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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警在手:我在利比亞建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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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萊拉

她第一次出現的時候,奧馬爾差點沒有注意到她。

1968年,的黎波里,一場外交性質的招待會,王朝禮賓司主辦,邀請的是各國駐利比亞的外交人員以及一部分被認為值得籠絡的本地「有識青年「,奧馬爾在被邀請之列,這件事本身就說明了他現在的某種分量——兩年前王朝還在想著怎麼約談他,現在已經在把他當需要維繫關係的物件了。

他去了,帶著埃維利亞,站在那個鋪著紅地毯的大廳裡,看著周圍那些熟悉的面孔和陌生的面孔,喝著不怎麼好喝的茶,應付著那些不怎麼有內容的閒話,心裡想的是等一小時再走,不能來了就走,太顯眼。

然後他在人群裡看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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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看到「不準確,是埃維利亞先看到她的。

奧馬爾注意到埃維利亞的視線停了一下,那是一種極度細微的停頓,如果不是在他身邊站了五年的人,根本不會發現,但奧馬爾發現了,他順著埃維利亞的視線方向看過去。

人群的右側,靠近窗戶的位置,一個女人,大約二十五六歲,站在一個霧島外交官旁邊,正在說話。

她說話的時候用的是阿拉伯語,口音很乾淨,不是外國人學阿拉伯語的那種腔調,是從小說這種語言的人才有的那種自然,混著某種奧馬爾說不清楚的底色——不完全是的黎波里方言,也不完全是開羅腔,是一種被多種方向混合之後形成的、獨特的腔調。

她穿著西式的裙子,但佩戴方式裡有一種奧馬爾一時說不出來的東西,不完全是西方人的方式,也不完全是阿拉伯的,像是兩種不同的東西在同一個人身上找到了某種和解,沒有違和感,甚至有某種奇異的協調。

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在那個燈光昏黃的大廳裡,有一種讓人說不出來的清醒。

奧馬爾看了她三秒,把視線收回來。

他在那三秒裡做了一件事——他把那個女人站在人群裡的方式、她喝茶的角度、她和對話者之間保持的距離,以及那雙在掃視整個大廳時看起來隨意但實際上極度有選擇性的眼睛,全部記錄下來,壓進他判斷一個人的那套系統裡,得出了一個初步結論:不是普通人。

「那個人,」他低聲對埃維利亞說,「你怎麼看?」

埃維利亞停頓了一下,「MI6,」她說,兩個字,沒有猶豫,「但不是普通的外派人員,訓練程度更高,行為模式不像在收集情報,像是在做接觸評估。」

「評估誰?」

「不確定,」埃維利亞說,「但今晚在這個大廳裡她已經觀察過您兩次了。」

奧馬爾把這個資訊壓了一下,沒有說話,端著茶杯,繼續看著對面那個人。

她此刻正在笑,和那個霧島外交官說著什麼,笑容是合適的那種,不過分,不生硬,有一種很熟練的、把自己放在對話裡恰當位置的技巧,讓對方覺得被在乎,但又不讓對方產生錯誤的期待。這是一種需要練習的能力,奧馬爾認識她五分鐘,就能看出來她練了很久。

這個人是個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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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馬爾在那場招待會里沒有主動接觸她,他等到招待會快結束的時候,走向茶水桌,恰好在她旁邊站下來,拿了一杯茶,然後轉過身,像是隨意掃了一眼,視線和她的視線碰上了。

