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奧卻隱隱從中感覺一絲絲不對勁, 似乎有什麼被他忽略了。
是什麼?
這次的事情明顯可以看出是失控者做的。
面具男如果不是失控者,對方又怎麼可能面對這一切卻渾然不懼,但他唯一想不通的, 是對方手裡的異常,到底是什麼能力。
為什麼可以壓制住訊號絕緣漆。
他到底想幹什麼。
不等想下去,桌面上的遊標忽然安靜下來, 緊接著,一股屬於異常的力量從遊標處緩緩滲出, 如果不是張奧對這種異常略微敏感的話, 他甚至都察覺不到這一點。
其他人看向張奧, 尋求下一步指示。
張奧沒有動,緊緊盯著那個遊標,果不其然,遊標瀰漫出的混亂力量, 正朝著面具男湧去。
這像極了使用異常, 所需要付出代價的畫面。
張奧沒有提醒面具男這一點,他很清楚自己的任務是保護民眾,解決異常,但這其中的保護, 並不包含製造出了這次事件的失控者。
尤其是對方看起來, 確實很危險。
可忽的, 面具男腳下的影子動了, 以極快的速度化作一道可怕的影子, 頃刻間壓制住了這股陰冷的氣息。
面具男聲音帶著笑意, 有些無奈似的說:“筆仙小姐,我們在進行直播採訪,您這樣直接鬧事有點不太好呢?”
張奧猛地瞪大眼。
面具男竟然知道這一點?
他緊緊盯著那根本看不出形狀的影子, 明明沒有傳遞出任何屬於和異常相似的能力,可卻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危險,連靈魂都在叫囂著。
快逃,不顧一切逃走!
他死死壓制住這份莫名的警示和本能,聲音都變得緊繃沙啞:“你到底是誰?”
面具男伸出食指,朝著張奧做了個噓的表情。
他又看向筆仙,“現在,該我提出玩小遊戲了吧?”他摸著下巴,笑眯眯似的說道:“來個真心話大冒險吧?你說怎麼樣?”
沒能透過異常規則索取代價的筆仙十分不甘心,它操控著遊標,緩緩移動字母,拼湊出yes。
它不甘心放過這個人類。
它進行了一次你問我答的遊戲,就已經為此付出了部分力量,必須要從提問者那裡吸取回損失的力量。
一瞬間,小廳裡安靜無比。
哪怕是其他清理員,也都莫名意識到,這個失控者似乎和這個叫做筆仙的,並不是一夥的。
張奧有些不理解。
對方難道是想利用自己的異常道具,反過來再收容操控這個叫做筆仙的異常嗎。
面具男拍了拍手,似乎對筆仙小姐的配合表示十分滿意,耐心說起了自己的遊戲規則:“你可以選擇回答問題或者大冒險,請記住,我的遊戲不允許謊言和違反。”
“那麼,遊戲開始了——”
隨著這個聲音落下,四周也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了像是bgm的聲音,歡快卻又鄭重。
名為筆仙的異常隱隱有些不安起來。
它當然知道有一些人類會選擇和同類們合作,選擇被汙染,可它沒有在這個人類身上感知到任何與人類以及汙染有關的味道。
可問題是,它實在是不甘心錯過這樣的機會。
思索了半響。
筆仙選擇賭一把,操控著力量讓遊標不斷遊走,拼湊出了字。
【wen ti】
它選擇了問題,這是唯一與它的規則完美契合的遊戲,它第一次失敗,一定是因為之前的問題太小了。
希望這個人類,能問出對於他而言最重要的問題,唯有這樣,它成功的機率才會更高。
張奧愣了一下,心中再次湧出怪異之感。
要知道異常都是會優先襲擊人類的,如果是失控者,異常也很少會選擇跟這種人糾纏,避免和其他異常產生衝突和競爭。
就好像它們的目標,就是想方設法入侵人類世界,侵佔人類世界,將汙染撒遍這個世界,在這個目的完成之前,它們都在極力避免彼此消耗,產生不必要的傷亡。
如果說異常真的會死的話。
張奧有些想不通了,這個人難道不是失控者?
那他會是什麼?
