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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強取豪奪後成了上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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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棋與棋 阿橙可要與

刺史府坐落於城中最繁華的地段, 門庭卻極盡莊重質樸。恰如刺史李宏肅其人,簡默自持,卻將衛邑城治理得井井有條。

蘇遠澄的馬車在側門緩緩停下。

李忻歡的婢女一早候在門邊, 見她下車, 熱情地將人迎了進去。

這婢女隨了她主子, 是個跳脫直接的性子。見暖冬二人是生面孔,便小聲地問蘇遠澄:“姑娘今日怎麼帶了婢女?”

蘇遠澄開玩笑道:“唸書太耗心神, 便找人伺候伺候我。”

讀書確實辛苦,婢女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笑道:“小姐正打算去尋您呢,誰曾想您先來了。不過這樣也好, 省得我替小姐打掩護, 提心吊膽的。”

她領著人穿過迴廊,行至李忻歡的閨房前。見蘇遠澄進門,就要帶暖冬和蘭翠去偏房休息。

蘭翠得過命令, 務必跟好夫人,當下婉拒了婢女的邀請, 只守在門口。暖冬自認是姑娘的心腹婢女, 哪裡能讓她比下去,也不甘示弱立於門側。

房內。

“福娣姐姐!”

李忻歡正倚在矮塌上練習女紅, 見她過來, 雙眼發亮, 當即丟開繡品,提著裙襬撲上前,將她抱個滿懷。

是香香美美、完完整整的姐姐。

“怎麼一日不見,就這般激動。”蘇遠澄無奈地摸了摸她的發頂。

李忻歡仰望著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忍不住吸著鼻子, 小聲喃喃:“姐姐無須強顏歡笑,我都知道了。”

“什麼?”蘇遠澄疑惑地側過頭。

“沒想到那武官讓爹爹尋的美人竟是姐姐!那武官又老又醜,真是委屈姐姐了。”

蘇遠澄反應過來,她這是知曉昨日自己被屈邵帶走的事了,不過……

“又老又醜,歡歡是哪裡聽說的?”

李忻歡偏頭想了想道:“那人似乎與我爹同年,卻比我爹官還大,還沒娶妻,不得是又老又醜嗎?姐姐不知道,我昨日鬧了我爹半宿,想讓他把你救出來,可我爹說你和那將軍早就相識,讓我少瞎霍霍,把我趕回房了,嗚嗚嗚。”

不等蘇遠澄解釋,李忻歡便噼裡啪啦地說了一堆話,她只能拉著她坐下,斟了一杯茶遞過去。

李忻歡一口氣飲盡整杯茶水,小心翼翼地探問:“姐姐,那混球沒有強逼你吧?”

這個問題倒難住了蘇遠澄,她笑著搖搖頭:“不礙事。不過那人可不是什麼混球,某些人前些日子誇他英勇神武呢?”

“我?”李忻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滿眼迷茫。

蘇遠澄也不逗她,直接道出:“那人是屈邵。”

“屈、屈將軍?”李忻歡瞪圓了眼,嚥了咽口水,“那你、你們……”

“歡歡可是忘了,我自梓州而來,也是在梓州與他相識的。”蘇遠澄一筆帶過,外室這個詞畢竟不太好聽,沒必要講給小姑娘聽。

“嘶……梟雄與美人,我只在話本里見過。”李忻歡捧著臉,一副又驚又喜的模樣,急問:“那他待姐姐好不好?姐姐快與我說說,他可真如傳說中殺人不眨眼、冷血無情?”

“是!歡歡再與我多說會兒話,他便要殺上刺史府搶人了!”蘇遠澄輕輕擰了擰小丫頭的臉。

“啊!”李忻歡驚呼一聲,旋即反應過來,撅嘴嗔道:“姐姐又逗我!”

說著便要去撓蘇遠澄的腰,蘇遠澄可不慣她,反守為攻,弄得李忻歡連連求饒。

二人一番打鬧,皆笑得雙頰發疼。

李忻歡忽然提議:“姐姐可要去藏書閣逛逛?”

“喲,我們小調皮歡也會看書了?”蘇遠澄揚眉質疑。

“嘿嘿,不是姐姐喜歡嗎?我家那可是有好多孤本,你也知道,我爹他最愛收些新奇的書。”

說起親爹,李忻歡就想起昨日被說教的場景,頓感不爽,撇嘴評道:“要我說,那些讀書人就是附庸風雅,那麼那麼多書,他們看得完嗎?”

