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將士盡數飲完水,他緩步走向礦工人群,身姿端正、語氣溫和沉穩,字字清晰落在眾人耳中:
“我等是平陽府正規官軍,奉錦衣衛指揮使宋詮之命,進山清剿匪寇、破除黑礦,專程解救爾等歸家。從今往後,再無人奴役你們、苛待你們,你們安全了。”
短短一句話,如同破曉晨光,刺破了籠罩眾人整整數年的無邊黑暗。
死寂壓抑的溶洞安靜一瞬,下一秒,細碎的嗚咽聲層層疊疊響起,漸漸匯成一片壓抑的哭聲。
數年暗無天日的囚籠生涯,日日鞭打勞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積壓數年的委屈、恐懼、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一張張枯黃憔悴、佈滿風霜汙垢的臉上,淚水肆意縱橫,滿是劫後餘生的悲慼與釋然。
陸宸昀和周子敬沒有催促安撫,只下令將士原地休整、嚴守四方,靜靜留給這群可憐人宣洩傷痛、平復心緒的時間。
待眾人情緒漸漸穩定,兩人立刻著手審問核心重犯,將匪首趙勇、主惡劉老實單獨隔離分審,杜絕二人串供、抱團翻供。
方才混戰之中,趙勇身負重傷、失血嚴重,此刻面色慘白如紙,渾身力氣盡數抽離。
被粗繩牢牢捆綁在地的他,垂首塌肩、雙目灰暗,一身戾氣徹底消散,只剩全然的頹死寂灰,一言不發,靜靜等候發落。
陸宸昀緩步立於他身前,神色冷厲肅穆,語氣鏗鏘有力,一語戳穿他所有偽裝、扒乾淨所有秘辛:
“平陽衛正六品百戶趙勇,劉文正心腹麾下。”
“隱匿深山三年,偽裝匪寇、私守玉礦、包庇黑色產業、奴役殘害無辜百姓,你可知罪?”
他目光沉沉看著眼前之人,眼底滿是沉痛與震怒。
趙勇本是沙場老兵,憑實打實的軍功搏得武官職位,身披官袍、食君之祿,本該戍守山河、護佑百姓,何等坦蕩榮耀!
可他一念貪私、受人拿捏把柄、被權貴脅迫裹挾,罔顧國法天理,淪為權貴作惡的利刃,殘害無辜、為虎作倀!
私開玉礦、偷稅瞞報、蓄奴害民、知法犯法,樁樁皆是重罪!
不僅自毀半生功名、落得身敗名裂,更要株連親眷、連累滿門老小。
“走到今日這般地步,你心中當真半分愧悔也無?”
一番字字誅心的詰問,徹底擊潰了趙勇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他早聽聞宋詮辦案鐵面無私、絕不姑息,落入朝廷手中,便知曉自己絕無生機。
如今身份、罪狀、幕後主使盡數被戳穿,所有僥倖徹底破滅。
當年一時糊塗被劉文正脅迫上賊船,從此步步沉淪、越陷越深。
三年來困在幽暗深山,日日看著百姓受苦、夜夜活在惶恐煎熬之中,他早已身心俱疲、悔不當初。
大錯鑄成,再無挽回餘地。
趙勇猛地抬頭,眼底佈滿血色悲愴,重重叩首在地,聲音嘶啞哽咽:
“罪臣知罪!所有罪孽、所有髒事,皆是我一人貪念懦弱所致,與底下聽命的弟兄無關!”
“他們皆是尋常軍士,軍令如山、身不由己,只是奉命行事!”
“我願全盤坦白,供出劉文正所有罪狀、黑礦全部內情!只求大人開恩,饒恕我麾下弟兄、饒恕我一家老小!”
