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回公道
荀野此舉究竟是為自己出頭,還是為了侯府的顏面?
武晴安還未來得及細問,便被荀野拉著邁進了謝府。
謝家一早便收到了拜帖,謝家家主謝繁青以及張夫人早已在府中等候。荀野剛一到,家僕便將他們迎進了花廳。
張蕙芷笑著命人上茶,說道:“天野,你姨父得知你要來,可歡喜了,一大早就吩咐人煮了好茶,你快嚐嚐。”
“除了昨日的生辰宴,你可好些日子沒來了。”謝繁青也跟著笑著說,“你姨母更是高興,連小廚房都支使起來了,若這幾日不忙,便在府上留宿吧。”
原著中對惡毒女二謝雲瑤的父母描述不多,但張蕙芷作為荀老夫人的妹妹,為人和善,而謝繁青也算得上厚道。
武晴安實在難以想象,如此溫厚的一對夫妻,何以養出謝雲瑤那般女兒的。
即便是在溺愛中長大的孩子,最多也只是刁蠻任性些罷了,又怎會這般狠辣惡毒呢?
“你喜歡的口味。”荀野將桌案上的一碟琥珀糕推到武晴安面前,抬眼環視廳內,問道,“雲瑤怎麼不在?”
張蕙芷見荀野對武晴安這般體貼,手中茶盞微微一滯。她始終未正眼瞧過武晴安,甚至故意沒有招呼她。
畢竟武晴安與她的愛女矛盾不斷,前段時日還與謝雲瑤大打出手,害得謝雲瑤好幾天都不敢出門。
謝繁青聽到荀野的詢問,答道:“瑤瑤身體不適,在屋內休息呢。”
“姨父,姨母,天野今日前來,是有要事相告。”荀野直接吩咐一旁的下人道,“將你們雲瑤小姐請來。”
而那僕人偷覷張蕙芷臉色,卻被荀野冷冽眼風掃得一個激靈,慌忙領命退下,前去請謝雲瑤。
雖說荀野年紀輕輕便繼承了爵位,在沙場上殺伐果斷,鐵骨錚錚。但他向來尊敬長輩,從未與他們擺過臉色,更不曾在別人府中直接命令下人行事。
謝家夫婦對視一眼。
張蕙芷察覺到不對,忙問道:“天野,可是介意昨日瑤瑤她們玩鬧時,衝撞了你帶來的那位貴客,不慎讓那位凌姑娘落了水?”
謝繁青幫謝雲瑤解釋道:“昨日我已問過瑤瑤,女孩子們在一起玩鬧,有人不小心將那位凌姑娘推進了水裡,並非故意的。”
荀野面色冷峻:“此事我昨日已查清楚,落水或許能解釋為不小心,但阻人施救,便是存心了。”
武晴安聽荀野這麼說,心想男主果然還是在乎女主的,落水之事竟已經調查清楚了。
說不定今日帶她來,也不過是為凌暮雪討公道時多個由頭,拿自己當藉口罷了。
想到此處,她放下手中的點心,頓時沒了胃口。
“阻攔他人營救?”謝繁青繼續解釋道,“天野,你與瑤瑤一起長大,應該瞭解她。她雖被我們寵壞了,有幾分刁蠻任性,但心地還是善良,其中定然有誤會。”
“姨父,此事我可以不追究,可她不該對我夫人下手。”
滿室俱寂。
張蕙芷怔了怔,忙問:“這話從何說起?”
