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國安氣得心臟突突地疼。
“逆子,你這個逆子!”
他伸出手,手指哆嗦個不停,唇也在哆嗦,唇色完全褪去,變得慘白無比。
沈民權依舊沒有停止對沈國安的質問,辱罵。
他甚至希望沈國安現在就死掉。
只有他死了,他就能繼承他全部的財產了。
沈民權的惡意上了心頭,突然伸出手,用力地推向沈國安……
蘇雲剛把龍鳳胎哄睡,就聽到門外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
她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龍鳳胎,發現他們睡得還是很沉。
她這才放下心來,起身下樓去。
蕭遠剛好從外邊走了進來。
他的神色有些凝重。
蘇雲上前,輕聲詢問,“怎麼了?”
蕭遠低聲開口,“沈軍長…沒了…”
“嗯?”
蘇雲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丈夫在說什麼。
等反應過來了,才忍不住追問,“他白天不是好好的?突發疾病了?”
“心梗還是腦梗?”
“不對,腦梗不可能死那麼快,心梗?”
“小云……”
蕭遠伸手,輕輕握住了蘇雲的手,聲音低沉,“聽來報信的人說,沈軍長是被人推倒在地上,後腦勺著地身亡…”
被人推倒在地?
誰敢來陸軍大院裡,推倒堂堂軍長?
蘇雲從家裡離開,來到了沈國安的家裡。
蕭遠原本說要跟她一起過來的,但是蘇雲沒讓。
家中三個孩子離不開人,她過來就好了。
再說了,人士也不能復生,來那麼多的人也沒用。
在沈國安家裡邊的醫生護士,看到蘇雲進來的時候,他們都有些疑惑。
不知道她是誰。
蘇雲的視線落到躺在擔架上,已經覆上了白布的沈國安身上。
她走上前,伸手輕輕拉開白布。
沈國安安靜的躺在哪兒,眼睛還睜著,但是已經沒有半點氣息了。
蘇雲伸出手,輕輕的覆上他的眼睛。
“這位同志……”
一旁的醫生急忙出聲,想要阻止蘇雲,擔心她弄壞沈國安的遺體。
“沈軍長他……”
只是醫生的話音剛落下,就看到那原本還睜著眼睛,死不瞑目的沈國安,眼睛竟然奇蹟般地閉上了。
醫生萬分震驚。
“同志,這是?”
蘇雲,“他是我爸。”
醫生!!!
完全沒聽說過,沈軍長還有一個女兒。
“是乾女兒嗎?”醫生問。
蘇雲,“我媽是他前妻,我姓蘇。”
“前妻?”在場的人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了。
他們的確是聽過,沈軍長有個前妻,不過那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這些年,也一直沒有聽說任何關於沈軍長前妻的訊息,所以他們才會對蘇雲的出現,那麼的震驚與驚訝。
蘇雲去問一旁的警衛員,找到推倒沈國安的人了嗎?
“已經去抓了。”
警衛員回答,“是沈民權。”
蘇雲聽到這個名字,並沒有覺得意外。
就像她之前說的一樣,這裡是陸軍大院,一般的人是不可能進來推倒沈國安的。
所以只能是熟人。
還是特別熟悉的人,才會讓沈國安的警衛員也不在現場。
能夠同時滿足這些條件的,只有沈民權,或者是沈玉茹了。
如今警衛員的話,證實了她的猜測沒有錯。
去抓捕沈民權的人已經出去了,陸軍大院裡跟鐵桶一樣,抓到他也只是時間問題。
蘇雲不擔心抓不到沈民權,她現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替沈國安處理後事上邊。
沈國安的身份地位很高,他的後事,單位全權處理。
蘇雲作為孝子孝女,只需要出場配合他們就行了。
除了她外,蕭遠,還有三個孩子都出席了葬禮,送沈國安最後一程。
第二天早上,蘇雲在殯儀館,收到了警衛員的訊息,說是沈民權已經抓到了。
他昨晚躲藏在飯堂的泔水桶裡,試圖今早上,與送泔水去養豬場的隊伍一起離開大院。
不得不說,他還挺有頭腦的。
但是可惜了,還是沒有躲過去。
“嫂子,要讓他來沈軍長靈前認錯嗎?”