她沒有移開視線,他也沒有,兩個人就這麼對著看了一秒。

然後奧馬爾先說話了,用阿拉伯語,「你的口音很有意思,我猜不出來源頭在哪裡。」

她愣了一下,這不是她預期中的開場白,「黎巴嫩,」她說,「一部分。」

「只有一部分,」奧馬爾說,「另一部分呢?」

她看了他一眼,「霧島,」她說,沒有隱瞞,「一半一半。」

「一半一半,」奧馬爾重複了這四個字,「那你站在哪裡?」

這個問題不是隨意的,她聽出來了,眼神裡的東西變了一下,很快,但奧馬爾注意到了。

「站在最方便的地方,」她說,語氣很輕,「視情況而定。」

「那是一個很好的答案,」奧馬爾說,「如果你不需要真的回答這個問題的話。」

她沉默了一下,「你是奧馬爾·卡扎菲,」她說,不是問句,是陳述,「三月演講那個人。」

「是,」奧馬爾說。

「我讀過你的演講,」她說,「油印版。在貝魯特流傳的那份。」她停了一下,「你知道它傳到貝魯特了嗎?」

「猜到了,」奧馬爾說,「但謝謝你告訴我。」

他們就這麼站著,在招待會的嘈雜聲裡,說了大約六分鐘的話,都是這種性質的話——像是在對話,但每句話都在試探對方的邊界在哪裡,每句話都在評估對方這個人值多少分量。

招待會快結束的時候,她說:「很高興認識你。」

「是,」奧馬爾說,「我也是。」

然後他轉身走了,走出大廳,在走廊裡等埃維利亞跟上來,兩個人一起往外走。

走出門口,夜風吹過來,奧馬爾對埃維利亞說了一句話:

「這個人,以後會來找麻煩。」

埃維利亞走在他旁邊,沉默了一會兒,「我也這麼認為,」她說,「但您今晚在她面前說話的方式,不像是把她當麻煩的方式。」

奧馬爾沒有回答這句話。

夜風把的黎波里的夜氣帶過來,有沙漠裡那種特有的乾燥氣息,混著遠處地中海的溼度,奧馬爾走在夜路上,把那個女人的樣子,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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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會結束之後,奧馬爾在腦子裡把這個人放了三天。

所以他的任務是控制他們能拼到的那些片段。

這是一個機會。

不是利用她,不是把她發展成線人——那是錯的方向,這種程度的人不可能被這樣用。是另一件事:讓她看到她需要看到的,讓MI6建立一個他們需要的判斷,在他真正出牌之前,給他多爭取一點時間和空間。

「繼續監控她的行動,」他對埃維利亞說,「但不要主動接觸,也不要讓她感知到被監控。」

「是,」埃維利亞說,然後停了一下,「還有一件事。」

「說。」

「她今天上午去了市場,」埃維利亞說,「在香料攤前站了大約十分鐘,買了一小包薰衣草,然後坐在旁邊的茶館裡喝了半小時的茶,獨自一人,沒有任何情報行動,就是坐在那裡,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奧馬爾想了一下,「你覺得她在做什麼?」

「不在做任何任務,」埃維利亞說,語氣平,「就是一個人坐在那裡。」

奧馬爾沒有再說話,把這件事在心裡放了一下。

一個MI6精英特工,在的黎波里的市場裡買了一包薰衣草,然後一個人坐在茶館裡坐了半小時。

這幅畫面和那個站在招待會大廳裡的獵手,是同一個人。

他把這個細節放進了對她的判斷裡。

一個人在外表之下真正是什麼,往往不是在任務裡看出來的,是在任務空隙裡那些沒有被導演過的瞬間裡看出來的——一個人獨自坐在茶館裡做什麼,選擇買什麼,選擇在哪裡停下來,這些微小的事情,比任何簡歷和檔案都更接近真相。

萊拉·溫斯頓是一個獵手,這件事奧馬爾確認了。

但那包薰衣草,是她另一面的東西,那部分東西,不是MI6訓練出來的,是她自己帶來的。

這兩個部分在同一個人身上共存,讓她成為了一個比簡單的「危險「更復雜的存在。

奧馬爾在日誌裡為她留了一行字:

**萊拉·溫斯頓。MI6,S級別以上評估。另有一部分東西,待確認。1969年之前不要動她。**

然後他把這一頁合上,把這件事從今天的腦子裡放掉。

前面還有一年,還有比萊拉·溫斯頓更緊迫的事情等著他。

但那包薰衣草的細節,他沒有忘。有些人,你在第一次遇見的時候就知道這不是最後一次,因為他們身上有某種東西,是棋盤會把它帶到關鍵位置上的那種東西,不管他們自己是否意識到。萊拉就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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