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靠在座椅上，系統皮膚內小橙的資料已經整理完畢，古法修煉者資訊逐一列出——
全國已確認的古法修煉者約有兩千餘人，散落於武當、少林、青城、崆峒、龍虎山、茅山以及一些隱世家族和密宗寺院。
這些傳承在末法時代靠著殘缺的功法勉強維持著一絲超凡火種，靈氣復甦後，他們成了最先受益的一批人。
可他們的功法品質太低——最多也就能修煉到一階，修煉效率不及預備役功法的一半。
即便天資出眾，靈氣復甦一個月，絕大多數人也只能摸到學徒五重、六重。只有那些修煉了幾十年的老修行，靠著多年的積累勉強突破一階。這樣的人，全國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個。
可這些人畢竟不受管控。
沈白揉了揉眉心。不說靈犀之眼的探測範圍外，就是國內每處裂隙從開啟到破曉小隊抵達，中間就存在時間差。這段間隙裡跑掉一兩頭魔物、被其他人擊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理解李修命的動機，也看得見王鐵柱、錢洪的生存邏輯。但未經淨化的魔物材料流入黑市，魔氣擴散會波及無辜平民。
根據系統提供的資訊，魔物本身因沾染域外天魔的魔氣而墮落，體內天然蘊含著這種侵蝕效能量。
未經專業淨化處理的魔物屍體，魔氣會緩慢擴散到周圍環境中，普通生物長期接觸有墮落魔化的風險。
這也是為什麼破曉和超凡管理局一直強調魔物屍體必須統一回收、密封儲存、集中淨化。
私自獵殺者沒有系統訓練、沒有裝備保障，一旦遭遇高階魔物就是送死。
八年佈局，他堵不住所有漏洞，只能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儘量壓縮。
「小橙，把黑市交易簡報整理一份，發給陳正平，超凡管理局有直接管轄權，他們需要知道。」
「收到。」
「另外，連線劉峰。」
通訊接通，劉峰的聲音帶著尊敬和沉穩：「先生。」
「黑市的事，知道了嗎？」
「剛看到小橙發來的簡報。」
「派人去查，不要打草驚蛇。重點查兩個問題：第一，屍體來源是否只有這三個人；第二，有沒有組織在背後操盤。小橙會配合你。」
「明白。我安排陳凡過去，他心細，適合這種任務。」
「注意安全。」
「收到。」
通訊切斷。
沈白站起來，走到窗前。他忽然開口：「小橙，之前為什麼沒發現？」
「主人，靈犀之眼的核心演算法是優先處理活體訊號和空間裂隙。死亡魔物的能量衰減極快，常規掃描模式會將其視為無威脅目標。」
「而地毯式全域篩查會佔用超過七成的算力，屆時裂隙監控會延遲，無法保證掃描範圍內的檢測準確率。這次也是因為靈犀之眼周期性隨機篩查才發現的。」
沈白輕輕點頭。
他重新看向皮膚。三處交易點的座標閃爍著橙紅色的光。其中一個距離最近的居民區只有一公里。
「李修命那個道觀在禾城鏡湖區，周邊有四個村子，三千多常住人口。他的交易地點就在道觀後山的廢棄防空洞裡。」小橙補充道。
沈白閉上眼睛。腦子裡閃過幾種可能。
如果李修命交易時不小心洩露魔氣，附近村民接觸到，輕則精神恍惚，重則墮落魔化。到那時候，破曉不僅要對付裂隙，還得處理內部感染。
這些人暫時構不成威脅，可放任下去遲早會出問題。魔氣擴散、平民受害、黑市氾濫，哪一個後果都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根據最新的靈氣濃度預測，預計四天後凌晨兩點靈氣濃度就會跨過二階門檻，之後裂隙會大規模開啟。
黑市的事，現在只能先摸清線索，真正的收網要等到打完這一仗之後。在這之前，破曉不能分散太多精力。
他睜開眼。「入侵結束後，這條利益鏈的完整名單——一個不留，全部給我。」
「收到，主人。」
沈白站在窗前。他面前的顯示皮膚已經切換回靈犀之眼的全域性監控。裂隙資料平穩滾動，像一封封尚未拆封的戰書。
渡鴉不知何時從書架上飛下來，落在他肩頭。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咕聲。沈白側頭看了它一眼，伸手輕撫它的羽毛。
窗外，夜風穿過竹林，沙沙作響。
——距離入侵，還有四天。
凌晨四點，魔都閔港區，廢棄倉庫。
陳凡帶著兩名隊員蹲在倉庫對面的樓頂，居高臨下觀察。
靈犀之眼傳回的能量掃描圖顯示倉庫內部有一片明顯的橙紅色區域——那是魔物屍體殘留的能量印記。
「沒有人員活動的訊號。」陳凡掃了一眼使徒皮膚，「進去看看。」
他收起使徒皮膚，翻身躍下屋頂。
三人翻過圍牆靠近倉庫。鐵門虛掩，陳凡側身推開門，手按在腰間戰刀上。
倉庫內部空曠，地面有重物拖拽的痕跡，中央的水泥地面上還有一片暗色的汙漬。
陳凡蹲下來，指尖蹭了一下地面那片暗色汙漬。
乾透的，邊緣發黑。
他把指腹湊到鼻尖聞了一瞬。魔物的血，沒錯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牆角堆著幾卷廢棄的傳送帶，上面有被拆過的痕跡，像是臨時用來鋪地的，防止血跡滲入水泥。
「有人在這裡處理過屍體。手法很熟練，應該不是第一次。」他說，「地面拖拽痕跡從門口到這裡，然後消失——裝車運走的，車就停在門口，沒進來，省掉了掉頭的麻煩。」
一名隊員走到倉庫角落，撿起一小片暗灰色碎屑：「隊長，鱗甲碎片。」
陳凡接過來看了一眼，切面光滑平整。「應該是魔物材料製成的武器，或者一階以上的修煉者親手切的。」
他把碎片裝進證物袋，又仔細檢查了倉庫內部。痕跡處理得很乾淨：沒有指紋，沒有腳印，沒有能直接指向身份的物證。
「拍照，記錄座標。撤。」
三人離開倉庫。陳凡在意識中向劉峰彙報：「閔港區確認是交易點。現場有血跡和鱗甲碎片。對方處理得很乾淨，沒留下身份資訊，看來不是新手。小橙的名單能用，我們直接盯人就行。」
劉峰迴復：「先摸清他們的活動規律，不要打草驚蛇。入侵結束後再收網。」
「明白，另外兩處我會盡快去查一遍。」
通訊中斷。
陳凡把目光投向遠方。窗外夜色未退，東方的天際線泛著一層極淡的灰白，像墨汁被水沖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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