警衛員問蘇雲。
蘇雲抬眸,看著前邊的棺材,她搖了搖頭。
“不用了。”
“沈民權在昨天下手的時候,他就已經不是沈家的孩子了。”
警衛員點了點頭。
“好。”
“我知道了。”
“我這就去辦。”
警衛員轉身離開。
蘇雲繼續站在那兒,朝前來祭奠的人鞠躬,回禮。
蕭遠在這邊待了一會兒,就帶著孩子回去了。
這裡繼續交給蘇雲。
幾乎是他剛帶孩子離開,沈玉茹就過來了。
她還不是一個人來的。
帶著一大群,三姑六婆,每一個氣勢都很兇。
她們來到了靈堂外邊,被攔住之後,大聲嚷嚷著要進來。
尤其是沈玉茹,更是直接辱罵蘇雲,害了她媽不夠,又害死了她爸,還害了她哥。
“她這樣的人,怎麼配給我爸送終?”
“我才是我爸的女兒,我來給我爸送終,我繼承我爸的所有遺產才是對的。”
沈玉茹嗓門異常的大。
她在門口嚷嚷的話,裡邊的人都聽見了。
前來弔唁的人,大部分的人都是認識沈玉茹的,他們此刻聽到她的聲音,微微愣了愣之後,轉頭看向一旁的蘇雲。
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是眼神裡,可不是什麼意思都沒有。
他們的眼中,帶著審視,也帶著打量還有質疑。
蘇雲知道他們在看什麼。
無非就是聽信了沈玉茹的話,產生了動搖。
“嫂子。”
沈國安的警衛員上前來,詢問蘇雲,要如何處理沈玉茹?
“我出去見見她。”
穿著一身黑的蘇雲,緩緩站了起來,抬腳朝外走。
沈玉茹既然跑過來鬧了,她自然得出去看看。
警衛員小覃有些擔憂。
擔心蘇雲吵不過他們。
畢竟沈玉茹帶來了很多人。
蘇雲笑了,“我不是去跟她吵架的。”
她對沈國安沒感情,卻也不會讓人在他靈堂上,鬧出笑話來。
她轉頭看向小覃,詢問他道,“你一直跟在沈軍長身邊,他之前把沈民權,還有沈玉茹趕出去的時候,可說過什麼話?”
“你還記得嗎?”
小覃認真想了想,突然腦海中閃過一道光,“嫂子,我記起來了,沈軍長有留下東西。”
他的眼中帶著光,“那是嫂子那你跟蕭副,剛到陸軍大院的時候,沈軍長留下的。”
蘇雲???
小覃已經著急起來,“我回去找找。”
“麻煩你了。”
蘇雲輕聲道歉。
小覃轉身,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蘇雲則是來到了靈堂門口。
沈玉茹帶來的人,被人攔在了門外。
她在最前方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看到蘇雲出來,還有身上那一身孝女的打扮,沈玉茹的眼睛都紅了。
“蘇雲!”
“你這個賤人,你有什麼資格來我爸面前守靈?”
“你想要搶佔,侵吞我們家的家產是不是?”
沈玉茹開口就罵。
蘇雲上前,一旁站著的戰士有些擔心她的安全,“嫂子。”
“沒事,別怕。”
她話音落下,走到了沈玉茹的面前。
沈玉茹昂頭挺胸,還想囂張罵人,蘇雲抬手,一巴掌落在了沈玉茹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打得沈玉茹臉歪到了一邊不說,她的臉也紅得跟猴子屁股一樣。
又羞,又怒。
“蘇雲!”
沈玉茹伸手捂住臉頰,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死死盯著蘇雲。
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
蘇雲無動於衷,甚至還有些想笑。
她環抱著胳膊,冷眼看著面前怒髮衝冠的沈玉茹,“不要那麼大聲嚷嚷,我聽得見。”
沈玉茹噎住。
蘇雲接著往下道,“你說爸的財產應該給你?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跟你哥早就已經與他斷絕關係了吧?”
“據說還是你們主動提起的?”
“怎麼,斷絕關係的時候那麼硬氣,在外邊生活得不如意了,哥哥回來殺害父親,你回來繼承家產,你們是商量好了的?”
“既要了他的命,還不放過他掙來的東西?既要還要,沈玉茹,這個世界上沒這麼好的事情吧?”
她這話,有些殺人誅心的意思,也有一些故意把沈玉茹跟沈民權綁在一起的意思。
她這麼一說,沈玉茹肯定會炸。
蘇雲猜的沒有錯,她這些話說出來,沈玉茹目瞪口呆張著嘴。
她帶來助威的那些三姑六婆,也都愣住了。
她們只聽沈玉茹說,沈國安跟前妻的這個女兒,一直是養在鄉下的,是沒什麼見識的村姑,泥腿子。
也沒人告訴他們,泥腿子的嘴這麼厲害啊!
