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樹開花
斜陽穿入林間,斑斑駁駁。
宋盈星扶著樹幹跪在那裡許久抬不起頭來,是真的痛。
晚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歸巢的鳥兒啾啾叫著,似乎在慰問,又似乎在嘲笑。
身體支撐不住往旁邊晃了一下,她盡力沒讓自己倒下。
可很快她再次脫離,更大幅度地往旁邊倒了去。
她一隻手這次沒能抓住樹幹,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只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踩著樹葉、踏著光影而來,雙手從地上擦過,跪地接住了快要倒地的她。
蘇綽英將人抱在懷裡,用一隻腿託著她的後腰,著急問到,“阿星,你沒事吧?”一邊問話,一邊用袖口擦拭著她臉上的細汗。
宋盈星握起拳頭朝他胸口推了一把,眼角因疼痛泛著淚花,略帶哭腔,“本來沒事的,但是你這麼久都不回來,那就有事了!”
“我幫你看看……”
“你看哪兒?”
“我……那我抱你回去找大夫。”
話未說完,他就已經把人抱了起來。剛踏出半步,宋盈星便抱緊他的脖子,往他唇上親吻上去。
只是輕輕的一個吻,蘇綽英心頭一震,雙腳如同在大地紮了根,喉頭哽住,兩隻眼睛寫滿了不知所措,又喜又怕。
只見金色餘暉斜照在他臉上,頭頂一枝樹枝垂著幾片葉子,暗影在他泛著金輝的臉上搖曳著。
影影綽綽間,那張臉的五官和膚色逐漸開始變化,變回了他原本的模樣。
宋盈星的眼中亦是寫滿了驚訝,“蘇綽英,你的臉……”
蘇綽英透過宋盈星睜圓的眼睛看清了自己現在的樣子。他將人放了下來,貼過去輕輕將人抱住,一手捂著腰,一手輕撫著頭。
他眼眸帶淚,笑著激動道,“阿星,我信了,我真的相信了!”
宋盈星不明所以,但也很高興,“信什麼?”
蘇綽英放開擁抱,滿心歡喜望著宋盈星的眼睛。
他的鳳眼水映桃花,宋盈星跟著他一起眉眼具笑。她看到他的唇輕啟又合住,抿了一下,沒有等到回答,等到的是一個深吻。
他低頭吻了下來,與宋盈星剛才的蜻蜓點水不同,這一吻很是綿長。似乎是積壓了許久的慾望在這一刻才得以噴薄而出。
宋盈星唇間、心裡都是清甜,身上一陣酥麻,不禁輕哼出聲,原本背上的雙手立即都扶到了她的後腰上護住。
突然有些喘不過氣,她稍稍往後退了退。
一隻手按到她的後腦勺阻住了她,嘴上的唇吻得更加用力了。
不過很快,蘇綽英放過了她。
“腰沒事吧?疼嗎?”
