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於院長的證詞,公安就能去找蘇文徵來問話了。
公安出門的時候,蘇雲與他們一起出發。
他們來到了蘇文徵下榻的住處。
中午才與蘇雲‘情真意切’地寒暄過的蘇文徵,看到她與公安一起過來的時候,明顯地怔愣了一下。
“小云,這是怎麼了?”
“你跟這幾個公安同志一起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蘇雲笑了笑,“叔姥爺,昨天你帶人去養老院找李婆婆,怎麼不叫我一起呢?”
蘇文徵頓住。
他視線落在蘇雲的身上轉了一圈,隨後才露出了笑容,“這不是昨天還沒跟你相認嗎?也不知道你跟圓姐的關係,不然我早就叫上你了。”
他說著,又感慨道,“哎,說來也是,圓姐找到你了,竟然也沒跟我提起你的存在,她還是太把我當外人了。”
“改天我再見到她的時候,一定要好好的說說她才行。”
“小云你雖然不是我的親外孫女,但是你是文慧姐的親外孫女,那也是叔姥爺的親孫女。”
“怎麼能跟叔姥爺這麼生分了?”
蘇文徵說這話的時候,笑容十分的慈祥。
好像真的是在責怪李婆婆,沒有把蘇雲的存在告訴他。
蘇雲彎了彎唇,沒有說話。
等待公安同志開口。
公安直接上前,要帶蘇文徵回去問話。
蘇文徵吃了一驚,“問什麼話?”
“公安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我可是外國人身份,你們沒有權力調查,審問我。”
話落下,蘇文徵似乎又覺得,這話跟他的身份有些不合適,他便補充了一句。
“當然,公安同志,我不是用身份來壓你們,我就是提醒一下公安同志,工作重要,但是也不要因為忙著工作,就忽略了規矩。”
這看似為公安同志好的話語,其實是在威脅,也是在警告他們。
沒有資格調查他。
公安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蘇文徵同志,你是外國人沒錯。”
“但是你別忘了,你現在腳下踩著的,是哪個國家的土地。”
“昨天你帶人去了一趟養老院,養老院裡的李圓同志,在你們走之後不久,被人害死。”
“作為最後一個見過李圓同志的人,我們有權帶你回去,配合調查。”
“什麼?”蘇文徵的臉色終於變了,“公安同志,你們弄錯了吧?我是昨天見過她沒錯,但是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
“你們不能因為我見過她,就懷疑我殺害她了吧?”
“再說了,我有什麼理由要殺害她?”
蘇文徵理直氣壯地反問。
公安同志不管他有沒有理由,他們把他帶回去,是例行問話。
這是規矩。
蘇文徵看向一旁的蘇雲,“小云,你也覺得是叔姥爺害了圓姐?”
蘇雲失笑,“叔姥爺,您這話問得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畢竟我一不是公安同志,二昨天沒有在現場,真沒辦法判斷,您跟李婆婆的被害有沒有直接關係。”
“不過,有句話說得好,身正不怕影子斜。”
“叔姥爺您這般高風亮節之人,沒有做過的事情,去配合公安調查,問幾句話,應該不會影響到您。”
蘇文徵沒想到,蘇雲竟然這樣把他架了起來。
他想要在蘇雲面前維持好的形象,就不能立刻反駁她。
不配合公安工作。
不然還不知道這個小妮子,會說出什麼話來。
蘇文徵想了想,笑了起來。
“行。”
“既然小云都這麼說了,那叔姥爺就跟你們走一趟。”
“不過姥爺可是把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沒有什麼事,得讓公安同志向我道歉。”
蘇雲看了看公安。
公安例行詢問,沒有任何違規的地方。
道歉肯定是不會道歉的。
蘇雲,“叔姥爺請。”
蘇文徵哼哼笑了笑,淡定自若地跟著公安,去了公安局。
在公安問蘇文徵事情的時候,蘇雲在隔壁屋子裡聽著。
聽著蘇文徵那堪稱完美的回答,蘇雲便斷定,就是他害的李婆婆。
只是沒有證據。
找不到目擊證人,又沒有他們作案時候留下的證據,她沒有辦法指認蘇文徵。
蘇雲突然想到了李婆婆指甲中的血肉。
可以用來做DNA比對……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便收了回去。
不,比對不了。
現在才81年,各類技術遠沒有後世那樣先進。
李婆婆的死就算明知道是蘇文徵害的,她也沒有任何的證據,辦法來讓蘇文徵伏法……
不只是她這麼想,公安也是這麼想。
他們也懷疑這個所有藉口都完美的蘇文徵。
但是也只能懷疑而已。
因為真的找不到證據。
蘇文徵到公安局一個小時,就被他的人接了回去。
臨走前,他看著蘇雲笑得一臉和藹,“小云啊,叔姥爺原本以為,我們會成為不可分割的家人。”
“現在看來,終歸是姥爺不配啊!”
