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
武晴安明明知情,卻要裝作震驚的模樣,之後又體貼溫柔的說:“那你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否則你一定不會隱瞞我的。這一路,想必很辛苦吧?”
武晴安如此大度,不僅沒有生氣,還如此理解自己,讓凌暮雪心中更加愧疚起來。
這句體貼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凌暮雪的心防。她鼻尖一酸,眼淚險些奪眶而出。
“對不起,我也不想騙你,只是形勢所逼,不得已為之。我之所以留在侯府,其實是想查出……”
“你不必和我說。”武晴安輕聲打斷,她全都知道,卻不想從任何人口中聽到真相。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從這次刺殺就能看出你處境危險,我愚鈍幫不上忙,所以知道得越少,對你我反而越好。”
凌暮雪怔了怔,終是破涕為笑:“好。”
“你放心,荀野是個很好的靠山,他有勇有謀還有權勢,你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只管去找他,不必客氣。”
凌暮雪聽武晴安如此說,又想起自己對荀野那無端悸動的情愫,只覺自己齷齪不堪,愈發羞愧難當。
武晴安見對方沉默,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揉了揉腿,說:“我腿都跪麻了,咱們起來說話可好?”
二人相視一笑,互相攙扶著起身。
如此一來,凌暮雪的好感度竟然飆升到了95。
武晴安信心大增,她既已拿下了女主,那男主也不遠了。
武晴安決定趁熱打鐵,去找荀野,想法子勸他去看望凌暮雪,以促進二人感情。
僕從說荀野在懲戒堂,應是在審問昨日所抓殺手。
雖說其中情節略有出入,但劇情應該大致不會變。
荀野此次並沒有審問出什麼,那些殺手是有備而來的,不僅迷惑了荀野與凌暮雪,還讓他們調查錯了方向。
一路上,武晴安都在思索,該如何委婉提醒荀野,既不讓他起疑,又能使他發現其中破綻呢?
不知不覺就到了懲戒堂,望著那漆黑如墨的牌匾,武晴安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此處乃審問犯人的地方,院子連著一座天然山洞,洞內除地牢與刑房外,還養著許多兇猛野獸。
林崇正用水淨手,一盆清水已染成淡紅。他見武晴安來了,忙抱拳行禮,問道:“夫人可是來尋侯爺的?”
武晴安點頭應了聲:“侯爺在裡面嗎?”
林崇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侯爺在地牢,屬下帶您過去。”
懲戒堂閒人不許入內,翠雀便留在了院內等候。武晴安自跟著林崇,穿過內室,進了山洞。
洞內陰冷潮溼,混雜著鐵鏽與腐朽的氣味,時不時傳來野獸的低吼。
武晴安掩住口鼻,忽然有點後悔進來了。
穿過幾間刑房與漆黑的牢房,林崇終於停下腳步。
他還未來得及說話,便聽到不遠處傳來幾聲呻吟。那聲音似人發出,壓抑沉重且嘶啞,似因過於虛弱,低低嗚咽著。
武晴安示意林崇噤聲,輕手輕腳地循聲而去。
只見昏暗的刑房裡,一人被捆綁在十字木樁上,他全身血痕,頭髮打著綹,還在滴著血,口中發出咕嚕咕嚕的嗚咽聲。
桌上擺滿了各種刑具,地上殘留著新舊不一的血跡,那氣味直衝天靈蓋。
荀野姿勢慵懶閒適地斜倚在桌邊,臉上濺著血點,唇角勾著令人膽寒的笑,就像是畫皮中的走出的豔鬼惡神。
他拿起一物緩步上前,修長有力的手,掐住那人脖頸,聲音冷若寒冰:“這般酷刑都能忍,你倒是個硬骨頭,不知你在意的人是否也如你這般硬氣?”
“我……沒有家人……”
“是嗎?可總有在意之人不是嗎?”荀野看著對方眼神微變,卻又悄然隱藏,唇角笑意更深,“殺手最不該有的就是軟肋。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我也不著急,我會慢慢讓你看著在乎的人受盡折磨,一點一點的將你擊潰。”
“荀野……你……你就是個惡魔……”
“是啊,那你還敢動我的人。”荀野輕笑,聲音溫柔得瘮人,湊近他耳邊,宛如情人低語,“我總得讓你們付出一點代價吧。”
武晴安昨日剛受刺激,今日又見到這般場景,胃裡一陣痙攣,她轉身就想逃,卻腿軟的站不住。
慌亂間,她不慎踢到鐵籠,發出一聲輕響,又碰掉籠子上蓋著的黑綢,緊接著發出一聲驚呼——裡面竟是一條巨蟒。
荀野聽到聲音,臉色一變,轉頭望去,便見到武晴安驚叫一聲,差點跌落在地。
“夫人!”幸好林崇反應迅速,一把扶住了武晴安。
武晴安緊緊地抓著林崇的衣服,如同在海中抓住浮木,不敢放手。
“夫人……”荀野關心地詢問情況,卻見武晴安蜷縮著身體,又是一聲驚叫,隨後便是一陣作嘔。
武晴安此刻顧不得隱藏自己,她本就怕蛇,從昨日至今,一而再再而三受到刺激,任誰都受不了,何況她是生活在法治社會的現代人。
她強忍著翻湧的噁心感,聲音發抖,急切地說道:“林崇……送我出去,我要出去……”
林崇為難地看向面色陰沉的荀野,真想直接將武晴安這個燙手山芋塞給荀野,可武晴安把他抓的很緊,得到荀野默許後,趕緊攙著武晴安離開了。
翠雀看到面色蒼白,花容失色的武晴安,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忙將人接了過來。
林崇這才如釋重負地鬆手——天知道侯爺方才的眼神有多可怕。
剛剛夫人抱著自己不鬆手,還對著侯爺嘔吐,他這次怕是凶多吉少。
即使如此,他也不得不低眉順眼的回到了地牢。
地牢裡,荀野輕撫鐵籠,正盯著裡面沉睡的蟒蛇,眸色晦暗不明,卻透著森森寒意。
“侯爺……”林崇硬著頭皮回來覆命。
荀野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誰準你帶夫人進來的?”
“夫人說有要事找您,昨日……”
昨日他們二人不是鬧得不愉快麼,林崇想著武晴安或許是來和解的,這才高興地把人帶了進來。
“屬下也沒想到會嚇到夫人,是屬下的錯。”
荀野將黑綢蓋在了鐵籠上,快步的往外走去:“昨日的事已經是我們疏忽,今日之事,絕不可再發生。”
林崇跟在荀野身後,不解的問:“夫人救侯爺之時不畏生死,這般場面在山寨應當也曾見過,為何會這般懼怕?”
荀野腳步一頓,看向林崇:“我早就與你說過,她不是武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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