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外面來了一個矮老頭，說是陽城中的土地公，想要拜訪一下你。」
這時，只見銀杏一路小跑了過來，腳步看上去有些虛浮，似乎又喝了不少，臉紅紅的。
「好。」
秦寧點頭，隨後起身。
而與此同時，道觀門前，大黃就守在門口，一臉警惕的看著土地公，「你真是土地？山下的九品神？」
「回大仙，小神正是陽城中的土地公。」
他名叫郭荀，在陽城任職土地已有數百年之久，神位與城隍相當。
但這數百年來，自己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城外的凌雲觀，竟是如此一個藏龍臥虎之地。
他自然是知道道觀的存在，但本以為這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道觀而已。
直到今夜親自前來，才得知了這裡的非凡。
道觀之中不僅有著一位堪比八品神的木靈，還有著一隻會說話的狗，疑似妖王，亦可比肩八品神。
最重要的是，院中樹下正喝著酒的玄霄，更讓得土地公感到忌憚。
雖看不出對方的道行究竟有多深，但越是如此，玄霄真人給郭荀的感覺，便愈發的神秘莫測。
起初，他本以為玄霄便是此處道觀的觀主，但剛才聽前去傳報的木靈說了之後才知道，這位不知名的真人，只是在觀中作客。
而真正的觀主，另有其人。
便在他心中驚訝之時，只聽得腳步聲傳來。
抬眸望去，只見秦寧、銀杏和林善業三人走了過來。
「土地公，咱們又見面了。」
林善業微微作揖，笑著開口道。
「又？」
郭荀愣了一下，他確定自己並不認識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但在對方的身上，卻是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見他沒能認出自己，林善業淡淡一笑，也不說話，而是直接將一具虛幻的虎影顯露在了身後。
「你是白天在城中受鞭刑的那隻虎王？！」
「在下林善業，今日已得先生賜名。」林善業抱了抱拳。
郭荀大驚，一臉的不可思議。
這虎王在白天的時候，明明還受了那麼重的傷，可如今，他看上去不僅一點事兒都沒有了，而且竟然還化了人形！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堪比七品神的妖仙才能做得到的事情啊。
而眼前的林善業，身上的妖氣依舊很盛，沒有一絲的仙氣在身，這也就意味著，如今的對方，並未真正化妖成仙，還是妖王？
可若是妖王的話，又怎可能化得了人形呢？
「土地公還請入觀中一坐。」
而便在郭荀百思不得其解之時，只見秦寧淡淡笑了一聲，將他往前院內請去。
「多謝上仙！」
郭荀連忙抱了抱拳。
「小神在此處地界任職『社神』，已有數百年之久，不曾想，轄境之內竟有先生這般高人存在，今日方來拜見，還請先生莫要怪罪。」
坐下之後，郭荀有些忐忑的開口。
所謂社神，所指便是土地公的神位之名。
「土地公言重了，我不過是一介山野居士罷了，不敢稱高人。」秦寧淡笑，喝了口酒。
郭荀哪裡聽不出對方是在謙虛。
今夜自己在觀中所見到的一切，無不是說明了眼前這位年輕的先生，定有極高道行。
「城隍神位何故空缺了百年之久？」秦寧開口問道。
聽得此話，郭荀先是嘆息了一聲，隨後才將事情徐徐道來。
原來是百餘年前的某日，城隍一次外出之時，歸來途中遭了變故。
被『雲水江』中的一隻蟒妖襲擊，拖入了水裡，從此再也沒有上來過。
雲水江乃是這晉國境內的第一大江，同時也是整個人間界之中，排名第九的大江，故而又被稱之為九江。
「那蟒妖道行不淺，百餘年前便已成妖王，並在吞了城隍之後，道行大增，傳言而今已快化龍。」
「有人說，它最早是出現於江畔『李家村』的井中，那時它還只是蟒身，但首次現身於人前時，因為是半夜，天太黑的緣故，所以村民還以為是真龍出水，便將它奉為了村中獸神，日夜祭拜。」
「此蟒也因此又被人稱之為『李井龍』。」
「它在村中受了百年的香火，終成妖王，後來的一個晚上……」
「李家村全村之人一夜間都消失了。」
聽到這裡時，銀杏不禁打了個寒顫，感覺像是在聽什麼恐怖故事一般，她忍不住問道，「莫非都是被那『李井龍』給吃了？」
「沒錯。」
郭荀點頭，「隨後那李井龍便逃入了雲水江中，從那之後，便再無人見過它現身了。」
「不曾想，百餘年前，城隍外出，歸來途中，路過雲水江之時，遭到了那妖蛟的襲擊，被它拖入了江裡，便再也沒能上來過了。」
玄霄真人開口，「關於這『李井龍』的故事，老夫此前倒也曾聽人提起過，不過大家一般都喊他李九江，畢竟此妖入江已有多年，沒想到竟然都已經快要化形真龍了嗎？」
銀杏好奇，忍不住問道，「距離城隍遭那妖蛟的毒手，如今已有百年之久，為何沒有新的城隍過來陽城任職呢？」
聞言，郭荀與玄霄真人都是皺起了眉頭。
片刻後，玄霄真人才說道，「問題就在這裡，據說……從五百年前開始，天道便已陷入了沉睡狀態，世間再也無人得封神位。」
「而以前被封了神的那些人，壽元也並非永恆，這五百年來，許多低階神位的正神，比如城隍、土地這一類九品神，皆抵不過歲月，都在相繼死去，且不止陽城這一次，人世間的許多城隍廟，城隍之位，恐怕都有欠缺。」
簡單說就是，很多『神』在這五百年間陸續死去了。
而天道這五百年來，不再封神，導致城隍、土地這樣的正神之位，青黃不接，無人可以繼承。
玄霄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若非天道『不在』了，以老夫如今的道行，高低也得試著開壇祭拜一番天地，求賜神位加身，如此也算得上是一位正神了。」
修士是修士，神是神。
如眼前的玄霄真人，說白了，他其實就是一個普通修士。
雖然按照道行來說，他的實力可比肩七品神，但卻因為不曾受到過天道的冊封，沒有神位在身，所以便不能被稱之為神，無法如城隍、土地那般，透過人間香火的祭拜來增加功德。
秦寧道，「那九江之中的井龍，我到時候過去看看該如何處置於它，眼下，得讓陽城中的城隍廟先運轉起來，不然總把亡魂送往他處城隍廟，總歸不是辦法，太麻煩了。」
「可從五百年前開始，天道便已不再封神，各地城隍廟中的神位，皆有空缺，根本找不來人接管啊。」郭荀皺眉道。
「無妨。」
聞言，秦寧淡笑，喝了口酒之後道，「天道不封，我來封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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