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雨，下了足足兩個時辰，隨後才停歇。
慕青雪在大雨之中淋了兩個時辰，而讓她驚訝的是，這個季節，這樣的雨水，淋在身上，竟感受不到絲毫的冰冷，反而還暖暖的。
那種感覺，就彷彿是自己的身上，得到了某種昇華與蛻變。
「多謝龍皇！」
「多謝先生！」
廣場中，雨停之後，眾弟子第一時間起身，恭敬拜謝。
秦寧緩步來到了天玄劍的前方，以神念探視其中劍靈。
「先生，如何了？」龍皇現身，開口問道。
只見秦寧笑著點頭，「可以了。」
話落，他也不猶豫，兩指朝前並點，像是在憑空刻寫著某種古老銘文。
「敕令——」
「天道為證，氣運為引，以吾之名，今敕封汝為劍中靈仙，授以正神七品果位，掌天下劍心，受萬劍共尊，護一方安寧，驅妖邪，除魔祟，勿斬善因，勿斷善果，若有違逆，天雷誅之，若盡忠職守，則神位永固。」
「封！」
其聲音嘹亮，衝破雲霄，得天道回應，天穹共鳴，灑落下了一縷金光，加持在了劍身之上。
這是神力，唯有正神果位在身者，方可掌控。
「轟隆隆……」
緊接著，晴空傳來一聲巨響，像是天怒，雷劫將至。
敕封為善。
欲承神位，則是劫。
這其實是一種矛盾。
天道賜恩於眾生，卻又欲將其抹殺，斬神格，斷果位。
久而久之，天道也因此分化出了善與惡的一面。
它們並存，卻也相對。
「鏘！」
一道劍鳴迴響，只見廣場之中，石劍脫落，像是蛻了層皮。
其內，真正的天玄劍現於眾人眼中。
紫光沖霄而起，它僅一劍，便是將那壓墜而下的雷劫，給斬退了。
天玄劍靈的道行，可比肩六品神，而今秦寧敕封其為七品，這樣的劫，它自己便可退，無需秦寧出手相幫。
「唰！」
一劍斬退天劫之後，只見巨劍飛回到了廣場之中，輕輕落地，歸於原位。
空間微微震動了一下，金光閃耀，從劍內飛出，化作了一道人影。
這是一名年輕的男子，他青顏蒼髮，白衣勝雪。
「天玄，謝龍皇賜福，謝先生敕封！」
沒有猶豫，現身的剎那，年輕男子便是朝著秦寧與龍皇跪了下來，額頭貼地，連磕三響。
「起來吧，秦某還等著你幫忙鑄劍呢。」秦寧淡笑。
天玄起身，鄭重說道，「先生放心，無心劍雖最難鑄，卻也可最快鑄成，三日之後，天玄定將仙劍，雙手呈上。」
所謂無心，又寓空靈。
無心之劍，也叫空靈之劍。
它與天玄劍這種常見的仙劍不同，更為的純粹，且因無心，往後不論秦寧以神力淬養多久，都不會孕育出劍靈，也因此，不受天道因果，是真正的超脫於世外。
而越是這樣的劍，在一些強大之人的手中，時間越久，便會越強。
「如此，秦某便三日後再來。」說著，秦寧也不多留，轉身便往劍閣外走去，龍皇緊隨其後。
慕青雪左右看了看，也未猶豫，跟了上去。
「恭送先生。」
以天玄、陸亭笙為首的一眾劍閣之人，紛紛俯身拜送。
劍閣外，下山路。
石梯之上，秦寧看了一眼身後的慕青雪，「下了山，你可就再也上不來了，不後悔嗎？」
「不後悔。」
她搖頭，認真說道，「先生，青雪想跟著你，想拜你為師。」
「為何？」
秦寧與之對視，「以你的劍道天賦，若待在劍閣，當是最佳。」
「因為先生更強。」
聽得此話，秦寧先是一怔，而後忍不住笑了。
正如他此前所想，有些時候，一個人的眼界，一旦被突然打開了，未必見得就是種好事。
越是知曉世界之大，天地之廣，便越會讓人心中感到無力與仿徨。
然，慕青雪的心胸，卻是不小。
能裝得下這天。
並未回應於她，秦寧喝了一口酒之後，便是與龍皇，繼續往山下走去。
「先生，你還沒回答我呢，到底願不願意收我為徒呀？」
慕青雪連忙屁顛屁顛的跟上，「記名！記名弟子也行！」
……
山下，酒館之中，秦寧與龍皇共飲。
慕青雪在旁負責倒酒，一臉討好的模樣，「先生，我很聰明的，什麼都是一學就會，你若收我為徒，以後弟子絕對能給你老人家長臉。」
「師父喜歡喝酒，以後弟子就學釀酒，保證能給師傅釀出這世間最好喝的酒。」
她套著近乎，稱呼直接從先生，改口成了師父，「弟子還會燒飯做菜，手藝一絕，以後還能給師父做些下酒菜。」
「師父，師父你說話呀師父……」
「……」
時間匆匆，三日轉眼便過去了。
在這三天的時間裡，慕青雪便好似一個跟屁蟲那般，一直跟在秦寧與龍皇的身後，嘴裡叨叨個不停。
這日，他們又來到了劍閣。
廣場之中，天玄雙手呈劍，遞到了秦寧的面前，「先生，不負重託，無心劍已成。」
「有勞了。」
秦寧點頭，伸手將劍拿起，打量片刻，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劍氣衝而南鬥平，班聲動而北風起。」
「秦某的劍，只斬天道。」
「往後，你之名，便曰——赤霄！」
只聽得轟隆一聲，晴空傳來驚雷作響。
剎那間，烏雲滾滾，籠罩在了整個劍閣的上空。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頓時是讓得在場眾人大驚。
賜予劍名，竟然引動了雷劫出現！
這樣的事情，莫說天玄、陸亭笙和慕青雪了，便是龍皇，都不由得吃了一驚。
「來得正好。」
秦寧大笑，「今日，秦某便以此劫，試第一劍。」
「轟隆隆……」
驚雷再次炸響，如是天道因秦寧所言，而被徹底觸怒，恐怖雷光似帶著一種滅世之威，轟然落下。
「赤霄，去！」
秦寧輕喚了一聲，剎那，便見金光沖天而起。
赤霄劍裹挾著一股無匹恐怖的氣息，迎空直上，力斬天穹。
「咔嚓！」
「轟隆！」
「咔嚓！」
一劍過後，雷光退散，被斬成了劫灰，晴空再開，而赤霄劍則是緩緩回落，最終懸於秦寧身後一側，隱匿了起來。
即使是龍皇，如今也僅可感受得到一縷氣息的存在，而無法以肉眼，觀測得到秦寧身後的赤霄劍。
便更不用說尋常人了。
龍皇忍不住驚歎道，「先生以劫淬劍，假以時日，它之威，定可撼天。」
聞言，秦寧只是一笑，而後喝了一口酒，看向了天玄與陸亭笙，「二位，秦某也該告辭了。」
天玄、陸亭笙俯身敬拜，不敢說些挽留的話。
他們都很清楚，如秦寧這樣的存在，去留自有其理，「恭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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