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路人驚呼:“六合迷蹤陣盤?這可是黃階的稀有法陣!”
“你胡說!我沒有偷東西!”關蕊拼命掙扎著, 奈何拎著她的人也有築基初期修為,毫無作用。
凌微看著關蕊,分辨出來這就是剛剛二人分別時從他倆附近經過的一行人。
她見此人一上來就出手, 冷哼一聲,左手掌風前推, 二者相抗之間, 對面的男修悶哼一聲, 連退三步, 凌微卻站在原地,晃都沒有晃一下。
“這位兄臺,一上來就動手, 不太好吧?”凌微眼睛眯起, 神識全開, 鎖定住在場的每一個人,袖中的瞬息凝結的冰刃已經蓄勢待發, “ 在下可沒有拿你的東西。”
男修一擊被凌微輕描淡寫地擋住, 臉色不好,他身後拎著關蕊的女修已經尖聲說道:“就是你們!剛剛這個小孩撞到我們,你就趁機把朱哥的陣盤偷走了!”
剛剛出聲的路人大爺也幫腔道:“道友,這可不好抵賴啊!你把人家的陣盤拿了,不賠可就要被送到城主府去了!道友想必是為了這琅城競寶會來的, 若是在城主府有了案底, 想要進去怕是難嘍!”
“豬哥?”凌微聽到那女修對男修的稱呼,差點忍不住笑出聲,突然她眼神一動,右袖揚起,三道冰刃飛出, 唰唰幾聲,將身後一個先前幾番想要悄悄接近她的小女孩釘在原地,一個儲物袋從她懷中掉了出來。
凌微指尖彈出一道靈力,神識凝聚,一個圓溜溜的東西就從地上的儲物袋滾了出來,上面刻有六道雲霧陣紋,正是一個六合迷蹤陣盤。
“這位道友,你說你丟了六合迷蹤陣盤?這陣盤頗為罕見,想必後面這位小道友手中的就是你的失物。”
對面兩人見到小女孩被抓住,驟然變了臉色。女修不著痕跡地瞪了小女孩一眼,小女孩瑟縮在地上不敢抬頭。
二人對視一眼,男修拿起陣盤,正想拋開小女孩溜走,卻被一道冰寒的靈力釘在原地:“我讓你們走了麼?”
男修感覺自己動不了,乾巴巴地笑道:“道友,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剛剛誤會了道友,是我的不是……”
“差點被你誣陷,一句賠罪就了了?”凌微加大靈力輸出,二人感覺自己的內腑都被寒氣侵襲,暗恨自己找錯了下手物件。
本來想著此人看起來是個散修,更好訛一些,沒想到這個平平無奇的築基初期女修實力竟然這麼強!
“這……在下願意出五顆中品靈珠,給道友賠禮,希望道友大人不記小人過……”見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有人認出了他們,男修肉痛地說道。
“五顆?你當打發叫花子呢!若被你誣陷成功,即使事後城主府能還我清白,若是我因你之故,錯失了琅城競寶會,損失豈是區區五顆中品靈珠可比?”凌微嗤笑一聲。
“是啊!是啊!”旁邊圍觀的修士紛紛贊同。
“那道友想要如何?”男修也不鬆口,在這琅城主街,眾目睽睽之下,就不信她敢殺人!
“好說,你給我五十中品靈珠當做賠禮,我就放你們走,否則……”凌微似笑非笑地瞟過準備偷溜的路人大爺,又看了看地上的小女孩。
“這……”男修看凌微的動作,如何不知自己做的局已經被她看破了!他們日後還要在琅城本地生活,若是當場被叫破,口口相傳,以後他們就別想再騙到任何人了,說不準還會被城主府抓起來。
“不過此人看上去沒什麼身家,身上連個配飾都無,儲物袋和法衣皆是下等地攤貨。若是普通散修,過幾日再找個機會,將其悄悄結果了,也算是報了今日之仇……”
他幾番思慮之下,最後同意拿出靈珠賠禮。
小女孩被釘在坐在地上也欲哭無淚,她有一門特殊的妙手法術,本想趁凌微不注意偷偷把儲物袋放到凌微身上,沒想到對方滑不溜手,竟然完全沒有讓她近身的機會。
“好吧!”最後男修拿出自己的靈珠,又找女修勻了勻,湊齊五十中品靈珠賠給凌微,凌微又把小女孩身上的儲物袋拿走,這才帶著驚呆了的關蕊施施然離開。
男修和幾個同夥灰溜溜地逃離現場前,回頭陰狠地看了凌微一眼,“哼,實力比我強又如何。等我找到機會,吃下去的我要你加倍吐出來!”
“前輩!你怎麼知道陣盤在那個女孩身上,又怎麼知道他們一定會賠錢!五十中品靈珠,那可是筆大數目……”關蕊嘰嘰喳喳,又蹦又跳,和剛才眼睛紅紅的樣子判若兩人。
“等你修為夠高,神識夠強就可以了,”凌微淡淡說道,“你家可在這附近?這幾天你回去不要出來了,免得他們暗中下黑手。”
“好吧!”關蕊常年混跡城中,也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孩,知道其中輕重,嘴裡還嘀咕道:“可是你的修為看起來和剛剛那個人也差不多,為什麼就能發現……”
“對了,前輩,”關蕊左顧右盼,找了個沒什麼人的地方,示意凌微有話要說。
凌微想看看這小孩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從善如流地佈下一個隔音罩:“你說吧,金丹之下都無法聽到我們說話。什麼事?”
