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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強取豪奪後成了上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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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宴臺戲 喧囂的宴席到鴉雀無聲只在一刀……

但有人動作更快,只一瞬,屈邵就來到她身後,一手刀劈在她的後頸。

蘇遠澄眼前一黑,倒在屈邵的臂彎裡。

醒來時,周身一片昏暗,只有桌上飄著一盞煤油燈,像無根的浮萍。

蘇遠澄摸了摸髮間,很快觸到硬物感,藏起的匕首還在。脖頸處一片痠痛,鼻間濃濃的脂粉味、窗外交錯的曲樂聲,讓她很快意識到,自己被帶到了什麼地方。

心下嘆息,還是沒能逃過。

“喲,小美人醒啦。”聲音傳來,床頭坐著一個約三十來歲的婦人,手裡搖著一把紅色青篦扇,毫不掩飾地打量著她的臉,像待價而沽的商品。

“你是誰?這又是哪?”蘇遠澄循聲望去,故作慌亂。

“這是樂營,你未來的家~我姓李,這裡的姑娘都喚我一聲媽媽。”婦人的聲音粘膩。

“這當樂妓吧,也沒什麼不好,只要伺候伺候幾位大人,總比那些醜的、壞的、不乖的,拉到軍營去,千人騎萬人睡……”她拉成了語調,直勾勾地盯著蘇遠澄,想要找到害怕的情緒。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蘇遠澄自然裝出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身形晃了又晃。

李媽媽露出瞭然的神情,本以為越美性子越烈,還好這個似乎不經嚇,又加了把火道:“你也知道,外面亂得很,殺了不少潛到城裡的羌人細作,都是些來路不明的。”

明顯意有所指,不出意料看到蘇遠澄愈發煞白的小臉。

李媽媽俯下身,在她耳邊森森道:“我不管你是姜嬈還是賈嬈,記住了,在我這,你就叫牡丹。”

蘇遠澄柔順地側過臉,低聲嗚咽道:“我記……牡、牡丹記住了。”

李媽媽對她的識時務很滿意,確實如兵士所說是個聰明人,聰明人都怕死。不過她深知打一棒子給顆甜棗的道理,柔聲道:“記住就好。不過,你可知道,送你來的可是屈家軍統帥屈邵?”

蘇遠澄的手不易察覺地顫抖。

卻被李媽媽捕捉到,上前握住那雙柔荑,觸感溫潤細膩,好好調教後,必是極品。

李媽媽笑意漸深,安撫道:“別怕,屈將軍保不齊是看上你了。你好好把握,伺候好了,榮華富貴不說,至少性命無憂了。”

蘇遠澄雙眼一亮,又有些羞愧難當,垂下頭喃喃:“牡丹知道了,媽媽。”

感到這一番敲打效果極佳,李媽媽滿意地起身離開,搖著她的扇子,步態婀娜,嘴裡還戲謔念著:“唯有牡丹真國色……”

行至門口,李媽媽忽然回頭道:“對了,三日後監軍大人設宴為屈將軍接風,你可好生準備。”

蘇遠澄對上她的眼,而後避開,輕輕點了點頭。

對視的一瞬間,李媽媽似乎感受到一股壓迫感,一晃神,分明還是一張蒼白脆弱的臉,想來是錯覺吧。

遂關門離開。

門被鎖上了,窗戶也封著,屋外還守著兩個壯實的丫鬟。

逃脫無門,蘇遠澄暗暗嘆氣。這些小管理者,最喜歡看人臣服恭敬的樣子,厭惡反駁與主見,性子剛烈只會讓自己受傷。況且,已入樂營,再爭論身份已無意義,不如暫且低頭,再細細籌謀罷。

她褪去外衣,癱倒在床上,來到這個世界短短兩天,就換了兩張床,經歷了一波算計與一波追逃,還有一次差點丟了命的躲藏。

蘇遠澄心頭疲憊,攥緊匕首才讓她有了一絲安全感。

她不會認輸,也不該認輸。

她經過槍林彈雨、歷過官場詭譎,她的見識和眼界,不該沒於此地。

姜嬈、屈邵……我們來日方長。

害她的,她都會一一找回。

*

三日後。

邊關的夜極盡冷清,摘星樓內卻燈火如晝。

此樓為襄鎮監軍戴士誠掌軍防之日修建,投入巨量人力兵力財力,半月建成,雕樑畫棟,極盡奢靡,高可通天,故名摘星樓。

也是整個梓州最大最興旺、且等級嚴明的酒樓。

摘星樓一樓招待平民商賈,二樓招待文人官宦,三樓為高階客房,四樓則暗設賭場妓院等消金窟,五樓是戴士誠的私有領地,非達官貴人受邀者不可入。

今日之筵席,正設在城中之景盡收眼底的五樓。

除屈邵外,受邀者皆為襄鎮將領,分作兩派,一派以正七品校尉馬常清為首,一派以監軍戴士誠為首。

馬常清雖為軍中主將,統率各將領,戴士誠卻背靠梓州監軍李承恩,力壓馬常清一頭,因而有不少人投入其麾下。

其義父李承恩此人,乃陛下心腹,可上達天聽,牢牢將梓州軍權握在手裡。但李承恩乞兒出身,絲毫不通軍事,交戰之中連送了羌族三座城鎮,也致使梓州主將被換了三波,他本人倒是摘了乾淨,無責無罰。

