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被強取豪奪後成了上位者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66章 走殘局 棋是殘局,

陸錦書坐於妝臺前, 銅鏡裡映出那張屬於顧家少夫人的臉。

端莊、從容,髮髻平整得一絲不茍,連鬢角都用髮油抿得服帖。

可來回摩挲著妝匣的手指, 卻暴露她焦躁的內心。

為了維繫顧陸兩家的姻親關係, 她嫁給了顧家嫡幼子——一個木訥迂腐的男人。身在商賈之家, 卻滿口之乎者也,敬她如賓, 連……那事,都極盡剋制,彷彿只為了遵循禮法。

全然不似她心屬之人,風度翩翩、溫柔繾綣, 一句軟語就能讓她臉紅許久, 饒是此時回憶起同他的對視,她仍心如擂鼓。

但蒼天弄人。

四姓之子,明明皆是一同長大, 她卻偏偏不能嫁他,只因朱家的勢力比不上顧家。

因而, 月前的廟會之上, 她侍立於一眾長輩身後,不經意對上明軒一如既往含著濃情的雙眸時, 她到底沒能忍住。

順著庵婆的話, 她藉口更衣, 躲開眾人,隨那婆子去到了偏遠的廂房。他早已等在那裡,見她來,一把將她拉入屏風之後。

他的懷抱那樣燙,吻那樣熱烈, 與她木頭一般的丈夫全然不同。

自此,猶如飛蛾撲火,明知不該,卻依舊沉淪。

可女子嫁了人,便被困於高宅之內,這樣見面的機會又能有幾次。何況她身為顧家少夫人,走到哪裡都有人跟著、有眼睛看著。

那纏綿的一面之後,她本以為再見不著心愛之人,便要這樣草草一生了。

卻不想那日,她奉老祖宗之命,去敲打那個攀上了按察使的大姑姐時,竟從她那裡拿到了明軒寫滿思念的情箋。

顧曄淪落風塵她有所耳聞,而朱家分管百花殺,明軒手中握著些她的把柄,也不稀奇。一來二去,顧曄便成了他們暗地裡書信傳情的掩護。

妝匣之下,信箋已攢了厚厚一疊。

她見不著人,便夜夜翻出來看,字字滾燙,句句相思,又甜蜜又惶恐。

最近的一封信裡,明軒直言受不住相思之苦,要拼上一切,堂堂正正娶她進門。可信的最後,卻要她將一件東西悄悄放入顧家祠堂。

她忍不住拆開包裹瞧了眼,映入眼簾的赫然是一件龍袍。

陸錦書渾身僵直,嚇得幾日不敢出房門一步。

可思念附骨,日夜啃噬著她。

她勸自己,不過是犯了,放在全天下男人身上都不算錯的過錯罷了。

她沒錯,她只是想要被愛。

熱烈的愛。

因而她打開了那放了兩日的香囊。

是明軒未得回信擔憂她,讓顧曄冒著風險遞來的。

裡邊是一隻白玉合歡佩,是總角之時,她曾說過希望與真命天子各持一塊的定情信物。

沒想到他記了這般久。

玉佩之下,還壓了一張字條。

陸錦書期盼地展開,卻不是日思夜想的字跡。

而是顧曄的簪花小楷。

紙上說朱明軒病了,相思成疾,纏綿病榻,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紙上還說,若是再拖下去,怕是熬不過這個春天了。

陸錦書把玉佩貼在心口,背對著無能的丈夫,流了整整一夜的淚。

*

顧府坐落於吳 郡城最優越的地段,佔地極廣,院落重重、廊腰縵回,比之吳興府衙還要恢弘幾分。

蘇遠澄隨周知府身邊的長史下了馬車,抬頭望了望這高宅大院,心下稱歎。

可真大。

長史上前抬手,正欲叩打銅環,門卻從裡頭先開了。

一位氣度沉穩的中年人靜靜立著。

“家主!”見到此人,長史臉上霎時堆滿了笑,蘇遠澄敢說,他面對頂頭上司周知府時,都未曾有這般討好。

顧家主嗯了一聲,目光越過他,落在蘇遠澄身上。

長史忙側身介紹:“這位是按察使大人身邊的蘇娘子……”