“前輩,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免費告訴你一個訊息,琅城除了明面上的集市外,還有一個黑市,不過要到每逢十五的晚上才會開,入口就在你今天碰到我對面那家店的地下。”
“哦?”凌微眉毛微揚,“黑市?”
“對,這個地方基本只有本地的散修才知道,裡面有時候會有些明面上不方便拿出來賣的東西,價格會比外面便宜,但是有時候會被坑,前輩如果去的話,要多加小心。”
“懂了,多謝!”凌微也不吝嗇,把剛到手的靈珠撥了五顆給關蕊,關蕊眼睛眯成兩道月牙,合不攏嘴地收到自己的小荷包裡。
凌微問了幾句黑市的情況,本來以為話說完關蕊就會自動回家,沒想到她還一直跟在自己身邊問東問西,想學剛剛凍住人的那一招。
凌微隨口指點了兩句,幾番催促後,這個自來熟的小嚮導終於回家去了,而凌微則站在琅軒廣場邊上,打量著這個競寶會將要舉行的地方,腦中自發閃過幾個適合偷襲的方位和適合逃跑的路線。
倒不是她想在競寶會上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只是未免有人出手或者攪渾水,自己好全身而退。畢竟天材地寶動人心,這樣的事情在各種競寶會上也不是沒有出現過。
正當她準備離開時,耳邊聽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這地方味道真難聞!要不是為了那一味降真木調製我的靈虛香,本姑娘才不會跑到這種窮鄉僻壤來!聽說凌微那傢伙也來了,現在在宗門外面,我娘管不著我,要是讓我碰到她,一定要給她點顏色瞧瞧!”
凌微心中一動,這不是楊芷蘭麼,來的還真快!昨日師兄的傳訊剛到,今日就見到人了。
現下她帶著□□,又刻意改變了打扮和身周氣息,想來不會被認出來嗎,就裝作看面前攤子上的符籙繼續聽了下去。
“少主此次一定會得償所願!至於那凌微,不過是個凡人出身的弟子,機緣巧合得了真君青眼罷了。依我看,她比之少主可是差得遠了!”旁邊的一個年輕的女修吹捧道。
楊芷蘭想起凌微在符籙課上的表現,癟了癟嘴,“哼!我看她不過就是會畫幾個鬼畫符而已,有什麼了不起……對了,不是說了在外面不要叫我少主麼!這可是我娘出門前特意叮囑的。”
“哦哦!是,少……小姐,”女修連連點頭。
旁邊與她們一道的男修笑了笑,“好了,六妹,此次我們拍到你想要的東西就走,可不要節外生枝才是。”
“哼。”楊芷蘭想起母親對堂兄的誇讚,心中有些不忿,但堂兄平日裡待她甚好,加之他父母往事,她輕哼一聲,沒有一直冷臉:“我可沒有你說的那麼無聊,到時候,你也拍些想要的,全都掛在我賬上!”
“好,那就多謝六妹了!”青年風神俊秀,裝模作樣地拱手一禮,逗得楊芷蘭笑了起來,旁邊跟著的女修偷偷看他一眼,有些臉紅。
一旁的凌微看著楊芷蘭,以及與自己有過幾面之緣的楊鬱青,心中有些玩味。
“聽師兄說,楊鬱青的母親楊鳶本是楊氏上任家主,後來意外重傷修為受損,家主之位才落到了楊芷蘭的母親楊雁身上。楊鳶後來生下楊鬱青,沒多久便隕落了。傳言楊雁曾想將楊鬱青立為少主,卻被他以一心修道為由推拒,看這情形,他和楊芷蘭的關係頗為親近,只是不知道這親近之中,到底有幾分真心。”
“不過他們楊家如何,與我又有何干?師尊無意插手這些權力爭鬥,與我亦是八竿子打不著。倒是楊芷蘭,對付起來輕也輕不得,重也重不得,真是麻煩。還好她現在也不知道我是誰,到時候拍到東西,離她們遠些便是。”
凌微看著天色漸晚,往關蕊透露的黑市入口那邊不著痕跡地轉了兩圈,便回了租住的洞府。
“來得早不如來的巧,明日就是十五了,晚上倒是可以去黑市逛逛,說不定能碰到用得上的東西……”
凌微心裡仍舊抱有一絲微弱的希望,如果能在外面碰到混沌靈物,解去自己身上的言咒,就不用去蹚天元秘境那趟渾水了。
傳承這種東西可不是越多越好,她現在要學的東西已經焦頭爛額了,也並不貪圖那什麼大乘修士的秘寶。
若非聽說裡面有混沌石,她凌微是不願意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這個風險的。
畢竟天元秘境上一次進去的人有不少出名的金丹修士,最終卻全軍覆沒,其中兇險不言而喻。如果能不進去,還是不進去為好。
*
第二天,凌微沒有出門,在房中修煉一日。到了晚上,她換上當初在墨雨冰澤黑吃黑得來的隱靈蛛絲袍,貼上自制的隱身符,一路斂息走到一家不起眼的雜貨鋪子前,黑色兜帽之下仍然帶著□□。
“錢記雜貨”,凌微抬頭看了看雜貨鋪子的牌匾,取下隱身符,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走了進去。
裡面傳來一股若有若無的黴味,空間狹小,有些逼仄,三面都是擺著獸皮、玉冊、礦石等各種雜物的貨架,從地面一直頂到天花板,色澤陳舊,看起來許久無人問津。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閉目養神的老叟,氣息內斂,修為不顯。凌微上前一步,指尖輕叩桌面三下,兩長一短,回憶關蕊所言,道:“夜暮隱風雨,月半留殘聲。”
作者有話說:
詩句是作者胡謅的,經不起考據……繼續求抓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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