屈邵此番,正是替梓州主將一職而來。

一為奪回失地,二為削弱宦權,三為海晏河清。

在場的武將不論派別,皆久聞且折服於屈家軍威名。屈邵方一落座,不少人便慕名而來,討好地說道:“早就聽聞屈將軍威名,今日一見,當真武曲下凡,英姿颯爽,好生威武。”

周圍的將士亦爭先稱讚:“是極是極”、“屈將軍河東一戰成名”、“虎父無犬子”、“滿門忠烈”。

要知道,屈家是整個大昭的兵馬之首,雖如今能上戰場的只剩屈邵一人,但十萬屈家軍仍不可小覷。

因而,眾將士攀談的攀談,敬酒的敬酒,極盡恭維,屈邵也不推脫,如飲水般一杯杯下肚,更令在場眾人驚歎贊服。

唯有校尉馬常清一人端坐席中,冷眼旁觀,不作一言,只獨自飲酒。

宴時已到,設宴的戴士誠卻遲遲未至,有武將在觥籌交錯間已是半醉,更有甚者,拉著奏樂的伶伎作陪,高談闊論,言語葷素不忌。

壯碩武將就是其一,一邊飲酒,一邊對懷裡的女人上下其手,聽著女人奉承撒嬌,笑得臉上迸出一道道肥胖褶子,嘴上也沒個把關的:“說到美人,樂營來了個神仙一般的,不知我等何時能……”

“就你,你、你什麼來頭,最、最美的,當然要留給戴監軍享用了。”旁邊的將領似乎醉得話都說不穩了。

“嘁,姓戴的一閹人,他享用得了嗎哈哈哈哈!”不知是酒勁上頭還是美色誘人,壯碩武將將心裡話大聲道出。

誰知話音剛落,戴士誠的身影就出現在門口。

胖武將被身旁人連連示意,不耐煩地轉頭。

“嘭”的一聲酒杯落地,胖武將登時跪倒在地,爬出坐席,惶惶地看著戴士誠逼近的身影。

那是一張清秀白皙的臉,狹長的眼,殷紅的唇,似笑非笑,喜惡難分,雌雄莫辨。

似是被嚇醒了酒,胖武將連連磕頭,扇著自己的嘴求饒,磕破的額頭混著紅腫的臉,分外滑稽,又可憐。

戴士誠笑著將人扶起,拿出帕子重重擦了擦他臉上的血,隨即嫌棄似的丟到一旁,揮了揮手。

他身旁的甲兵就將胖武將拖了出去,在其連聲求饒中一刀割喉,大片血跡甚至流到了門口歌姬的裙邊,嚇得歌姬花容失色,連連後退。

喧囂的宴席到鴉雀無聲只在一刀之內。

陳戈皺著眉看向主子:朝廷命官,說殺就殺了?

屈邵淡然地回了一個眼神:不過是殺給我看的罷。

李承恩是戴士誠乾爹,他這波殺雞儆猴出自誰的授意並不難猜。

戴士誠並沒有回頭,擺手示意歌姬繼續奏樂,綻開笑容,朝屈邵大步走去:“屈將軍,是某來遲,實在該罰該罰。”

“無礙。”屈邵臉色未變。死人,戰場上多了,也就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宦賊,會認為,殺人,方能彰顯自己的權柄。

“哪能無礙,讓諸位將軍久等,某當自罰三杯才是。”

戴士誠施施然落座,與屈邵平席而坐。

照律,屈邵正四品品級,遠在監軍之上,應是首席,這戴士誠遠沒有讓他等著且與他平席的資格。

好一個畸形的監軍制,屈邵心中冷笑。

戴士誠正要舉杯,底下的將領紛紛勸阻,趁機表忠心:“不可不可,大人賞光能讓我等上摘星樓已是大幸,哪有讓大人自罰的道理?”

屈邵不言,只漠然地旁觀這一場為他做的大戲。

*

宴會的戲在唱,後臺的戲也沒有停歇。

這三日除日夜操練外,蘇遠澄亦靠著人畜無害的面具,大體摸清了樂營的構造。

李媽媽是樂營老鴇,領頭羊則是揚州妓院應徵送上的姑娘——織柳,自小浸淫風月,千嬌百媚。

織柳自詡來自繁華街巷,在整個大昭都是叫得上名的風塵之地。因而自視甚高,意欲攀附大官,一躍升天,早早將目光放到了威名遠揚的名將屈邵身上。

只天降好女,面若花月,織柳視她為心頭患,多次使絆,卻都被躲了過去。

往她舞鞋裡放的玻璃渣最後出現在自己的被裡,弄斷她的琵琶卻讓她一手古琴豔壓,指使人推她下水誰想推到了李媽媽……

織柳想不通,為什麼她那麼天真愚笨,那麼弱不禁風,卻那麼命好?

織柳並不甘心。

明明飛上枝頭的機會離自己這麼近。

可想到被送去軍營不知生死的姐妹,她只能壓下作妖的心。

蘇遠澄慢騰騰地上著妝,她的節目在群舞之後,只要這期間找一個離開的理由,李媽媽就不易分不出人手跟著她,那就是她逃走的時機。

她可不想被當作商品,流連在男人的床上。

只為附於他人虛無縹緲的承諾而活。

但這個暫時離開的理由,一定不能是她主觀的原因,否則李媽媽可能生疑。織柳,就是她這盤棋的陣眼。

只可惜她的陣眼似乎遲遲不出手呢。

蘇遠澄的指尖在胭脂上來回打轉,耐心等待時機。

所幸,天不負她。

作者有話說:

勺:不想看他們做戲,想看老婆表演。—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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