說到“娘子”二字,他尾音上揚,略帶輕佻,不細聽又聽不明顯。

蘇遠澄面色未變,唇邊的笑卻斂了兩分。

“蘇大人。”

顧家主出聲打斷,語氣未有輕慢之意,反向蘇遠澄頷首示禮。

長史聞言面色一僵,卻也只得訕訕賠笑。他本就看不起蘇遠澄一介女子為官,故意不用尊稱,卻不料顧家主這般給這女人家臉面。

他忙不疊找補道:“您怎麼親自來了?不過是小事,蘇……蘇大人非要查些陳年舊賬,這般老的籍簿,也就只有在咱顧家才能尋到了。”

話裡話外,踩了蘇遠澄多事,又暗暗捧了顧家源遠流長。

“是,替陛下按察地方,多處記載需上下溯源,不敢疏忽絲毫。”蘇遠澄淡淡回應。

此話一出,有心人聽來,輕則是瀆職,重則就是不敬陛下了。長史臉色一變,嘴角抽了抽,不敢再言語。

顧家主看在眼中,目光在蘇遠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而後轉身向院內走去,邊走邊道:“正好我也要去趟書閣,你們隨我來吧。”

蘇遠澄自是提步跟上,長史則灰溜溜地綴在後頭。

顧府內的裝潢倒是出人意料,非想象中的鑲金嵌玉、極盡奢華,而是素雅的粉牆黛瓦,只隔幾步便可見一幅名家書畫懸於壁上,倒也別緻雅趣。

但細看之下,依舊可見往日的奢靡,廊柱用材皆是上等楠木,樑上雕刻繁複精緻,花鳥魚蟲栩栩如生,宛如天工,隨意取下一塊構件放到外頭,都足以讓匠人趨之若鶩。

蘇遠澄心下了然,這顧家主果然如傳言中,致力於把這富麗堂皇的商賈之家,打造成人文底蘊的書香門第。

只可惜家族底色如此,他掌權的數十年來,也未曾出過金榜題名的子弟。

書閣位於府邸深處,樓高三層,相較對面古樸的宗祠,不難看出是近年來加蓋的。樓閣中間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上書“汲古閣”,筆力遒勁,當出自大家之手。

推門而入,滿室書香,卷帙浩繁。

而蘇遠澄的目光,卻被廳室正中的一副棋盤吸引。

黑白交錯,不難看出是一盤殘局。

蘇遠澄腳步一頓,眸光微凝。

這盤棋,她識得,甚至可以說,熟得很。

還是在延安府之時,休沐日閒來無事,她從書中翻出了這盤殘局,覺著有趣,便擺著玩。可一連苦思兩日,仍不得其法,沉迷得連夢中都在與自己對弈。

後來還是屈邵嫌她不理人,注意力都被棋局分走了,趁她用膳的功夫,研究了半晌,便解出來了。

那人還向她討獎,否則不將破局之法告訴她。蘇遠澄哪裡願意,自己倔了半宿,弄得屈邵看不下去了,終是一手一手教她解棋。

不過那獎勵,到底讓他討得了。

蘇遠澄垂眸,強壓下記憶裡的那些旖旎畫面。

顧家主不愧為一方商賈巨鱷,察言觀色相當敏銳,蘇遠澄的目光不過在棋盤停留了一瞬,便被他捕捉。

他緩步走上前,解釋道:“這是我在一古籍上瞧見的殘局,思了幾日不得解法,遂擺於此,盼著哪個顧家後輩能解出來,了我此樁煩憂,也能在老夫這討個一千兩賞。”

他又淡淡補充道:“黃金。”