沈玉茹的三姑,在全部的人都呆愣住的時候,她站了出來。
“蘇雲,你不要扯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你就回答,你是不是想要搶佔玉茹的財產?”
“財產?”
蘇雲冷眼看著說話的三姑,唇角彎起一個冷冷的弧度,“你是陳家的親戚?”
沈三姑立刻解釋,“我是沈家人。”
蘇雲點了點有,“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既然是沈家人,不應該站在被沈民權害死的父親那邊嗎”
“你這麼幫沈玉茹說話,是因為她承諾給了你什麼好處,以至於你都忘記了你本來姓沈了嗎?”
沈三姑被一連串的質問,堵得啞口無言。
她囁喏著,好半天沒想到該怎麼回答。
蘇雲見狀,也沒有再跟她們閒扯的心情了。
“之前是你們兄妹,為了你們那個犯法了的母親,主動跟我父親斷絕了父子關係,現如今,他被人害死了,你們也沒有資格惦記他留下的東西。”
說完這句話,蘇雲便轉身,回了靈堂裡。
沈玉茹還想要追上去,但是蘇雲這一次放話,讓門口負責秩序的戰士,攔住了她們。
“這是靈堂,不是菜市場。”
“若是有人執意要在靈場大鬧,那就按照暴亂分子處置吧。”
“畢竟這可不是一般人的靈堂。”
她這是在提醒那些鬧事的人,也同時提醒戰士們。
若是再鬧事,就該把他們送去公安局。
“嫂子,嫂子!我拿到了,拿到了。”
蘇雲抬腳進去的時候,不遠處傳來的小覃著急的聲音。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小覃氣喘吁吁的,抱著一個盒子跑了過來。
“這是沈軍長之前交給我的盒子,他說如果他有什麼意外,就讓我把這盒子交給你。”
小覃把盒子遞給她。
沈玉茹在幾米之外,看到小覃手中的盒子,瘋狂地叫了起來,掙扎著要去搶。
“那是什麼?那是什麼?把它給我,給我。”
“沈玉茹同志,這不是給你的。”
小覃避開,把盒子遞到蘇雲的手上。
蘇雲看了眼滿臉不甘心的沈玉茹,她笑著把盒子開啟。
盒子最上邊,有一封信。
是沈國安留給她的。
她當著沈玉茹的面,把信開啟。
說是信,其實更像是留下來的遺書。
信裡除了對蘇雲的歉意外,還有他的懺悔,以及他對自己財產的分配。
他並不是一點東西都沒有給沈玉茹與沈民權留。
他在信上說了,給沈玉茹留了錢,沈民權也留了錢。
一人一千塊。
他已經分別存在了存摺上。
剩下的兩處房子,還有存摺上的錢,則是留給蘇雲的。
這是他欠蘇雲的。
信上最後寫著,他不敢要求蘇雲原諒他,只求蘇雲告訴三個孩子,他們有一個不稱職的外公。
外公做了很多錯事,是外公對不起他們……
滿滿兩張紙,都是沈國安對他這一生的回憶,後悔。
蘇雲不知道該如何置評沈國安的遺書。
但是人已經不在了,所以她也會按照沈國安的遺願來。
她把信遞給了一旁的警衛員小覃,讓他確認這是否是沈國安的親筆。
小覃身為沈國安的警衛員,對沈國安的筆跡自然是熟悉的。
更別說,這東西還是他親眼看著,沈軍長寫完後放起來,叮囑他日後出事了拿出來的。
“是首長的筆跡。”
蘇雲點了點頭。
“那麻煩你宣讀一下,我父親留下來的信。”
小覃沒有意見。
他把信上的內容讀完了,沈玉茹那有一半張紅腫的臉龐,另一半臉龐慘白如紙。
“不可能,不可能,我爸他不會這麼對我,他絕對不會這麼對我。”
“那房子是我們的,他不可能把房子留給蘇雲那個賤人,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沈玉茹瘋狂地大叫,想要把小覃手中的信搶走。
她接受不了信上說的內容,不願意相信她爸會這麼的無情。
她跟哥哥可是她爸從小看著長大的,他的東西,理應是他們的才對。
“沈玉茹同志,首長已經在上邊寫清楚了,你別再胡鬧了。”
小覃說話比較的客氣。
蘇雲從箱子裡,取出了一張有一千存款的存摺,把它遞到了沈玉茹的面前。
“我不要!”
沈玉茹拍掉蘇雲遞過來的存摺,“你不要以為這麼一點東西,就能打發我。”
“我不是叫花子,我是我爸的親生女兒,你們不能用一千塊錢來打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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