忽然意識到眼前人也是讀書之人,李忻歡慌忙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笑笑。

蘇遠澄卻是沒有在意,眸光微動,小丫頭的演技實在拙劣,她一眼看出這是特意引她去藏書閣的。不知她賣的什麼關子?

見李忻歡眼巴巴等著自己,蘇遠澄抿了口花茶,慢悠悠答應:“去就去罷,畢竟你是主人,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得去呢。”

“姐姐又打趣我,我可不敢指使姐姐做事,只不過帶姐姐去看看書罷。”李忻歡搖了搖她的胳膊撒嬌。

蘇遠澄暗自思忖,看樣子,不是要帶她做什麼搗蛋的事,去看看,看的如果不是書,便只能是東西或人了。

正想著,便被李忻歡拉起,往藏書閣去。

門口的蘭翠和暖冬自然寸步不離地跟上。

見二人面生,李忻歡好奇問起,蘇遠澄便原樣解釋了一句。果然這丫頭和她的婢女一樣單純,也未深究便信了。

刺史府不大,藏書閣卻佔據了不小的位置,樓高三層,飛簷翹角,頗有恢弘之氣。

李忻歡將她帶到二樓的小茶室,便藉口去取些糕點,一溜煙跑了。

蘇遠澄失笑,走到書架旁,指尖從一排排書脊上滑過,不緊不慢地取出一本《忘憂清樂集》,翻看起來。

“牡丹姑娘好興致。”熟悉的男聲自書架後傳來。

來了,蘇遠澄掩去眼底的瞭然,抬頭向來人投去疑惑的眼神:“李兄?”

李弘朗笑著朝她致意,隨即向著一旁的棋桌揮袖,以示邀請:“不知可有幸與姑娘對弈一把?”

蘇遠澄從善如流地落座。

“我可讓姑娘五子。”李弘朗將黑棋推到她身前。

蘇遠澄不置可否,只笑笑揭開棋簍。

李弘朗便與她對弈,邊閒聊:“我知道姑娘舊日名諱,牡丹姑娘一點都不驚訝?”

“歡歡都知曉屈將軍尋我一事,李兄應知道得更詳細才是,再著人探問一番,不難猜到我便是屈將軍曾經寵愛的樂妓牡丹。”

“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李弘朗佔住棋盤一角,而後一記飛子攻向銀邊,笑道:“既如此,我便不兜圈子了,我能幫姑娘逃離屈將軍,也能送姑娘入鉅鹿書院。”

黑子不防,反倒高掛,隨著蘇遠澄的雙指而落,在棋盤上發出啪嗒一聲。

“李兄如此幫我,想必不會無緣無故吧?”蘇遠澄挑眉淺笑,“莫說什麼我是你妹妹的閨中好友來搪塞我。”

李弘朗也笑:“確有一事相求。鉅鹿書院南院堂長朱閔,有一孤本藏於書房之中,唯有南院子弟方可接近,我要你尋機偷出來。”

見蘇遠澄神色微凝,他補充道:“姑娘也不必有負擔,那孤本原是我一好友遺物,卻被朱閔橫刀奪愛,南北兩院素來不和,我身在北院,無奈只能出此下策。不過我已買通守門人,定能保姑娘得手後平安離開。”

蘇遠澄把玩著圓潤的棋子,問道:“偷書可以,那李兄打算如何助我逃離屈將軍呢?”

“這個容易,朝廷官員向來看重名聲,只要姑娘假意與我情投意合,寫些曖昧的書信,故意被發現。屆時我再向他討要你,便能以姑娘夫君的身份送你入書院,借家父權勢,操作一番,便能送你入南院。”李弘朗笑意從容,顯然對自己的計劃很是滿意。

說著,他在盤中自信落子,一著封住蘇遠澄的去路,黑子瞬間陷入重圍。

蘇遠澄眼底卻是泛起寒意,這個朝代,妾室奴僕,在他們眼裡,皆是可隨意收贈的物品罷,不平等何止體現在性別之間。即便說著擁護女子科舉、思想開明的李弘朗,下意識也不會在意身份低下的女子之名譽。

思罷,她嗤笑回道:“李兄可曾想過,若是我這般行事,且不說名聲盡毀,單是私通外男一條,主家當場殺了我也不一定。”

李弘朗顯然沒料到她會拒絕,雖有一定風險,但回報也是巨大的。他以為她是這種願意冒險、有魄力之人。

難不成他看錯人了?

