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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警在手:我在利比亞建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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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101章 查德歸附

1981年5月結果是優素福發來的,一行字,早上七點二十三分:七成三。

奧馬爾在費贊舊辦公室裡把這行字讀完,把手機放到桌上,端起今天上午第一杯茶喝了口,放下,繼續看昨晚沒看完的那份文件。

七成三,是奧祖地帶及周邊三個區域的民眾願意支援併入利比亞的比例。這個數字是過去三個月裡,透過長老會議、村落代表表態、部落議事會的方式收集上來的。不是選票,是那種在那片土地上有效的表達方式。三個月,十七次聚會,涉及的成年人超過四千。七成三的結果不是設計出來的,是從那四千人里長出來的。

那個數字本身,在奧馬爾這裡,不是驚喜,也不是意外。是一個他等著它到來的數字,是一個他在兩年前決定用醫療站而不是軍隊打頭陣的時候,就在心裡放著的那個數字的形狀。

他把這個想法壓下去,繼續看文件。

十七次聚會里,馬哈茂德參加了其中的五次,其餘的是優素福和本地聯絡人主持的。

馬哈茂德參加的第三次,是在奧祖以南三十公里的一個村落。那個村落有七十多戶人,聚會在村子中間的一棵大樹下。下午,光線不強,樹蔭遮住了大部分地方。大概四十個成年人,男的女的都有,坐在那棵樹下,還有一些人站在外圈。

那次聚會的主持是那個村子的長老,一個七十多歲的人,臉上是風沙留下來的紋路,走路慢,但說話不慢。

長老把話題說出來說利比亞那邊在問大家的意思,問大家對邊界的事怎麼看。說完之後讓人說話,他自己不說。

一箇中年男人站起來。他是那個村裡在路修好之前每個月要走三天才能去到鎮上買貨的商人,路修好之後,他走半天。「路,」他說,「路在,我的意思就在。」他坐下去了。

然後一個女人說,她在醫療站生了她的第四個孩子,那是那個地方第一次有人在醫療機構裡生孩子。「我的孩子在那裡出生,」她說,「我不管邊界在哪裡,我只知道那個地方對我的孩子好。」

長老讓所有人都說完,大約說了兩個小時。最後讓大家用他們村子的方式表態一把石頭放進兩個不同的罐子裡,一個代表支援,一個代表反對,還有一個代表還沒決定。四十個人,三十一塊石頭在支援那個罐子裡。

馬哈茂德把這次聚會的情況發給奧馬爾,一行字:三十一比五比四,真實的。

七成三,這件事現在需要往下走。需要有一個後續,需要把這個民意表達轉化成可以被國際社會看到的記錄,需要一個程序上的完成。那個程序,他已經讓外交部準備了將近一個月,等這個數字來,程序就可以開始走了。

他看完手裡那份文件,簽了字,推到一邊,拿起電話撥了埃維利亞的號碼:「七成三,通知馬哈茂德,程序可以啟動了。

埃維利亞說好,掛了電話。

奧馬爾把電話放回去,拿過今天第二份文件,繼續看。

那個醫療站,從第一根樁打下去到今天,是七個月。

七個月前那根樁打下去的時候,那個平臺上什麼都沒有,就是那根混凝土樁,打進了爭議了二十年的那塊地裡,不動了。

七個月後,那個平臺上是一棟四十床的建築。三面有岩石遮風,東面開闊,正對著山脊線。門是開著的,是一扇真正開著、有人進出的門。進出的人裡有奧祖地帶和周邊的本地居民,有工作人員,還有那兩個牧民。那兩個牧民在醫療站建好之後的第一天就來過了他們不是來看病,就是來看一下,站在門口,看了看,走了。

醫療站正式開診是在三月,比奧馬爾最初預計的晚了三週,是因為那個月奧祖那邊下了一場少見的雨,把工地的收尾工作推遲了。

開診第一天,來了十一個人。

馬哈茂德那天在場。他不是來主持任何儀式的,就是站在那裡,站在醫院外面,看著那十一個人走進去。其中有一個老人,被兩個年輕人攙著,走路很慢,進門的時候在門口停了停,看了眼那個門框—門框是新的,木頭的,還有木頭剛剛刷了漆的氣味—然後邁進去了。