一個隱隱可怕的猜想浮現在腦海裡,可隨之又消散,這個面具男絕不可能是人形態的異常,他看起來太過生動了。
況且,異常與異常,也很少會彼此爭鬥。
一時之間。
小廳裡所有人都安靜如雞,恨不得遠離這個中心角落,而外界,尤其是收容組織的所有人,除非是正清理汙染異常的,所有人都進了這個直播間,緊盯著這一幕。
觀眾們震驚又恐慌,望著直播間。
一時之間,彈幕安靜的連一條都看不見,只有屬於官方的紅色通知正不斷閃爍著,配合著這毛骨悚然的畫面,所造成的氣氛更為詭異無比。
誰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作為被所有人關注注視的面具男,似乎真的將自己當做一個訪談欄目和科普的主持人,非常專業的從衣兜裡拿出了話筒,對著鏡頭道:“各位觀眾,接下來,我將會詢問筆仙小姐一個問題,而筆仙小姐,也會如實回答我的問題,完成這一次的遊戲互動。”
如果不是一旁的清理員們。
所有觀眾以及所有清理員們,真的會以為這是個搞抽象作死弄騙局的直播平臺,可偏偏直播間裡的主持人,以及被採訪的物件,身份確實不是普通人。
稍有不慎。
也許就會引發未知的汙染。
偏偏他們動用了許可權,以及各種異常物品,也都無法阻止這個直播間。
所有人目光緊張盯著游標,不知道這個筆仙是不是真的會如實回答這個面具男的問題。
一切都是未知的。
尤其是親眼目睹此刻這一切的清理員,以及被捲入其中,最開始提出要玩筆仙遊戲的人們,此刻後悔不已。
筆仙的規則是必須要回答對方的問題,但並沒有規定說必須回答是真的還是假的,雖然說回答真話,則會讓它襲擊的成功率會更高。
筆仙糾結了幾秒,決定還是回答真話。
面具男舉起收音話筒,遞到對面的遊標未知,非常專業的問:“那麼,筆仙小姐,請問你襲擊的物件必須是要筆仙遊戲的人嗎,具體襲擊的規則又是什麼,我相信看直播的觀眾們一定很好奇這個回答。”
一剎那間。
空氣彷彿變得安靜無比。
在場的人們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這個不知道是不是人類的存在,居然真的和訪談節目似的對一個……異常進行了訪問,而且問的,居然還是這麼隱秘的問題。
一瞬間。
大家震驚又驚恐的望向遊標,心情又說不出的複雜。
筆仙,會回答嗎?
對於這一點,更為好奇和不確定的,是經常和異常觸打交道的清理員,就連一些隱藏在暗處的失控者們,也都瞪大眼睛盯著直播間。
如果這個面具男也是失控者。
那他簡直可稱得上是最瘋的瘋子,他們這些失控者雖然都是瘋子,可他們只會對人類瘋,沒有一個頭鐵對這異常發瘋的。
在所有人心思各異矚目下。
桌子上的遊標劇烈顫抖了幾下,彷彿也預示著筆仙此刻的震驚和不可思議,很快,遊標緩緩移動起來,帶著慢慢的惡意。
【ni si ding le】
一瞬間,所有人都拼出了這句話的意思。
它在說,你死定了。
尤其是收容組織們,他們之前曾經想辦法透過一些收容物品嚐試追尋汙染源頭,結果導致這片區域出現了汙染,連帶普通人以及清理員,全都死了。
也因那次的事。
讓收容組織對異常的存在更為忌憚和恐懼,他們不敢再嘗試利用異常物品,來探尋異常真相。
可此時此刻。
這個不知道是人類還是失控者,甚至是也是異常的存在,竟然莫名當著直播面,問出了這樣諱莫如深的問題。
收容組織的人們瞬間變了臉色,急忙下達通知告知所有民眾不要看直播!
避免被汙染。
可還沒等他們發出這條指令和通知,就見直播間裡的遊標抖動的更為瘋狂,一股屬於異常的灰色力量瀰漫出來,朝著對面的面具男湧去。
經過培訓和接觸過不少異常的人們,只憑借這些短簡訊息,就大致猜出了這個異常的能力和規則。
這個異常,一定是透過問題來襲擊目標的。
不然在 面具男出現的這麼長時間裡,為什麼每一次都這麼巧,只在面具男提出問題後,才正好襲擊了對方呢。
可即便如此。
他們還是想不到如何避免這個異常的辦法。
不問問題?
這顯然行不通的,在這些普通人玩了筆仙遊戲後,本質上就已經被異常打上了標記,他們如果不玩,等到印記越來越深,就會被徹底襲擊死亡。
可如果詢問問題,同樣會被筆仙襲擊。
這幾乎是個思路,這也是收容組織為何這麼忌憚這些明顯有自我意識的異常,它們襲擊的方式要比單純的異常物品更為靈活多變,也更難提防。
屬於異常的灰色能量淹沒面具男,然後在下一刻,輕而易舉被面具男腳下也莫名瀰漫出來的黑色影子所吞沒,消失的一乾二淨。
面具男仍然優雅坐著,語氣相較之前多了一絲不悅:“筆仙小姐,你這樣違反了我的遊戲規則,是需要接受懲罰的。”
話音落下。
就見對面遊標裡瀰漫出的灰色能量像是被不知名力量用力碾碎,屬於女人的痛苦尖叫聲陡然響起,氣息陡然變得萎靡起來。
遊標氣若游絲遊動。
【ni gai si】
筆仙罵完後,早已心生退役。
它寧可放棄這個變強的機會,也要離開這裡。
雖然這樣一來,它可能再也沒辦法使用另一半筆仙能力了,除非將這些被打上印記的人都殺死。
但顯而易見。
現在不行。
筆仙緩緩後退,卻在下一秒變得震驚駭然起來,它發現自己竟然動不了了,唯一能動的,只有桌子上的遊標。
它憤怒又恐懼操控遊標。
【shi ni?!】
這沒頭沒尾的話,讓所有人不明所以,唯獨面具男似乎看懂了這句話,含笑道:“每個異常都有屬於自己的規則,我也有,我的規則——是沒有完成我的獨家專訪,你就不可以離開。”
接著,面具男聲音一如既往的優雅:“那麼,你接下來想選回答問題,還是大冒險呢?”
一瞬間。
所有人安靜無聲。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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