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保安，愛吃小熊餅乾，工資只夠早餐，上班只為下班……」
小孫打著手電，正在沿著園區的圍牆巡邏。
身上一套嶄新的保安制服，帽子歪歪斜斜地扣在頭上，嘴裡還哼著前幾年的熱梗小調。
「叮。」
手機響起一聲提示音。
他拿出手機瞥了一眼，螢幕上的金價曲線刺得他眼皮一跳。
他從褲兜裡掏出一盒壓扁的煊赫牌香菸，抽出一根點上，表情惆悵。
年前黃金大漲，他把攢了好幾年的積蓄全砸了進去，結果年後的金價就像一條拋物線。
重重吐出一口煙霧，他彷彿已經聞到了未來幾個月掛麵湯那寡淡的味道。
說來也是自己的選擇。
畢業後跟隨大流去大城市奮鬥了幾年，結果趕上經濟環境不好。
在內卷和躺平之間，他果斷地選擇了躺平。
年後，家裡二叔就給他介紹了這份保安的活計。
一下少走了四十年彎路，他自嘲地笑了笑，直接進入養老模式。
一根香菸燃盡，把雜念拋在腦後。
他按滅菸頭丟進垃圾桶，繼續巡邏。
眼看著一圈巡邏結束，眼角餘光卻瞥見了一抹不正常的顏色。
他轉頭看向路邊倉庫的窗戶，裡面隱約透出暗紅色的光芒。
小孫皺了皺眉，走過去，拍響捲簾門。
「裡面有人嗎？」
「倉庫不能留人，下班要清場的。」
沒有人回應。
但那暗紅色的光透過高處的窗戶映出來，若隱若現。
小孫猶豫了一下，從腰間摸出鑰匙串。
他是園區的保安，拿錢做事，出現狀況他不能不管。
他找出鑰匙，插進鎖孔一擰，捲簾門嘩啦一聲向上彈起。
他拉起捲簾，打著手電走了進去。
手電的光柱切開黑暗，照出一排排堆滿貨物的貨架。
空氣中瀰漫著紙箱和塑膠的味道，混著一股說不清的鐵鏽腥氣。
一道細微的聲響傳來。
小孫停住了腳步，握緊腰間的電棍，朝那個方向喊了一聲：「什麼人？」
他第一時間想到，是不是附近村子裡來打零工的。
物流園經常招村民幫忙搬運貨物，有時候幹完活他們會順手拿點運輸的瓜果蔬菜回去。
對此倉管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小孫也當沒看見。
「是不是來搬貨的？」
「這裡不能留人，趕緊回家。」
他又喊了一聲，把話遞過去，留了個臺階。
還是沒有人回答。
但那種聲音更清晰了。
是一種低沉的、有節奏的響動，像是某種喘息聲。
小孫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往前走了幾步，拐過一處轉角——
眼前的一幕，讓他愣在原地。
前方十米處的半空中，一道裂縫無聲地懸浮著。
那裂縫像是被燒灼過的傷口，邊緣參差不齊，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縫深處湧出，將這個區域染成一片血色。
裂縫中，一隻猙獰的怪物正在往外爬。
它上半身已經探了出來，外形酷似鬣狗，但體型大了好幾倍。身上鱗甲漆黑，肌肉鼓脹。頭部嘴角張開，露出兩排鋸齒狀的牙齒，唾液順著下巴往下滴落。
它的兩隻前爪扣在裂縫邊緣，下半身還埋在裂縫裡，正在用力往外擠。
小孫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鞋底蹭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那隻怪物猛地抬起頭，暗紅色的眼睛盯住了他。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身體猛地一掙，從裂隙中完全擠了出來。
四肢落地，地面都震了一下。
「臥槽。」
小孫心裡一驚，轉身就朝門口跑去。
但剛跑出兩步，他忽然反應過來。
門外四周空曠無比，他兩條腿怎麼跑得過四條腿，到時候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死得更快。
小孫猛地拐了個彎，一頭扎進貨架之間的過道里。
身後傳來利爪刮擦水泥地的刺耳聲響。
他不敢回頭，拼命在貨架間左拐右拐。
貨架之間的間距有一米多，但那東西體型更大，過彎時的速度明顯慢了一拍。