馬哈茂德在外面把那一步看完,發了一行字給奧馬爾:開了,第一天十一個人。

奧馬爾回了幾個字:好,記下了。

三月開診,到五月,醫療站接診了將近四百人次。其中有二十三例是在那裡處置的。

如果沒有那座醫療站,最近的鎮級醫療機構在兩百公里之外,走沙漠,在路修好之前,那段路要走三天。

三天,和一個醫療站的距離。在那二十三例裡,有些人兩天之內就會決定他們的結果。

那條公路,從費贊方向到奧祖,八十公里,修好了。路面是那種壓實的砂石路,不是柏油—一是那個地質和氣候條件下最合適的路面材料。系統工程單位用了四十二天做完了這件事。1981年的非洲,最快的施工隊在同樣的地形條件下需要兩年半到三年,沒有例外。

那條路修好之後的第一個月,走在上面的車輛裡,有醫療物資的運輸車,有工程隊的補給車,有優素福那邊聯絡的幾輛本地商人的車。那些本地商人在路修好之前是不來這裡的,不是因為不想來,是因為來不了。路開了,他們來了一帶著貨,帶著交易,帶著他們在別的地方見過的那些東西,留下來,買走他們想要的東西,走了。

市場,在奧祖以南十五公里的一個村落。那個市場在路修好之前是一個月開一次的小集市,之後變成了一週開兩次。不是有人規定的,是來的人多了,一個月一次不夠用了,於是自己變成了一週兩次。

馬哈茂德在奧祖待了將近兩年。不是一直在,是來了走,走了回來,大大小小去了將近三十次。

他把這兩年裡看到的東西在他的報告裡寫過,每次都很短。但奧馬爾把所有那些短的報告放在一起看,看到的是一條線一是那個地方從他們進去之前到現在的變化。那條線是真實的,不是說給誰聽的。

變化是具體的。

路修好之前,奧祖地帶和周邊區域的人,一年裡見到外面來的人的次數不超過二十次。其中大多數是查德或者高盧的軍隊巡邏不是來做生意的,不是來幫他們做事的,就是經過,看他們一眼,走了。

路修好之後,第一個月裡,外面來的人四十七次。其中有十一次是和那條公路本身相關的(工程收尾),有十次是醫療站的物資補給,還有二十六次是那些發現路通了開始來做生意的人。

二十六次,一個月,比路修好之前一整年的二十次還多六次。而且那二十六次裡沒有一次是軍隊。

這件事,馬哈茂德沒有在報告裡專門說—數字本身說話。但他在有一次去奧祖的時候,在那個醫療站門口,遇到了那個給他帶路看那條幹溝的老向導。老人在醫療站門口坐著,在曬太陽。馬哈茂德問他在做什麼,他說他在等他的外孫,他外孫在裡面打疫苗。

馬哈茂德把這件事發給奧馬爾,就這一行,沒有說別的。

這些事,馬哈茂德在他每週一次的簡報裡,一件一件寫進來。每件事都很短,就是一行。但一行一行疊在一起,三個月下來,那份文件的厚度,讓奧馬爾在某一次翻看的時候,在心裡有了一個感受。那個感受他沒有說出來,就是把那份文件合上,放到那摞文件最上面,繼續工作。

馬哈茂德的報告,在七成三這個數字到來的當天下午也到了。

報告只有四行。

第一行:七成三,真實,不是引匯出來的。

第二行:長老會議的表態是自發的,沒有人在會議前做過說服工作。他們自己看到了那條路和那座醫療站,然後在會議上表態。

第三行:剩下那三成,主要是部落裡的年輕人。他們不是反對,是還在等,等看接下來會怎樣。這不是問題,這是正常的。

第四行:乾淨。

奧馬爾把那四行讀了兩遍。

第四行,乾淨。馬哈茂德沒有解釋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他不需要解釋他們兩個人都知道那兩個字在這裡是什麼意思。