“那姥爺只能祝你以後生意興隆,一切順利了。”
話音落下,蘇文徵就上了來接他的車,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公安局。
蘇雲站在那兒,盯著那遠走的黑色小轎車,遲遲不肯收回視線。
“蘇雲同志。”
負責這次案件的劉勇劉公安上前來,面上帶著為難與蘇雲說話。
“老太太被人害死,我知道你很傷心難過。我們的心情也同樣沉重,但是……”
他有些為難地看了看手中的筆記,還是艱難地說出了不爭的事實。
“但是,我們不能就憑猜測,就把外國人抓到牢房裡,把他們定罪了……”
劉勇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低下來了不少。
情緒也低落了許多。
蘇雲知道,貿然把一個外國身份的人叫來談話,公安同志壓力也很大。
“劉隊長,您不用內疚,您所面臨的困境,我明白。”
劉勇感激地看著她,“蘇同志,你真的能理解嗎?你不怪我們無能?”
蘇雲搖了搖頭,“不會。”
現在刑偵手段單一,各種懸案命案,都很難破獲這是事實。
她理解他們。
只希望他們不要把李婆婆這起事件,規劃到已經結案那邊去。
“那肯定不會的。”
劉勇保證,“這些沒有破的案件,我們都會儲存好好的,等以後有條件了,再來查。”
從公安局回到酒樓,蘇雲給蕭遠打了個電話過去。
她與蕭遠說了公安局那邊的情況。
“這起案件,恐怕只能暫時擱置了。”
蘇雲出聲。
電話那頭的蕭遠皺起了眉頭,“公安那邊怎麼說?”
“剛才去問蘇文徵了,他承認他昨天去過養老院,但是不承認他對李婆婆下手。”
公安那邊找不到證據。
蘇雲也沒有證據。
只能憑著猜測,猜到是他做的。
但是猜測不能給人定罪,蘇雲再著急也沒有辦法。
蕭遠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蘇雲輕聲道,“你這兩天有空嗎?我想讓李婆婆入土為安了……”
蕭遠讓她別太急。
“等兩天吧。”
“嗯?”
“再等兩天,我這邊看一看。”
“好。”
蘇雲沒有追問,蕭遠為什麼要等兩天。
她掛了電話,回了酒樓裡繼續上班。
走到酒樓前臺,她看著櫃檯,覺得自己有必要也給店裡拉一條電話線了。
就是現在電話線很貴,一條線要五千塊。
是她們酒樓一個月的純收入了。
但是這也得拉。
沒有電話,平時聯絡也不方便。
蘇雲說幹就幹,騎著腳踏車就去了郵電局,報名要裝電話線。
她這一個中午,都在外邊跑來跑去,忙活這樣那樣的事情。
等到晚上飯點,才有時間回到店裡。
準備新一輪的營業。
只是剛五點左右,店鋪門口,就出現了一個面色蒼白,身體虛弱的女子。
她在一個老婦的攙扶下,有氣無力地朝她們店裡走來。
蘇雲看到這一幕,第一時間便意識到了不對勁。
還沒等她開口,那老婆子把年輕女子往酒樓門口一放,就開始哭了起來。
“黑心的店家啊,你們看看把我閨女害成了什麼樣了啊!”
“你看看我閨女,原本好好的一個人啊,就因為吃了你們店裡的點心,就開始上吐下瀉了幾天啊!”
老婆子一嚷嚷,原本有幾個想要進來酒樓的客人,腳步停頓住,站在門外觀看,沒有進來。
鄭飛看到這一幕,立刻走到蘇雲身邊。
“蘇經理,這……”
“要不要我先把她們帶到店裡說話?”
蘇雲看著那一來就氣勢洶洶的老婆子,還有那虛弱得隨時能夠倒地的年輕女子,她搖了搖頭。
“沒有用。”
“她們不會進來的。”
在她話音落下之後,鄭飛試探著上前去,與那老婆子交談。
誰知對方根本不理會他。
甚至還指著鄭飛的鼻子罵,罵他喪盡天良,給黑心肝的老闆打工,也不怕遭報應。
鄭飛……
他好心好意的,想要讓這老婆子到店裡來說話,怎麼就變成他給黑心肝的老闆打工了?