陸宸昀微微頷首,神色恢復慣常的沉穩淡然,抬手示意阿大帶人上前。
讓手下逐一記錄趙勇的口供證詞,逐條核對罪狀、固定證據,半點錯漏都不許有。
把審訊的繁雜瑣事全權交給下屬處理後,他瞬間卸下了滿身冷厲殺伐。
轉身避開身後喧鬧混亂的人群,默默走到玉石堆旁的李秀寧身邊靜靜佇立。
不吵不鬧、不多言語,安安靜靜陪在她身側,替她擋住周遭所有的兵戈喧囂與審訊紛擾,特意留給她一方清淨小天地。
此刻的李秀寧,眼底的雀躍歡喜根本藏不住,眉眼彎成甜甜的月牙,整張臉都透著止不住的開心。
方才眾人忙著安撫礦工、整頓戰場秩序的空檔,她悄悄摸魚搞了波大收穫。
趁著沒人留意,把玉石堆角落一堆品相絕佳、看似不起眼的原石,盡數偷偷收進了隨身空間,一鍵提交系統緊急鑑定。
鑑定結果一出,她心裡瞬間炸開漫天煙花,狂喜兜都兜不住!
整整一百零七塊上品玉石!
每一塊都質地通透純淨、內含充盈靈力,是實打實的高階靈材。
和市面上那些只能打磨首飾、徒有好看皮囊的普通玉石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妥妥的空間升級剛需好物!
她抬眼看向身側溫潤清俊的少年,也不跟他見外,大大方方抬手朝他招了招,壓低聲音,眼底帶著幾分狡黠又期待的小小心思:
“我跟你說個事啊,整片玉礦脈是朝廷公產,我心裡有數,一分不貪、半點不惦記,絕對奉公守法。
但這些已經開採完畢、堆在這裡的成品原石,能不能全部留給我?”
陸宸昀聞言微微一怔,眸底帶著幾分淺淺的疑惑,溫溫柔柔開口:
“你要這些粗糙原石做什麼?原石未經雕琢,粗糙暗沉,半點不如成品玉器好看。
你若是喜歡玉石珍寶,我府中堆了不少歷年皇家賞賜的精緻玉器、頂級頭面,隨便挑都比這些原石好看百倍,盡數送你都無妨。”
李秀寧當場被他問得一噎,無奈翻了個淺淺的白眼。
看著少年眼底純粹真誠、毫無半點雜質的寵溺,到了嘴邊的調侃硬生生嚥了回去,認真跟他科普自己的“特殊愛好”:
“我才不喜歡那些首飾擺件呢,華而不實。
這些原石對旁人是石頭,對我卻是千金不換的好東西。
上品玉石裡蘊含的能量可以助我恢復法力,一點點恢復洞府的原有模樣。”
她眼底亮起熠熠憧憬的光,語氣滿是期待:
“這一堆玉石裡靈力充沛,要是全部吸收煉化,我的靈力絕對能暴漲一大截,說不定能直接恢復出完整城池!”
說完她還特意鄭重叮囑,生怕以後直男送禮踩雷:
“跟你說好了啊,以後千萬別送我玉石類物件,再精緻的我都用不上,進了我洞府只會被直接吸收乾淨。
真想送禮,簡單粗暴點,真金白銀就行,我就好這口!”
陸宸昀看著她鮮活靈動、直白坦率、半點不矯揉造作的模樣,忍不住低低輕笑出聲。
眼底溫柔快要溢位來,滿滿都是縱容的寵溺,他稍一思忖,立刻順著她的心意大方應允:
“既然這些原石對你至關重要,那便盡數歸你。
等人全部撤離清場,你悄悄收走就好。回頭我讓人搬些普通山石堆在這裡偽裝掩跡,外觀一模一樣,沒人能看出半點端倪。”
得到專屬許可,李秀寧瞬間笑得眉眼彎彎、見牙不見眼,心情爽到極致,毫不吝嗇誇讚:“你也太夠義氣了!簡直人間絕世好隊友!”
拿了人家這麼大的好處,她也不佔人便宜,立刻心念一動,決定反手送他一份逆天機緣,主打一個雙向奔赴、禮尚往來。
“你這麼爽快,我也不能白拿好處,回贈你一份獨一無二的至寶!”
李秀寧神色一正,把剛剛解鎖的客棧會員特權,仔仔細細跟他講清楚,語氣鄭重又認真:
“這是我悅來客棧的專屬會員卡,你可千萬別當普通商鋪會員卡看。
往後我的客棧開遍大曆各州城府、遍地開花,這張卡就是專屬你的跨城瞬移通票,全網獨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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