謝家夫婦只知道荀野在宴會上帶走了一個人,那人是參加生辰宴的賓客,但荀野封鎖了訊息,具體情況他們並不清楚。
待荀野將昨日暗算之事道明,謝家夫婦面色驟變,顯然對此事一無所知。
“此事定不會是瑤瑤所為。”張蕙芷不信自己女兒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就算之前她與外甥媳婦有過節,也絕不會做出如此下作惡毒之事。”
她做的惡毒之事可多了。
武晴安沉默地垂著眼,神色淡然,彷彿此事與她無關。橫豎她不過是個用來敲打謝雲瑤的幌子,何必費心配合,荀野自會將這出戏唱完。
“事情我已調查清楚,王勤我一會就送往謝府。”荀野眸色冷厲,“姨父姨母可以繼續審問,王家那邊我已經處理妥當,不必擔心他們找麻煩。”
張蕙芷悄悄打量武晴安,心中詫異。這丫頭往日潑辣,今日竟不哭不鬧,連半句委屈都不訴,更無落井下石之意,倒叫人意外。
“既然此事是巧盼授意,說不定瑤瑤並不知情……”張蕙芷話音未落,廊下已傳來環佩叮噹。
謝雲瑤扶著丫鬟進來,杏眼在看見武晴安時倏地閃過寒光。可一對上荀野的視線,心頭頓時一虛,指尖不自覺地絞緊了帕子。
“父親,母親,表哥……”她依次行禮,目光掠過武晴安時,與張蕙芷如出一轍地視若無睹。
謝繁青一拍桌案,朝著謝雲瑤身後的巧盼厲聲喝道:“賤婢,給我跪下!”
巧盼身子一顫,撲通跪地,還未開口,謝繁青已一腳踹在她肩上,將她踢翻在地。
“誰給你的狗膽,竟敢算計侯府夫人?”謝繁青大罵道,“若不是天野及時趕到,你這條賤命夠賠嗎!”
巧盼慌亂地看向謝雲瑤,卻見自家小姐眼觀鼻鼻觀心,半分替她說話的意思都沒有。
她絕望地伏地磕頭,顫聲道:“奴婢只是想替主子出出氣,讓武夫人難堪,絕無陷害之意。可奴婢萬萬沒想到王公子竟會起歹念!奴婢真的不是存心的……求老爺夫人饒命,求武夫人開恩……”
張蕙芷啐了一口,轉頭賠笑道:“天野,是這賤婢自作主張,瑤瑤矇蔽其中,平白受了牽連。”
荀野不語,只將茶盞往案上一擱,一聲輕響,似敲在人心上。
見他不表態,也不說話,張蕙芷無奈,只好看向武晴安,忙笑著上前:“外甥媳婦,此事是我們疏忽,好在未釀成大禍。家醜不宜外揚,你也並未受到實質性的傷害,不如……就此揭過?”
武晴安本只想當個工具人,可張蕙芷話都說到這兒了,她也不好再繼續裝聾作啞。
“我沒有受到傷害?”晴安冷笑一聲,抬眸直視張蕙芷,“難不成非要我被人輕薄侮辱了,才算是‘大禍’?”
張蕙芷道:“姨母並非此意。”
“張夫人,您乃是母親的胞妹,雖是女流之輩,卻獨掌多家商鋪,能力卓絕,魄力非凡,我素來敬重您。”武晴安緩緩起身,眸中滿是失望之色,“縱使我和謝雲瑤針鋒相對,可無論我與她如何爭執,也從未用過這般下作的手段。如今這世道,對女子何其苛刻,張夫人應比我更為清楚。”
武晴安沒有叫自己姨母,張蕙芷並不意外,可她並未稱呼自己“謝夫人”,而是“張夫人”,讓她有些意外。
她更想到平日裡看似粗鄙無知的武晴安,竟能說出這般言辭,又被她那失望的眼神瞧得羞愧不已,便暗中狠狠掐了謝雲瑤一把。
謝雲瑤咬牙,勉強擠出兩分歉意:“表嫂,此事我確實不知情,回頭我定狠狠責罰巧盼,給你一個交代。”
“不知情?我看你剛剛得知此事時,鎮定自若,丫鬟被打也無動於衷。表小姐不愧是侯爺的表妹,這般沉著冷靜,非常人能及。”
荀野聽武晴安這般陰陽怪氣,眸光飄向對方,眼中隱隱有被冒犯後的不悅。
“我真的不知情。”謝雲瑤上前拉住荀野的衣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是不喜歡錶嫂,但我絕不會做這種事的,表哥,你可一定要相信我。”
荀野抽回衣袖,語氣冷淡:“與你表嫂說。”
荀野這態度,便是將處置權全交給了武晴安了。
謝繁青站起身,大聲命令道:“來人,上家法,打死這個賤婢。”
武晴安冷眼看著,心中明鏡似的——這一家子不過是在做戲,而巧盼,則是推出來背鍋的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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