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陷害我
正值盛夏,竹韻居院內的松樹下,武晴安倚在雕花躺椅裡,望著丫鬟們給新紮的鞦韆系流蘇。
這棵松樹至少有百年樹齡,枝葉繁茂,遮天蓋日,是個喝茶納涼的好地方。
因為荀老夫人喜靜,所以除了重要的日子,武晴安不需要去請安敬茶。
雖然系統一再提醒,讓武晴安討好老夫人,積累好感度,但武晴安卻總是用各種藉口推脫。
前世被公司壓榨的記憶已模糊不清,如今這侯府夫人的閒適日子,倒真像話本里的神仙日子。
“表嫂好雅興,這又在折騰下人做什麼呢。”
武晴安轉頭望去,只見謝雲瑤站在不遠處的迴廊下。
謝雲瑤身著茜色雲錦襦裙,映著金絲牡丹披帛,髮間銜珠鳳釵隨步輕搖,偏那朵翡翠芍藥壓鬢簪得歪斜,倒顯出幾分刻意來。
頭頂上還頂著——好感度:0。
武晴安想,若是有負數的話,謝雲瑤只怕能憑一己之力,讓自己瞬間爆體而亡。
【叮……你的小可愛已經上線。】
武晴安心中暗罵:“滾!”
【你確定?一會惡毒女二可是要陷害你的哦,確定讓我走?】
武晴安挑眉。
謝雲瑤被武晴安肆無忌憚打量的自己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舒服,皺著眉問道:“你這樣看我作甚?”
武晴安笑了笑:“我是覺得你好看,特別是你頭上的那支簪花,十分別致,很適合你。”
謝雲瑤被武晴安突如其來的誇讚弄的有些心虛,又見她示意丫鬟奉茶,想著對方肯定又在憋什麼壞。
她拂開茶盞冷笑道:“上回你說我耳墜土氣,還笑我金釵庸俗,表嫂莫不是又想說這翡翠成色不好?”
“表小姐,咱們夫人誇你,你怎的還不樂意了。”翠雀一向不喜歡謝雲瑤,昨日又經歷了一番不愉快,態度便沒那麼恭敬。
謝雲瑤睨了眼翠雀,斥責道:“主子講話,你一個下人插什麼嘴。不愧是土匪窩裡出來的,這般無禮。”
翠雀聽對方含沙射影的羞辱自家夫人,就忍不住要動手。
書中說武晴安寵溺翠雀,經過昨日之事,武晴安知道原主不是一般的縱容翠雀。畢竟她敢動手撕荀野的表妹,不是一般的勇。
武晴安忙起身,快一步拉住了翠雀,臉上滿是和善的笑意:“翠雀性情直爽,還請表小姐不要跟她計較。”
怎麼回事,武晴安怎麼又和自己道歉了?
從昨天開始,武晴安就很奇怪啊。
謝雲瑤的表情微妙。
不對勁,絕對有陰謀。
“翡翠最襯美人骨,只是瞧著簪得鬆了。”武晴安說著抬手要替她整理。
“別碰我!”謝雲瑤猛地後退,鬢邊翡翠應聲而落。
然而武晴安眼疾手快,大步往前,伸手接住了那枚簪花。
謝雲瑤嘴角僵了僵,沒料到對方出手這般快。
“表小姐。”武晴安小心地將翡翠簪花塞回她掌心,笑意盈盈的說,“這樣好的東西,摔碎了多可惜。”
“夫人,鞦韆裝好了。”
武晴安應了聲,見謝雲瑤還站在原地,便邀請道:“表小姐要不要一起盪鞦韆?”
