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真要上山嗎？」
秦寧回頭，看了她一眼。
「自然。」
慕青雪不假思索地道，「我來此，便是為了問劍，如今既已到了劍閣山腳，又豈有不登山的道理？」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劍閣看著也不像是一般的小宗小派，如此山門，比之那些名滿天下的大派，都毫不遜色，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行走江湖多年，這樣的大派，竟也是近期才偶然聽人提起，當真不應該。」
凡世之中，名門正派也有不少，慕青雪自認也算見多識廣的了，曾到訪過很多真正的頂尖宗門。
但和眼前的劍閣相比起來，她忽然發現，那些所謂的頂尖宗門，似乎也就那樣。
這對她而言，實在怪哉。
如此規模的宗門，按理來說，不可能是那般的寂寂無名才對。
可她又怎能知曉，這劍閣，並非凡俗門派，而是隱世的仙宗。
對於普通人來說，所謂仙，太過虛無縹緲了，多數人窮其一生，也難以真正見得到仙人一面。
因此，即便是慕青雪這種行走於江湖多年的俠客，也只會認為，仙乃無稽之談。
「我看你根骨不錯，這樣的年紀，便能有如今的劍法造詣，實屬難得，假以時日，這紅塵世間，未必有人能夠與你並肩而論。」
他所言非虛。
在秦寧看來，眼前的慕青雪，的確是個很好的苗子。
未來定可成為一方大俠，甚至無敵於這凡俗塵世中。
他喝了一口酒，繼續說道，「可若是你今日踏上劍閣，日後，就未必能有那樣的成就了。」
有些時候，一個人的眼界，一旦被突然打開了，也未必見得就是種好事。
特別是慕青雪這種，年紀輕輕，便有了不俗成就與名氣的天之驕子。
世界觀的顛覆，不僅對她毫無幫助，相反，還會令得她心中的信念，為之崩塌，從此一蹶不振。
當然，也不排除她的心胸，要比秦寧所想的更大。
若真是如此，此次劍閣之行，或可讓得她未來的成就，將不只限於凡世。
「嘿，你這書生，看著手無縛雞之力的，也不像是我武道中人，還懂什麼根骨？」
有著那麼一瞬，慕青雪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白衣青年，不似人間客。
對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種氣質，說不清，也道不明。
秦寧笑笑，不再言語，將目光從她身上收了回來，而後邁步，往石梯上走去。
見狀，慕青雪也連忙跟上。
兩人走得並不快，石梯百丈，卻並不曲折。
片刻後，他們便是來到了頂部的平臺處，前方，山門側，有著兩名年輕的弟子在把守，口中正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什麼。
見秦寧與慕青雪出現，他們連忙停下了對話，皺著眉頭，走了過來，「不知二位道友，來我劍閣，所為何事？」
劍閣乃是仙宗，山下設有迷陣，非修道之人，無法上山。
眼前兩人，既然能夠來到這裡，那麼在這兩位弟子看來，自然也是修仙者無疑了。
只是，為何在這兩人的身上，卻並沒有察覺得到任何靈氣的波動？
難道是因為他們太強了？
特別是這個持劍的女子，愈發讓得他們兩人摸不清看不透，按理說對方也是劍修，但不知為何，看上去卻總給人一種紅塵俠客的感覺。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返璞歸真嗎？
想到這裡，兩人心中皆是一驚，目光再次看向慕青雪之時，眼中不由得多出了幾分忌憚之色。
「秦某自晉國凌雲觀而來，久聞劍閣，擅鑄天下名劍，所以今日，想請劍閣，幫秦某鑄一把好劍。」秦寧笑著開口。
與修為、道行和身份無關，他從不恃強凌弱，既是有求於人，那自然是得客客氣氣。
而一旁的慕青雪聽了他的話語，頓時一愣，心中暗道，「鑄劍？意思是這劍閣……實際上並非什麼宗門，而是一個鑄劍之地，俗稱……鐵匠鋪？」
「哦，應該是鐵匠閣。」
也難怪自己行走江湖這麼多年，卻幾乎不曾從那些名門正派之人的口中，聽說過什麼劍閣。
原來就是一幫打鐵的。
那就難怪了。
「原來是凌雲觀的道友，久仰久仰。」兩人拱手，客氣回應。
秦寧一怔，「你們聽說過我凌雲觀？」
「呃……」
聞言，他們也是一愣，沒有接話。
自己就是隨便客套一下，你怎麼還當真了。
秦寧見他們這般模樣，也反應了過來，隨即笑道，「無妨，煩請二位幫秦某進去通報一下便可。」
「這位先生，實不相瞞，我劍閣已有多年不曾予人鑄劍了，不過，晉國與此相距不止萬里，二位既是遠道而來，想必路上也累了，便請先入我劍閣之中休息吧，待會我去找長老們通報一聲，但長老是否會見你們，就不敢保證了。」
說著，他們一人便是直接離開了這裡，前去通報，另外一人，則是帶著秦寧與慕青雪，往門中迎去。
「沒想到這劍閣之中，竟是這樣一番景象。」路上，慕青雪一臉的驚訝。
她目光環顧此地，發現這個門派，要比自己所想像的更加不簡單許多，各種古色古香的建築，恢宏的殿宇，比之那人間的皇宮，都壯觀了不少。
「打鐵鑄劍，竟然這麼賺錢的嗎？這門派……得花多少銀子才能建造出來啊？」她心中不禁自語。
而後又看向秦寧，好奇問道，「你一個書生，莫非也懂劍法？不然鑄劍何用？」
「略懂。」
秦寧淡笑，繼續說道，「而且，你似對秦某有些誤會，秦某並非書生。」
說話間，他們途經一處廣場。
只見廣場正中間，有著一把巨大的石劍佇立在那裡。
秦寧眯起雙眸，停足觀望，片刻後才道，「天玄劍。」
「什麼天玄劍？你是說那把石劍？」一旁的慕青雪好奇。
這不就是用石頭砌成的劍嗎？
主要用來觀賞與添景的。
與那些達官貴人院子中的盆栽、假山一個道理。
她不理解，哪有人會給這些東西起名的。
而且，天玄劍這名字，聽上去就跟話本故事裡的仙劍一樣。
不知道的，真以為這裡是仙家宗門了呢。
而對於她的詢問，秦寧卻並未給予回應。
一旁的弟子則是詫異道，「沒想到先生，竟也知曉我劍閣的天玄劍。」
秦寧淡笑，喝了口酒，「北地有劍，名曰天玄。」
「相傳，此劍曾斬妖邪四十九尊，除魔祟八十一位，只可惜……」
「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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