氣氛凝滯間,李忻歡的聲音自樓梯口響起:“福娣姐姐!快走!屈將軍來接你回去!”

她大口喘著氣,顯然是匆忙跑來。

蘇遠澄手一滑,指尖的棋子落在盤中,發出一聲脆響。

她微微一笑,起身作揖:“李兄,我該離開了,今日之言,我就當從未聽過。也請李兄日後,莫與我談些平權之事了。”

李弘朗猛然抬首,望著她離去的身影,回想起前日那場清談,不由細細嚼起平權二字。

見她與妹妹攜手離去,李弘朗方才垂眸看向棋盤,那枚意外墜落的棋子正好停留在他的腹地,孤子探入,卻直逼他的氣口,進可破敵眼,退可活己陣。

雖白子目多,黑子卻已如懸喉之劍,幾手內便可反敗為勝。

不知是巧合,還是她的刻意。

李弘朗一時面色變幻,眼底翻湧著深深的驚疑與歎服。

*

迴廊內,青竹搖曳。

幾個婢女遠遠綴在二人身後。

李忻歡見蘇遠澄面色清冷,又知她素來聰穎,定是猜到真相,趕忙告罪:“姐姐我錯了。我不該未經你同意,引你去見哥哥,只是他說他能幫你,我怕你因避嫌之故不會見他,便擅作主張,是我不該。”

見李忻歡誠懇認錯,蘇遠澄板著的臉漸漸鬆下來,卻仍沉聲道:“罷了,下不為例。否則,往後你去我那一次,我便讓陳期躲你一次。”

“可別!”李忻歡忙告饒。

見她願意開玩笑,心知是獲得原諒了,但仍擔憂地問道:“姐姐可願在屈將軍身邊待著?若不願,我哥他可能幫上忙?”

蘇遠澄拍拍她的手背,眸光清亮:“歡歡不必為我擔心,我自有主意,來日說不定還得勞你相助。”

“但憑姐姐吩咐!”李忻歡用力地點點頭。

二人相攜走向正堂,走過拱門,便見屈邵立於迴廊下等待,刺史李宏肅陪侍在側。

他一身月白雲紋常服,玉冠束髮,身形修長挺拔,迎風而立,不似鐵血武將,卻似翩翩公子。

見人到來,屈邵大步上前,自然地執起蘇遠澄的手,眉頭微蹙:“這般冷,怎不帶個手爐?”

蘇遠澄抬眸望他,唇邊漾開溫柔笑意,心中卻暗生疑慮。

屈邵雖行事恣意了些,但也不至於在別的官員面前與無名無份的她卿卿我我。而今這般作態,又是拿自己演什麼人設呢?

二人各懷心思,李忻歡的目光卻是在他們之間來回打轉,沒想到這屈將軍長得也如此能打,倒是與姐姐頗為登對。

已接到人,屈邵便同刺史作別,環著蘇遠澄離開。

蘇遠澄回頭向揮手的李忻歡致意,餘光掃過她身旁的李宏肅,但見那位刺史眉頭深鎖,面上盡是對二人行徑的不滿之色。

她回過頭,不再去看。

屈邵的馬車一如既往寬敞舒適,鋪著絨毯,燃著熱爐,暖意融融。

比她的小破馬車要穩上許多,一點顛簸都無。

“在李府都聊了些什麼?”屈邵執起蘇遠澄的纖指,把玩著小巧的指甲,狀似隨意地問道。

“不過是些閨閣女子的閒話,說了大人也只會覺得無趣。”蘇遠澄懶懶地倚在他肩上,昨夜睡得晚,此時頭腦不由有些昏沉。

“既然無趣,可要做些有趣的事?”他忽然抬手將她帶入懷中,指腹摩梭著她敏感的耳垂,暗示意味明顯。

蘇遠澄面色微僵,心下暗罵,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她正欲推拒,誰知屈邵倏然輕笑,鬆開人,轉而從一旁的木櫃裡取出一副棋盤。

含笑問她:“阿橙可要與我對弈?”

眼神卻是意味不明。

望著熟悉的縱橫棋盤,蘇遠澄霎時清醒,而後遍體生寒。

作者有話說:

橙:我可是看圍棋少年長大的(抬手不是抱歉.jpg)

【爬起來撐開眼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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