小孫聽到身後貨架被撞擊的聲音，夾雜著怪物的低吼。
他一邊跑一邊掃視兩側的貨架。
鐵質的架子一人多高，上面堆滿了東西。
一個念頭閃過——
他猛地側身，雙手抓住一個貨架邊角的立柱，右腳蹬住立柱腿，整個身子往後用力一拉。
「轟——」
小孫身子一滾。
貨架傾斜，上面的東西嘩啦啦砸下來。
怪物跟在身後，正好被倒下的貨架和物品砸倒。
小孫扶著腰站起來，腰背傳來的抽搐感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剛剛那一下，他把吃奶的勁都用上了。
怪物被貨架壓著，憤怒的掙扎。
小孫剛想趁機逃走——
倉庫中紅光大漲。
第二隻怪物從裂縫處衝了出來，緊接著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小孫的臉色瞬間白了。
「我就想混口飯吃……」他看著從裂縫中衝出的怪物，喉頭髮苦，「這世道，連躺平都要人命嗎？」
就在他幾乎絕望的時候——
一道人影從門口疾衝而入。
那人猛地躍起，身形在空中一折，寒光閃過。
衝出來的第二隻怪物發出一聲慘叫，脖子上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黑血噴濺而出，怪物搖搖晃晃的轟然倒地。
一個身穿暗灰色作戰服的人站在怪物屍體前。
那人右手握著一把弧形的短刀，在手電的照射下泛出金屬的光澤，刀刃上有黑色的液體正在往下滴。
與此同時，倉庫門口處又衝進來四個人。
他們穿著同樣的暗灰色作戰服，動作統一，配合默契。
一個人守在門口，一人越過怪物衝向裂縫，其餘三人各對上一隻怪物，動作像演練了千百遍一樣。
其中一人面對沖過來的怪物，只見他腰身下沉，一拳擊中怪物額頭。
小孫看得清楚，在拳頭擊中怪物額頭的那一瞬，地上的灰塵像遭受衝擊波一樣四散開來。
怪物遭受重擊，嘶吼一聲退了幾步，搖頭晃腦。
那人趁這個空隙抽出一柄彎刀，插進怪物的後腦。
怪物發出慘叫四處亂撞，然後抽搐了兩下，倒在地上。
另外兩人也迅速擊殺了怪物。
其中一人走到翻倒的貨架旁，找準空隙一刀捅了進去，掙扎的身影也徹底不動了。
不到三分鐘，四隻怪物就被全部解決。
空中暗紅色的裂縫開始收縮，邊緣的裂紋逐漸合攏。
十幾秒後，倉庫恢復了正常的黑暗。
五人開始打掃戰場。
有人取出密封袋，將怪物屍體裝入；有人用噴霧劑處理地面的血跡；有人用一臺裝置掃描現場的能量殘留。
小孫靠在牆邊，腿還在抖。
一個高個子朝他走過來。那人臉上戴著戰術面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沒事吧？」那人問。
聲音不大，但讓人覺得很踏實。
小孫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嗓子幹得發不出聲音。
他嚥了口唾沫對男人說道：「謝謝你們。」
「剛剛做的不錯，」高個子說，「有沒有興趣換份工作？」
他從作戰服的側袋裡摸出一張深灰色的卡片遞過來。
小孫下意識接過，卡片很薄，材質冰涼。
他低頭看了一眼——上面只印了一個電話號碼和一行小字：曙光集團·安全聯絡處。
等他抬起頭，高個子已經轉身走向隊友。
沒一會兒，五人收拾完現場，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小孫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手裡還捏著那張卡片。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誰，也不知道曙光集團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但他知道，這個世界好像不一樣了。
而他除了躺平，還多了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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