暗啞的聲音在耳邊低語。
“還好。”宋盈星輕輕出聲,羞紅了臉。
蘇綽英撫上她的臉,笑了笑,輕輕摩挲著,滿心滿眼都是眼前這個人。
很快指腹摩挲到唇上,他的心思和眼神便又放到了她的唇上。
於是他一手捧著她的臉,一手護著她的腰,閉上眼又吻了上去。
這個吻更加的綿長,好像怎麼也捨不得分開似的。
宋盈星腦袋昏昏沉沉,身子卻輕得快要飄起來,有些脫力,站不穩當。
蘇綽英將她抱到後背的樹那裡,讓她後背靠到樹上,手橫在她的腰背和樹幹之間。
宋盈星雙手環在他的腰上,不知道往哪裡放,只好不停地抓著他腰背上的衣衫。
這一舉動令蘇綽英腹下一緊,雙手已經忘記護住腰傷,開始在她背上四處遊走。
一邊撬開她的齒貝,一邊將她的身子往自己懷裡按,似乎想要將人揉進自己身體裡,與他融合到一起,讓她再也逃不掉。
終於還是宋盈星受不住了。
她只感覺自己好似變成一一灘沒有了呼吸氣孔的爛泥,真的快要暈過去了。
她用最後剩下的一點力氣往他後背上捶打了兩下,這才令蘇綽英恢復了理智,停了下來。兩隻手安分下來,一隻回到她的後腰,一隻輕撫著她的頭。
他喘著粗氣還不忘在她耳邊低語,“阿星,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宋盈星靠在他肩上休息,聽到他的聲音將他抱得緊了些,“我也愛你。”
兩人相擁許久,太陽已經從山上落下,只剩下最後的餘暉照耀著天地。
分開之際,蘇綽英滿臉藏不住的笑,伸手輕按起了宋盈星額頭上還剩一點兒沒消散的印子。這是她方才枕在樹幹粗糙樹皮上弄的。
宋盈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被蘇綽英握住了手。
她嗔怪到,“都是你!這麼久才回來!你多久才回來這個印兒就有多深!剛才我送你的花,你還給扔了。誰當初說,呵,就只讓我送花給他一個人。我當時把頭按在樹上左等右等等不來人的時候我就想了,只要是誰能把我扶起來,我就把那把花送給誰!人來送人,妖來送妖,鬼來送鬼,狗來送狗。”宋盈星越說越起勁兒,叉著腰,昂著頭。
蘇綽英看著她的模樣輕笑出聲,寵溺問到,“那我屬於什麼?”
“反正你是最後最後,很後面很後面才來的!”
蘇綽英低笑一聲,貼到宋盈星耳邊,“汪!”隨即伸出手來,“我的花兒呢?”
“你的花……被你踩扁了,我又補了一腳。”宋盈星一邊說一遍扶著腰笑得前仰後合。
蘇綽英看她笑得花枝亂顫,笑著疑惑到,“踩到了嗎?沒有踩吧!我怎麼會捨得踩呢!”
宋盈星:“踩了是小狗兒!”
蘇綽英:“那我剛才已經是小狗兒了!”
“你啊以後每天都是小狗兒!”
“每天?那一起過去看看?”
“走啊,小狗英!”
兩人歡歡笑笑來到秋海棠花圃前,果然那把散落在地上的花已經被踩扁了。
宋盈星看著地上快要斷氣的花仙子們,眉毛微挑,似乎剛才自己看到的時候沒有踩得這麼嚴重。那隻能是……自己後面補的一腳踩得太狠了!
她忍俊不禁,把花撿起的蘇綽英抬眼便看到她這副壞笑的樣子,於是問到,“你剛才說踩了就是什麼來著?”
“踩了就是小狗兒!”
“那你也是小狗兒,因為你也踩了!”
宋盈星晃晃腦袋,側開臉,捏住鼻子,“汪兒!”
蘇綽英:“真像!”
“那你剛才的不像!你快像我這樣捏住鼻子重新來一遍,記得要加兒化音,就是……額……”
不等宋盈星解釋什麼是兒化音,蘇綽英已經瞭然,於是學著她的腔調和樣子叫了一聲。
兩人哈哈笑到一起。
蘇綽英幸福得直搖頭。這個世界突然變得太美好了,美好得不像真的。他將宋盈星抱在懷裡,感受著她的溫度、肌膚、香氣。只有這樣,這莫大的喜悅和幸福才會顯得更加真切。
笑累了他們便坐下,依偎在一起,將各自心中埋藏的事情都說了個清楚。
宋盈星望向他,“對了,你還沒跟我說你的臉怎麼突然就變回來了呢?”
蘇綽英輕嘆一聲,耳邊響起在斷腸坡山洞時術春說的話:
“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會對著如此醜陋可怖的一張臉主動吻下去的。蘇公子,你再也不會變回你那張俊美的臉了!”
蘇綽英將原話轉達給宋盈星,繼續說到,“術春當時給那個人說解蛀顏花的方法是真心一吻,結合他的話我也猜到了一二。所以……所以我之前……”
“所以你之前才想親又不敢親?總是落荒而逃,留我一個人在風中凌亂!”宋盈星一邊咬牙切齒一邊捏拳捶他腿上,“你這樣讓我很沒面子!”