蘇經理跟春姐什麼時候黑心肝了?
鄭飛氣不過,要跟老婆子理論。
“你這老人家,我尊重你,才好好跟你說話,你不要仗著年紀大,就覺得別人不敢對你怎麼樣,來我們店裡撒潑打滾,冤枉我們,阻礙我們做生意。”
“我可以去報公安,把你抓起來的。”
老婆子一聽,叫得更大聲了。
“我的娘哎,還要報公安抓我?”
“你去報公安啊,你去,我看看到時候公安過來,是抓你們這黑心的商店,還是抓我。”
“娘。”
一旁那年輕的女子,拽了拽老婆子的衣角。
“您別生氣,我們來講道理的。”
她雖然很虛弱。
但是似乎是個講理的人?
她這話提醒了老婆子,老婆子從兜裡取出了一個包裝袋子來。
裡邊還有一些碎掉的點心。
“來,你們說我汙衊你們,你們自己看看,這是不是你們家的糕點?”
“我閨女昨天吃了你們家的糕點,昨晚到今天,一直拉肚子,嘔吐。”
“從昨天到現在,更是一口水都沒喝下。”
老婆子把那包裝袋子取出來,高高舉起讓大家看。
蘇雲看著老婆子手中的袋子,她正想要上前去,眼角餘光瞥見人群外,有一輛黑色的小轎車慢慢地停了下來。
後排的車窗放下。
蘇文徵那一頭醒目的白髮,與那張‘慈祥’的臉龐,出現在小轎車後座上。
他看向蘇雲這邊,緩緩點頭,微微勾唇,露出笑意。
那雙故作慈祥的眼眸中,帶著挑釁。
蘇雲明白了。
這是蘇文徵請來的人。
怪不得從公安局離開的時候,他會說那樣的話。
原來是在公安局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要找人報復她了。
還真是卑鄙。
蘇雲心中憤怒,卻又不得不先把眼前這一老一少解決了。
那個一直嚷嚷的老婆子,不足為懼。
心思更重的,是那個弱不禁風的年輕女子。
蘇雲朝蘇文徵的方向,彎了彎唇。
也回了一個淺淺的笑意。
她這才收回視線,先解決眼前。
“這位大娘,你剛說你女兒是吃了我們店裡的點心,才會上吐下瀉的是嗎?”
老婆子點頭,“是又怎樣?”
蘇雲頷首,“是你手中的這半包點心嗎?”
“對!”
老婆子出聲。
蘇雲,“麻煩能給我看一下嗎?”
老婆子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年輕女子。
蘇雲猜得沒錯,拿主意的不是老婆子。
她做不了主,是那個看似柔弱的年輕女子做主。
年輕女子點了下頭。
老婆子才把東西給蘇雲。
蘇雲拿過剩下了三塊的點心袋子,開啟後,看了看裡邊的東西。
是壓得有些變形了的板栗糕。
她嗅了嗅板栗糕的味道,再用手指撿了一塊。
舉到眾人面前。
“是這個嗎?你確定?”她問年輕女子。
一臉慘白的年輕女子,虛弱地點了點頭,“不敢欺騙老闆,我的確是吃了這個板栗糕才生的……”
病字還沒說完,蘇雲就當著大家的面,把她手中的那塊板栗糕塞到了嘴中。
圍觀的眾人,幾乎在瞬間瞪大了眼睛。
這……
這是在幹什麼?
雲春樓的老闆,竟然吃了有問題的糕點!
“小云……”
聽到外邊動靜的何春,鍋鏟還沒來得及放下,就匆匆走了出來。
看到蘇雲把板栗糕吃了乾淨,連手指上殘留的一點渣渣,也都沒有放過。
眾人大驚失色。
何春也有些緊張。
鄭飛他們也是,“蘇經理。”
蘇雲知道他們擔憂什麼,她抬起手,緩緩的笑了下。
“沒事。”
“這位同志說是吃了我們店裡的點心生了病,我身為老闆,理應確認真偽。”
她說著,面向四周的人,也請大家幫做個見證。
看看在大家的監督下,她有沒有中毒,嘔吐,腹瀉。
“你是這個店裡的老闆,誰知道你有沒有提前吃解藥啊?”
老婆子還是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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