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下他
“三年……第一次哭？”宋盈星睫羽輕顫，滿是不解，但好歹松下一大口氣。
夫婦二人把宋盈星請到了屋中坐下，講述了他們家的故事。
原來這婦人是隻雙瞳毒鳥，修煉成人，與山中一獵戶結尾為夫妻。他們本來家庭美滿，但一年後生下的孩子不僅半人半鳥，而且是個只吊著一口氣的半死之胎。
婦人用盡畢生修為守住了孩子的最後一口真氣，從此夫婦二人帶著孩子四處求醫，受盡白眼。一年前碰到一個自稱神醫的遊醫道士，說是能治好孩子，但卻是看孩子半人半妖，要拿孩子去煉製胎丹。好在婦人及時發現，但孩子已然邪火侵身。
他們後來進入靈市求藥，得知靈市內有一老藥醫。藥醫說孩子他本是能夠救活，但如今邪火入侵，需得找到傳說中的九天玄火或是極北之地萬年玄冰的冰晶這兩個相生相剋的神物，才能為孩子祛除體內火邪之毒。
剛才那一場九天玄火，想是把孩子內體的火邪之毒給逼了出來。
“那這孩子算是好了？”宋盈星小心詢問。
“還不得知，但孩子的狀態已經好了很多，只等一會兒帶著孩子去藥醫出看看。這孩子遇上姑娘，因禍得福，我們夫婦二人萬分感謝。”說罷，夫婦二人互相一個眼神，便向宋盈星跪了下來。
“哎呀，行了行了。自己孩子當初差點被壞人煉製成丹，你們倒還煮起別人來了。”說著，宋盈星拿出水晶球察看藍馨兒的情況，給她放進去兩顆靈丹。
“夫人說海底鮫人全身是寶，燉成湯肯定大補——”黑竹竿兒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旁邊的夫人踹了一腳。
宋盈星趕緊將手裡的水晶球捂住，別讓藍馨兒聽到這可怕的話。她怒而起身，“鮫人也是人！就像你老婆，也是一個生靈。你們如何能做出這種事，如何能說出這種話來。”
說完，宋盈星轉身就要離開，卻被那婦人起身拉住。
“剛才的事是我們的錯，所幸姑娘來得及時，沒有釀成大錯。我夫他愚笨，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是我看出姑娘身懷寶物才讓他這麼做的。我夫婦二人向姑娘和這位鮫人姑娘賠不是了。”說著，夫人拉著男人就要再次跪下。
“哎呀，行了行了。”宋盈星甩開夫人的手，“你們之前沒有煮過別的人吧？”
“沒有，沒有。”黑手竹竿兒連忙擺手，夫人也搖了搖頭。
“那我這個，毒解乾淨了吧？”宋盈星指著自己剛才被扎的傷口。
婦人看向旁邊的男人，男人點頭如搗蒜。
“那好吧，就此別過吧。”宋盈星邊說邊從乾坤袋中拿出幾顆靈丹遞了過去，“這是河上樓賣的靈丹，或許有點用。你們快去找那個什麼藥醫給孩子看病吧，我要走了。”
說罷，宋盈星把靈丹塞到夫人手裡便快速走開了。
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本來還想問玄冰冰晶的事情，但哪好和一個生病的嬰孩去爭此物呢，這夫婦二人也真是可憐又可恨。
兜了一圈天都快黑了，宋盈星趕緊跑著離開了這個地方。
已然來不及去河裡了，宋盈星只能隨著那些看熱鬧的人一起再次走進河上樓。
宋盈星擠進來的時候，掌櫃已經開始在對面逼逼叨叨地開場了。
她捂了捂放著水晶球的乾坤袋，環顧四周，沒有看到自己希冀的身影，不過好在也沒有一個河上樓的人注意到自己。
“好，現在我們請出鮫人，價高者得。”
隨著掌櫃的宣佈，他直接向水潭施法。水潭開始出現異動，一個黑色的鐵籠逐漸浮出水面。
緊接著，一個坐在籠底的青色身影緩緩出現，宋盈星雙手抓緊圍欄，心頭一揪。
他真的還在籠子裡？他還沒有戴面具？
“啊？這，這是怎麼回事？”
“對啊，怎麼變成個人了？”
“鮫人呢？”
……
周圍的坎坷七嘴八舌。
宋盈星則是在人群裡擠動著，來到蘇綽英面對著的方向。
籠中的人半咪著眼，臉上戴著一張面紗半遮著，很快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宋盈星，眸色微動。
“哎！蘇……”宋盈星半跳著想蘇綽英招手，想要讓對面給自己一個反應，讓自己知道他是否重傷，他到底想要怎麼辦。
對方卻毫無反應，倒是宋盈星跳著跳著被人給踩了一腳，對面卻甩來一個白眼，隨即又送來一個眼神，微微搖了搖頭，貌似在責怪自己讓他腳痛了，還讓自己稍安勿躁。
宋盈星深吸一口氣，這兩日都還沒好好在靈市買個趁手的靈器，幾串珠子也都用得差不多，只剩一根火羽了。她環顧四周，這木質結構的四層樓，樓裡那麼多人，顯然是不能冒險放出九天玄火 。
