘月搬,一直到過了年,民間風俗正月不搬家,二月家裡又忙平安立後的大喜事,又拖了一陣子,一直到二月二十六,臘月新宅那邊收拾妥當,帶著自己的丫鬟僕婦搬了過去。

宋氏那邊剛給大女兒溫完鍋,鄭氏臨盆了。三月初二,鄭氏順利生下了張家的大孫子,闔府大喜。

臘月搬出去以後,東前院騰了出來,宋氏趕緊叫人收拾出來,也歸給了平安用了,正愁地方不夠呢。

宋氏一邊掌家、照顧二兒媳坐月子,一邊 還得分心照顧大女兒養胎待產,本身於宋氏而言要為皇后操辦嫁妝也夠難為她的了,許多不懂,平安便趁機跟她娘說,索性叫顧女師和姜嬤嬤多擔待點,叫她們二位牽頭籌備。

這事情顧女師和姜嬤嬤做起來就得心應手多了,顧女師心中有數,按照平安的交代,自是先置辦那些禮儀規制必備之物、衣裳首飾等等。

嫁妝中除了器具用物、衣裳首飾,那田產莊子、鋪面等必不可缺,京畿田莊難買,張家又要得急,先託了中人去買,又派出人手去江南等地物色,必得要有幾個千畝以上的大田莊才能像樣,以及張有喜決定把桐莊也給平安。

再然後就是最直接的一項,錢。這個沒的說,家裡根本沒那麼多銀錢,臘月年前才買了宅子,手裡沒多少現錢,七月送來了她手頭的兩千貫,表哥們也合夥送來了幾百貫,各處湊湊,二郎決定再由他出面借貸。

三月十二,大郎、崔十一奉詔進京,實際上與他們一同進京的還有西北邊軍共計十名將領,焦小郎也一起來了。崔十一拜見過岳父岳母之後,便急匆匆回家去看臘月。

大郎先仔細詢問了平安的嫁妝和婚儀準備,聽說二郎打算出面借貸,大郎直接給否了,說要借也該是他來借,他是長兄,再說二郎家有妻小,而大郎的俸祿要比二郎遠遠高出許多。

不過這些事情,父子三個也沒在平安面前說。

大郎一見面就跟平安誇了肉鬆粉,剛開始他收到小妹妹寄去的肉鬆粉,便覺得這東西是絕佳軍糧,攜帶儲存方便,吃起來也方便,補充體力還快,尤其大冬天熱水一衝就有濃肉湯喝了,還加了生薑粉,禦寒又暖和。真要打起仗來,抽空往嘴裡塞兩口就能繼續拎刀上陣。

大郎問:“這東西太好了,你獻給太后大娘娘了?我動身回來的時候,邊關已經開始配發這個肉鬆粉做軍糧了,軍中將士都很喜歡,如今我軍中兄弟每人每日都能吃上兩勺。”

平安抿笑,說道:“大哥你喜歡只管吃,軍中發的不夠我給你寄,我做的更好。”

“好,我妹妹做的當然更好吃!”

大郎不禁笑起來,看著小妹妹心緒複雜,當初他從山上撿回來的小娃兒,要當皇后了。實話說,大郎對這後位忽然落到自家小妹妹身上,還真有點不明所以。

闔家團聚,當晚家宴過後,二郎尋了兄長去他書房說話。

二郎屏退下人,仔細關了房門,大郎一見他這般,便知道必有要事,問道:“怎麼了?”

二郎斟酌片刻,說道:“大哥,有件事情一直擱在我心裡……關於平安的身世。”

大郎面色一整,頓了頓卻沒開口,示意二郎繼續說。

“若是尋常人家就罷了,便是王侯府第咱們平安也嫁得上,哪怕是做嬪妃都不打緊,可誰也沒想到太后會忽然下旨立後。”二郎沉聲道,“這皇后之位,出身來歷必然要緊,小妹這一坐上後位,多少人盯著張家,若是這事情叫人知道了……”

二郎頓了頓,嘆氣道:“當日問名禮,我寫那庚帖的時候就在想,我這是不是欺君之罪。可立後之前宮中也不曾問過,若是事前太后和官家提了,我們好歹還有個餘地,太后懿旨一下,張家便退無可退,根本沒有機會將此事稟明,也只能這麼往前走了。”