乾淨,意思是那七成三不是靠錢買來的,不是靠威脅換來的,不是靠表演出來的儀式一不是讓人站在那裡說「我們要併入利比亞」,然後把那個畫面拍下來。是那四千個人在他們自己的議事方式裡,用他們自己的方式,說出來的。

那件事,從來就是可以被反駁的。如果有人質疑那個七成三,說那是逼出來的,說那是演的,能反駁嗎?能找到證據嗎?找不到。因為沒有。那七成三里沒有一個是逼出來的,沒有一個是演的。那四千個人,每一個都是自己走進那個議事的場合,自己表達了他們的意思。

這件事,讓高盧沒有任何可以說的。

高盧那邊,七成三的數字發出來之後的第三天,非洲事務局開了一個內部會議。會議室裡七個人,局長坐在主位,那份利比亞的民意統計擺在每個人面前。

那個數字,七成三,來源是部落議事、長老會議、村落代表表態,方法有據可查,過程有證人,沒有任何一個環節是利比亞的官方機構直接主持的。這件事讓那七個人都很清楚:這個數字他們沒有好的反駁角度。

一個副局長先開口:「方法論,」他說,「這種資料收集方式缺乏國際標準的程序保障,可以質疑。」

他說完,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

坐在他旁邊的一個人,非洲部門的資深顧問,做了二十三年,他把那份統計報告翻到最後一頁,把那一頁放在桌上。「你去聯合國說這件事,」他說,「你打算對著攝像機,解釋為什麼四千個在自己部落的議事場合裡舉手的人,他們的意見不算數?」

那個副局長沒有接這句話。

局長在主位,把手放在桌上,看著那份報告。「他們用的是民意,」他說,聲音不大,「而民意是真實的。我們沒有任何可以反駁的基礎。」

他拿起那份報告,在那句話下面畫了兩道線,把報告推向旁邊。「散會。」

那份備忘錄,奧馬爾不知道。他沒有看到那是高盧的內部文件。但他知道高盧那邊會是什麼狀態。他做這件事的時候,就知道那個文件會存在。他只是不知道那個雙重下劃線畫在哪一行。

他把馬哈茂德的那四行報告折起來,放進那個專門放重要事項的文件夾裡那個文件夾裡的東西,他會定期翻看。

然後他把介面開啟,在「領土」那一欄找到查德奧祖條目,把今天的日期加進去,寫了一行:七成三,民意表態完成,程序啟動,乾淨。

最後那兩個字,是馬哈茂德寫的。他借過來用了,因為那是他能找到的最準確的兩個字。

儲存,關上介面。

那天下午,馬哈茂德進來。

他進來沒有拿文件—這是少見的。他通常來都是來談文件的,今天他手裡是空的。

進來,坐下。

「那個數字,」他說,「你看了。」

「看了。」奧馬爾說。

馬哈茂德在那裡坐著,沒有立刻再說話。那個舊辦公室裡,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那個安靜是不需要被打破的,他們都知道,所以都沒有打破它。

沉默了大概一分鐘,馬哈茂德站起來。「行,」他說,「我去處理後面的事。」

「去。」奧馬爾說。

馬哈茂德走了。

他走之後,那個舊辦公室裡還剩下一個人。那個人把手邊那杯茶端起來喝了口,放下,看著窗外的費贊,讓那件事在那裡待了待,然後把今天剩下的文件拿過來,開始工作。

窗外的費贊,五月,比三月暖,比八月涼,是利比亞一年裡最好的季節之一。那種暖不燙,那種亮不刺,是那種可以讓人在窗邊坐著、什麼都不做、就是待著的季節。

他沒有什麼都不做。他在工作。他有他的工作,那個工作在今天還沒有做完。他把它做完,然後才能往後想。

七成三,乾淨。這件事從今天起,在那個文件夾裡,在那個介面裡,在那摞事情裡,往後走了。

下一個,尼日。他把文件拿過來,繼續工作。

高盧那邊,照會已經在路上了,明天或者後天會到。那件事,他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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