蘇綽英看起來傷得很重，都動彈不了了。
她該怎麼搶人啊。宋盈星吹飛自己臉上的一縷碎髮，碎髮又很快飄了回來，她胡亂將頭髮扯到自己耳後。
周圍人聲鼎沸，今夜進入這河上樓的人可都是付了茶水錢的，就是為了想要得到美鮫人或是看看熱鬧。
好好一個美鮫人，怎麼就變成個人在裡面了。
掌櫃氣極，還不能表現出來，胸口憋著一大口氣，抬手一揮，一陣風向籠中吹去，吹走隆重人的遮面紗巾。
眾人爭相擠著要看籠中人的正臉。
宋盈星身上被人擠來擠去，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籠中的蘇綽英。
一張如玉雕琢過的臉，鳳眼微垂，鼻樑高挺，下頜分明但線條流暢，一頭溼發披肩，青衫緊緊貼在胸膛之上，露出若隱若現的輪廓，有意無意甚是勾人。
“□□？不行！”宋盈星雙手拍在圍欄上，環顧了一下週圍人的嘴臉，或是獵奇，或是驚豔，或是在壞笑著打量……蘇綽英哪裡受得了這樣的凝視。她得趕緊將他解救於水火之中才行。不然說不定等會兒黑化值就要滿格了。
她正想抽出身去到掌櫃那邊與掌櫃交涉，對面的掌櫃卻率先堆出一張笑臉開口。
“諸位，稍安勿躁。不知在場的各位有沒有聽說過，這鮫人啊，可男可女。所以我們昨日先讓諸位欣賞了鮫人婀娜多姿的女身，今日便讓各位再欣賞鮫人風流倜儻的男身。豈不更有趣？”
“對對對，我是聽說過有這麼個說法。”
“我也聽說過。”
“可你讓鮫人變成一個男的，你讓我們……這不是難為我們嘛。”
掌櫃一番話後，人群中又有不少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有聽信掌櫃詭辯說辭的，也有覺得掌櫃在騙人的。
宋盈星雙臂環胸搭在圍欄上，一心關注著對面的蘇綽英。就連聽到這樣的話，他的神色也沒有異常。這反而讓宋盈星更加擔心了。
“各位不必擔心，咱不管這鮫人是化男還是化女，這不都是鮫人都是……妙人兒嘛。昨夜說了，價高者得。現在，大家開始競價吧。三樓的上房，已經備好了。”掌櫃說罷，看向籠中之人，眼中劃過一瞬狠厲的冷色，馬上又堆起笑臉。彷彿不管這鮫人去哪兒了，以及籠中的是何人，他都非賺下這筆錢不可。
宋盈星將掌櫃笑臉面具下那抹真實的底色盡收眼底，隨即看向蘇綽英，眉心緊鎖，全是擔憂。
“我我我，我出五十顆靈珠。”
“才五十顆，我出一百。”
“兩百。”
“我出五百，誰也別跟我搶。”
……
周圍的人紛紛開始競價，將自己出的靈珠往中間一拋，大大小小的一堆堆靈珠環繞在天井。
籠中人臉上劃過一個短暫的不屑笑容。
宋盈星拿出了自己裝著靈珠的乾坤袋。
幸虧這次入靈市為了氪金整整帶了三大箱的黃金。
幸虧這兩日除了買點靈丹和小雜貨還沒花大手筆買靈器。
她握住乾坤袋，長呼一口氣，直接將袋口朝中間懸空的籠子抖去。□□了。
霎時，一個最大的靈珠堆出現，乾坤袋內的靈珠還在往裡流。眾人紛紛看向宋盈星和她面前的這對靈珠。
最後一刻靈珠流出，乾坤袋回到宋盈星手中。面前已經懸空堆了一面牆的靈珠，足足有一千五百多顆。
眾人驚歎的驚歎，咋舌的咋舌，也有人在小聲議論，但是不再有一人出價。
旁邊一個豐腴貴氣的女人白了宋盈星一眼，“得，今日出門還是帶少了。哪成想有這一出……”
宋盈星白眼翻了回去，環顧四周，看著眾人都對自己的鈔能力心悅誠服。
她笑著看向籠中的蘇綽英，他臉上露出一種說不出的表情，彷彿在說：怎麼偏偏是你啊。
宋盈星閉上嘴收斂住自己的笑容。一方面怕蘇綽英覺得自己這樣對他不尊重，另一方面又著實為自己能夠救下他而高興。
還有……這種一擲千金的感覺確實蠻爽的。
對面掌櫃的臉色就不好看了。估計他認出了宋盈星就是昨日搗亂的人。
但他也不得不宣佈和恭喜宋盈星就是最後的贏家。
“各位，還有出價的嗎？如果沒有人再出價，那我們的這個人……啊，這個鮫人今夜就歸屬這個小姐了。”
掌櫃的話音停下幾息，周圍的人不是搖頭就是嘆氣，鴉雀無聲。
掌櫃在對面朝宋盈星伸出手來，咬牙道：“姑娘，樓上請。”
宋盈星忍住沒有白對面一眼，在小廝的指引下踏上了去往三樓的階梯，眼睛一邊看路，一邊時不時望向籠子，生怕讓人給掉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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