“爹孃這些年將平安視如己出,比親的還親,可這事情知道的人也不少了,起碼村裡的人都知道,若是哪日事發……”二郎頓了頓沉聲道,“只來歷不明四字,怕是足以將小妹置於萬劫不復了。”

二郎捂著臉嘆息道:“我當日也曾想過豁出去,將小妹的身世稟明,可當時情勢,聖旨已下,就算官家和太后寬宥,張家能脫罪,可小妹這輩子怕也毀了,青燈古佛都是好的,保不準死路一條。”

大郎看著弟弟挫敗的樣子,拍了拍他肩膀說道:“其實我也想到了,眼下此事進退兩難,根本沒有退路。你剛當了爹,也別想太多了。”

“這事怪不得你,平安更不曾做錯什麼,她那時那麼小,她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大郎道,“平安從小運氣好,興許吉人天相,且走一步算一步吧。官家不是寡恩之人,若真有那一日,我定當拼著這一身軍功換小妹一條生路。”

結果大郎竟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樣快,次日一早大朝會,大郎便連同其餘幾人上朝面聖。朝堂之上,御史臺一聲“臣有本奏”,當場參奏張家欺君罔上、混淆視聽,揭穿剛被立為皇后的張家嫡幼女非張家親生,實為那張家撿來的孤女。

且御史臺言之鑿鑿,那孤女張氏很可能是異族血脈,御史臺有證據在手。

此言一出群情譁然,皇家最重血脈,不論出身高低,一個身世不清、來歷不明的孤女如何能登上後位?更何況還可能是異族血脈。

大郎腦子裡嗡的一聲,面無血色,只能強自咬牙鎮定,苦思對策。文臣隊伍裡鄭居淮更是驚詫不已,作為親家,他還在沂州做了那麼多年知州,他都壓根不知道這事情。

鄭居淮當時第一個念頭:胡說八道!他看向張長韌,真希望他能立刻否認,然而群臣注視下,張長韌只是面色凝重地走出武官隊伍,走到御階下舉手過頭深施一禮,正打算領罪求情,這時御座上的官家開口了。

“張氏的身世朕此前業已知曉。”趙暻淡然開口道,“此事另有隱情,眾卿稍安勿躁,且待朕稟明太后,自會給眾卿一個說法。”

此言一出,連大郎都忍不住面露驚詫了。

趙暻就納了悶了,當初平安申官附籍的文書早就被他拿來了,一直在他手裡,沂州地方偏遠,這御史臺是如何這麼快就知道了,還查證屬實了的。他們能有什麼證據,郭家村的人?

先不管這個,眼下他得趕緊先控制事態發展。趙暻丟下一句話,便面色淡定地瞥了汪桓一眼,汪桓立刻喊道:“退朝!”

趙暻負手出了文德殿,徑直去往福寧殿。

前朝剛發生的事情,曹太后還不知道,趙暻一路斟酌,進了福寧殿,三言兩語就都跟他娘說了。曹太后驚訝地半天沒合上嘴巴。

“你早就知道?”曹太后問道。

趙暻:“知道。”

曹太后愣了愣,氣得一拍桌子:“知道你還把我矇在鼓裡?簡直胡鬧,你素來穩當,莫不是也色令智昏了?你若早早說了,好歹還能提前給她掩飾一二、給她安排個出身來歷,現在鬧到這樣,你可如何收場?”

“且你既知道她出身來歷不明,你還立她為後?”曹太后道,“我早跟你說過,你執意立她為後,必定會把她推上風口浪尖,你便是讓她入宮做個嬪妃,也不至於此,你以為這皇后之位是那麼容易坐的?”

“是兒子的錯,我之前沒把這個當回事。”趙暻道,“嬢嬢,兒子跟您保證,平安不可能是異族血脈。”

“你如何知道?”

“嬢嬢,她的出身來歷,普天之下沒人比我更清楚了。”

他比她自己還清楚。

趙暻道:“嬢嬢,您此前不是一直好奇,兒子如何在她九歲時就認得她了嗎?”

“她跟您兒子一樣,上天恩賜,從來處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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