蘇綽英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地低頭笑了一下,“我怕要是得到確切的結果了,我就真的連自欺欺人也做不到了。”
宋盈星撇嘴“哼”了一聲,道:“就算你現在長著剛才那張臉,只要你是蘇綽英,我自然就喜歡。但若是……你長著這張好看的臉,卻還是像之前那樣動不動就掐我脖子、兇我,那白送給我我也不要!”
“要的,必須要!我人和心都是你的了,你得要我。”蘇綽英將懷裡的人緊了緊,偏頭往她嘴角啄了一口,“阿星,對不起!……你還記得之前我兇過、傷害過你多少次嗎?我全都向你賠罪補回來!”
“怎麼賠?讓我也掐你?”
蘇綽英又往她嘴上親了一下,露出得逞的壞笑,“這樣賠。”
“你——”
蘇綽英又親了一下,“你快想想算算,到底有多少次,我今天全給你補償回來。”
宋盈星臉頰泛紅,“流氓!”
蘇綽英聽到這一句瞪大了眼睛,抿著嘴巴笑著,再次往她嘴上重重親了一下。
宋盈星也抿著嘴角憋著笑起來,索性從他懷裡掙脫大聲喊到,“鐵樹開花不得了哇!”
蘇綽英將她拉住,正要再次親下去時,只聽得隱約有人嗤笑一聲,隨即背後林子沉悶的噗通一聲,似有重物砸下。
兩人齊齊向後望去,樹下草叢間伸起一隻手來。
仔細一瞧,那裡竟趴著個人。
再仔細一看,這身打扮還很熟悉。
路不羈慢慢站了起來,頭上掛著落葉,臉上掛著尬笑,招手到,“你們好!”
宋盈星兩眼一黑,羞赧又著急,“你什麼時候來的?”
路不羈:“嗯……從‘鐵樹開花’的時候?”
“這時候才來,怎麼就已經到樹上了?”
“那是從……流氓!那再不然就是……”
宋盈星忙伸出五指:“停!就這樣吧。撤了,走吧……”
說罷,她扭過身輕一腳重一腳地開走。結果被蘇綽英過來扶住肩膀轉了個向,輕聲說到,“這邊。”
她捂著臉顧不得腰傷朝前跑去,趕緊溜了。
“哎!阿星,慢點兒,小心腰!”
他本來要追上去,卻聽見一旁的路不羈支著臉在偷笑,“小心腰……”
蘇綽英只好停下,往路不羈肩膀上重重一推,“不是你想的那樣。別再提了。你,可真是——”他一時語塞。
“你也不看看你們走了多久,天都黑了!是朋友我才擔心,出來找你們的。再說了,本來我就是來保護你們的,要的就是暗——中——保——護!”
“那你倒是別出來啊!”
路不羈噗哧一聲笑出來,咧著白花花的牙,“主要是你這個……老鐵樹……鐵流氓,太好笑了!宋盈星可真是太會說了!鐵流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路不羈笑得前仰後合捶胸頓足。
蘇綽英三兩下扯下他的腰帶裹成一團,趁他張嘴大笑塞進他嘴裡,然後在夜色中往客棧的方向奔去追宋盈星了。
“呸——呸——”
路不羈把腰帶從口中取出,用一隻手指頭勾著它,低頭看了看自己鬆散開的衣服,嘴裡罵到,“真流氓啊這是!”
他看向跑遠的蘇綽英,跳起來罵到:“老鐵樹!鐵流氓!你等等我!”
說罷,夜色中又跑起來一個人。
夜色濃濃。
宋盈星迴到客棧之後跑進房間,把另外兩人關在了門外,包括蘇綽英。
她坐到床上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了個粽子,無聲地叫著、捶打著被子,感覺自己的臉皮正跟紅色牆皮一樣一塊塊掉落。
有些丟臉,但心裡也很悸動和歡喜。
蘇綽英在門外恨恨地看著走過去的路不羈,路不羈攤開手聳聳肩便要大搖大擺回自己房間了,卻被蘇綽英伸出一條腿來擋住了去路。
如果您覺得《靠痛感轉移攻略黑化重生美強慘》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45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