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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臨近正午時分。
道觀門外,秦寧準備帶著眾人下山,去吃二狗的新婚宴。
林善業立於觀門之外,並未打算隨同。
「你當真不去嗎?」
秦寧回頭,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今日二狗大喜,可許你下山一次。」
與銀杏、李井龍等人不同。
林善業的身上,有著秦寧留下的一道印記。
當初點化他之時,秦寧曾言,要讓他在山上看門百年,這百年之內,不可離開一步。
這半年以來,林善業也確實做到了。
「不了先生。」林善業拱手。
在他看來,規矩便是規矩,如何能夠因為一些事情就隨便去更改。
況且,自己今日若是當真踏出了那一步的話,日後,還會不會有第二步呢?
「好。」
秦寧一笑,也不勉強。
林善業如此,也是一種道心堅固的體現。
這是好的。
「但你且需要記住,規矩的本質,並非是單純的限制。」秦寧再次開口。
聞言,林善業先是一愣,而後微微皺眉,似在極力思索著什麼,片刻後,他再次拱手,「多謝先生,善業受教了。」
「我們走吧。」
秦寧喝了口酒,笑著朝身旁的幾人開口。
「虎哥放心,等我們吃完了席,肯定給你帶些好吃的回來。」李井龍等人與他招了招手,留下了這麼一句話之後,便也轉身,跟著秦寧一同下了山。
陽城內。
一處不是很大的府門前。
張宅。
新娘子早早的就已經被接了回來。
此刻,新郎官張二狗正和他爹老張頭在門外迎客,笑臉盈盈,滿是喜氣洋洋的模樣,給每位來客都發了一枚喜糖,而後便將他們請了進去。
「先生!」
見到秦寧一行人出現,老張頭和兒子二狗連忙迎了上來。
說了一番客套話之後,秦寧幾人也拿到了喜糖,來到了宅院中。
院子不大,但卻也擺下了六七桌,除了孃家人之外,今日來客皆為左鄰右舍,還有一些是時常光顧酒樓生意的客人,和老張頭認識很多年了,沒少一同喝酒,今日也被請了過來。
父子二人知曉秦寧他們並非凡俗,自當要待為上賓,想請他們在主桌同席,秦寧想了想,也沒拒絕。
不說二狗了,就連他爹老張頭,可都是自己看著長大的。
認識了這麼多年,自然是有感情,今日,便當一回他們的家人,於主桌同吃。
主桌更大,能坐更多人,完全能夠坐得下秦寧、銀杏、李井龍和黃睿四人。
且除了他們四人之外,這裡如今也只坐了四個人,分別是陳招娣的生父,哥哥和嫂子,還有一個與銀杏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扎著丸子頭,看上去很是乖巧。
「你叫什麼名字?」
銀杏就坐在她的邊上,難得看到一位『同齡人』,加上今日這樣的氛圍,她的心情很是不錯,便忍不住想要與之閒聊幾句。
卻見小女孩沒有回應,臉上帶著些許失落,看了看身旁另一側的爹孃。
其父陳墨,也是陳招娣的哥哥,約莫三十歲的年紀。
墨,又寓筆墨。
當年,陳父是想著自己這個兒子能多讀點書,日後最好能考個功名回來,光宗耀祖,所以便給他取了這麼一個名字。
怎料這小子實在頑皮,八歲大的時候,被送進私塾,不僅書沒怎麼讀,還時常闖禍,鬧得城裡幾家私塾的先生,都不願意收他了。
後來,陳家又添一丁,也便是現在的陳招娣,起名招娣,便是想著,日後陳家能夠再生一個男娃,承兄之志。
可惜,在生下招娣之後沒兩年,陳母便去了。
「這是知理,我女兒,八歲了。」陳墨笑著開口,又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像是在安慰。
對於自己年幼時頑皮,辜負了阿爹的重望,陳墨心中多少覺得有些愧疚,所以便給女兒取了這麼一個名字,知理,希望她日後,能夠知書達理一些。
秦寧一眼便看出了什麼,不由得問道,「知理不能說話?」
聞言,陳墨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是啊,三歲那年,城裡下了場大雪,燒得太重了,好不容易才救了回來,但也是從那之後……」
一旁,妻子楊氏神色哀傷,悄悄抹著眼淚。
「這大喜的日子,可莫要說些讓人不高興的話。」
陳父開口,笑著與秦寧幾人打起了招呼,而後又找了另外的話題,與他們閒聊了起來。
不多時,等客人都到了之後,只見老張頭從門外回來,朝著那陪坐在秦寧身旁的二狗道,「時辰差不多了,快些去帶招娣出來,準備拜堂。」
「好的阿爹。」二狗聞言,連忙起身。
「等等。」
秦寧卻是叫住了他,笑著將一對同心結遞了過去,「待會與你招娣拜堂的時候,拿著這個。」
二狗先是一愣,隨後臉上露出驚喜,連忙道,「多謝先生。」
「去吧。」秦寧擺了擺手。
「先生,那是什麼?」黃睿忍不住問了一聲。
「就是同心結而已。」秦寧一笑,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李井龍開口,「先生送的同心結,肯定不簡單,說不準還能消災解難呢。」
很快,頭上戴著紅蓋頭的招娣,便是被二狗帶了出來。
老張頭與陳父各坐於堂中左右,在一眾賓客的共同見證下,新人開始拜堂。
他們手中,皆持有秦寧剛才送的同心結。
拜天地之時,忽有一縷金光灑落,帶著福澤,加持在了二人的身上,這縷金光,凡人看之不見。
不多時,拜完堂,敬了茶,眾人入席。
菜品很是豐盛,這些年,老張頭酒館賺了不少銀子,家裡雖不算多麼富裕,但卻也要比城裡不少人家,好了很多。
至於酒,則是老張頭親自釀的桂花釀。
直至落日西斜,傍晚時分,賓客相繼散去。
這時只見,老張頭從廚房裡端著兩個食盒走了出來,笑著遞給了五大三粗的黃睿,又朝秦寧說道,「先生,這些菜都是我特地讓廚房留的,不是剩菜,你帶回去給林先生吧。」
林善業他也是知道的,前段時間跟著二狗去了一趟山上,見過一面。
對於林善業為何沒來,老張頭雖然奇怪,卻也沒有詢問,他清楚,道觀裡的一切,皆有其理。
「好。」秦寧點頭。
老張頭再次說道,「今日客人實在太多,沒能招待好先生,喝得不盡興,下次定要與先生喝個痛快。」
「下次一定。」
秦寧笑著回應。
說罷,他倒了杯茶,遞給了一旁的陳知理。
此刻,小傢伙正滿臉好奇地盯著銀杏,只見銀杏早已喝得大醉,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陳知理不明白,這個看著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姐姐,為何能與大人一樣喝酒,而且喝得比大人們都多。
「這杯茶,給知理喝了,然後帶她回去好好睡一覺吧。」秦寧看了一眼陳墨與他的妻子楊氏。
夫妻二人不解,頭上滿是問號,但一旁的二狗父子,卻清楚的知道這杯茶意味著什麼,連忙代謝道,「先生……」
「不用。」
秦寧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無需言謝,「時辰不早了,秦某幾人告辭。」
說罷,又看向了黃睿,「背上銀杏,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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