一旁長史的眼睛霎時亮起,不禁往前挪了挪,可目光觸到複雜的棋局後,不過幾秒,便悻悻移開。

蘇遠澄眉毛亦微微一動,心下嘖嘖,腳下不住往棋局邊踱。

她倒也不是眼饞那一千兩,只略有些手癢。

話說回來,她現在一無正職,二無俸祿,賺點外快,也不過分吧。

“不知我可否一試?”蘇遠澄看向顧家主。

得到許可後,她拈起一粒黑子,目光沉入棋盤,記憶裡的畫面又一一活絡起來。她撇開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部分,只專注回想棋路。

飛、入、破……

片刻後,一枚黑子,穩穩落於棋盤之上。

顧家主盯著那步棋,眉頭微擰,半晌後才舒展開來,眼底閃過一絲詫異,當下取了白子,陪她走起棋來。

二人無言對弈。

顧家主的棋藝雖底蘊不強,卻看得出後天是下了功夫悉心鑽研過的。白子雖不疾不徐,棋路坦蕩,可狹路相逢,卻是半點鋒芒不讓,勢要困殺孱弱的黑子。

棋風如人,幾次來回,蘇遠澄可見得,這顧家主骨子裡是個正直的。

也是個執拗的。

“顧家主,行棋很穩,難怪能讓四姓,同氣連枝。”她忽然開口,語氣隨意。

而後舉起一子,懸在一片白子之上,輕輕一笑:“只可惜,看似相依,卻各存福禍。”

黑子落下,侵入白棋一角,破了眼,那處白子霎時無氣可存,成了一片死棋。

甚而連帶了另一處的白子也岌岌可危。

蘇遠澄幾步之下,勢弱的黑子竟全盤活了。

顧家主嚥了口唾沫,深深地看向蘇遠澄。

棋是殘局,江南又何曾不是棋局?

長史立於一旁,聽聽不懂,話更插不上,站也不是,坐也無座,只得尷尬地揹著手出神。

誰料勝負將分之際,蘇遠澄忽地停了手。她站起身,將棋子擱回棋盒,微微拱手道:“不知府內淨手處何在?”

沒將棋下完,也是給了他這長者一點顏面。

顧家主輕嘆了口氣,著人領她前去。

隨即,又命管家將擺了多年的棋盤盡數撤下,而後沉聲吩咐道:“去我的私庫支一千兩黃金,待會兒,讓蘇大人一併帶走。”

還未走多遠的蘇遠澄自然也聽見了,她腳步頓了頓,霎時輕快起來。

*

拐過拱門,便瞧得宗祠之前,一男一女似在爭執。

陸錦書立於祠堂臺階之下,面色是脂粉也掩不住的白,袖中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她的丈夫顧五爺則在一臂開外,眉頭緊蹙,聲音雖壓得低,卻隱隱可聞:“你在此作甚,女子不可進祠堂……”

陸錦書低頭喃喃,不知回了什麼,眼神卻不住往祠堂厚重的木門後飄。

顧五爺正要再言,餘光卻瞥見有客走近,似乎還身著官服,只得止了話,領著陸錦書上前見禮。

陸錦書攥緊手,暗暗鬆了口氣。

“這位大人可是自上京而來?”顧五爺拱了拱手,客氣寒暄。

畢竟上京才得見幾個女官,他們這地,是萬不可能有的。

二人攀談時,陸錦書只匿於一旁,目光掃過蘇遠澄,不經意流露出幾分倨傲。顧陸兩家在江南經營百年,連當地知府都要看他們臉色,何況一個外派的女官?若非丈夫在場,她連這點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蘇遠澄將一切盡收眼底,卻只輕輕頷首:“是,隨按察使大人而來,此番上貴府查些舊籍。”

“原來如此,顧某有失遠迎、有失遠迎。”顧五爺又行了一禮,足見其涵養。

“您客氣了。”

一來二去,蘇遠澄也不難認出,眼前這位便是顧家主親自教養、寄予厚望的嫡幼子。那他身邊,應當就是陸錦書了。

蘇遠澄唇角微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作者有話說:

如果您覺得《被強取豪奪後成了上位者》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46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