謝雲瑤本想拒絕,眼睛一轉,又改了主意:“我怕高,你先玩吧。”
武晴安歡喜的坐上鞦韆,讓翠雀推了自己兩把。
樹下陰翳,風吹得人十分舒爽。
謝雲瑤給了巧盼一個眼神,巧盼會意的靠近。她小聲交待兩句,巧盼便偷偷離開了竹韻居。
謝雲瑤眼睛緊盯著武晴安,之後突然走到武晴安身後,趁著翠雀不注意,猛地推了一把。
鞦韆失去平衡,武晴安驚呼一聲,跌落在地。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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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影搖曳處鋪著寸許厚的白砂礫,蒼虯松枝篩下斑駁光影。
武晴安姿勢狼狽的趴在地上,她撐起身子,細碎砂礫正從她染塵的眉睫簌簌而落,額角滲出的血珠凝在白玉般的肌膚上。
“夫人,夫人你怎麼樣?”翠雀緊張的檢視武晴安額上的傷,抖著絹帕擦拭血跡,轉頭瞪著謝雲瑤時眼圈泛紅,“表小姐推人的力道,倒比上回往茶裡摻巴豆還狠三分。”
謝雲瑤絞著絹帕退後半步,滿臉無辜,虛情假意的說道:“表嫂素日耍紅纓槍都虎虎生風,怎的我不過碰了下鞦韆,表嫂就跳出去了。”
“什麼叫跳出去了,分明是你用力推的。”翠雀憤恨的瞪了眼謝雲瑤,“昨天表小姐就來找茬兒,今天又這樣推我們夫人,還好這裡沒有硬物,要是我們夫人跌出個什麼好歹來,我看錶小姐怎麼交待。”
“我和你們夫人道歉就是了。”謝雲瑤的道歉毫無誠意,“我真不是有意的。”
“你……”翠雀指尖掐進掌心,卻被武晴安攥住手腕輕輕一捏。
那力道分明綿軟,卻教她想起去年深冬,夫人握著斷成兩截的祖傳玉簪,笑著把碎玉嵌進欺辱她的嬤嬤掌心。
“夫人。”
翠雀眼眶通紅,憋屈的不行。
若是往常,只怕武晴安的鞭子都揮出去了。
武晴安雖然心中也十分窩火,但她昨日已經得罪了荀野,今日不想得罪和書中自己一樣惡毒的女二號。
謝雲瑤卻又忽然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來:“表嫂,我不是故意的,你若咽不下這口氣,想用鞭子抽我,動手便是。”
武晴安:“……”
書中並沒有今日事件的細節描述,只說荀野的表妹與武晴安不睦,總喜歡針對武晴安。而武晴安又因為性情跋扈,二人經常交鋒。
二人不是主角,除了重要事件,很多小事都是一筆帶過。
原本以為自己態度好些,就能避免爭端,但顯然會來事的女二號沒那麼好打發。
武晴安沉著性子,和顏悅色的說道:“表小姐誤會了,翠雀只是看我受傷,心中著急,並非要衝撞表小姐。”
武晴安怎麼不似往日那般潑辣衝動了?
難不成知道自己故意給她下套?
可她就是個漂亮卻無腦的女人,什麼事都直來直往,一點城府也沒有,怎麼可能看出來別人給她下套。
謝雲瑤壓下唇邊得意陰險的笑容,依舊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表嫂受傷我不能說完全沒有責任,但表嫂體魄強健,非我們深閨女子可比,怎麼我輕輕碰一下鞦韆,表嫂竟如同受了重傷一般?”
翠雀嗆道:“表小姐說話注意些,你屢次挑釁,分明是故意的,卻還反過來攀咬我們家夫人。”
“表嫂,你這丫鬟屢次以下犯上,未免太不懂規矩了。”謝雲瑤譏諷道,“表嫂若是管不好,雲瑤倒是願意效勞。”
武晴安微笑著說道:“不勞表小姐費心,我的人我自己會調教的。”
謝雲瑤見武晴安竟還笑得溫軟,金絲繡鞋碾著松針,恨恨地帶著把風的巧盼離開了。
翠雀憤憤不平的說道:“表小姐太過分了……”
武晴安卻一臉無所謂,她繼續坐在鞦韆上,沒心沒肺的讓翠雀繼續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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