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室而眠
荀野話音未落,桃花手捧熱粥與點心進來了。
瞧見荀野,桃花微微欠身行禮,便端著東西往床榻而去。
凌暮雪敏銳捕捉到荀野話語中的關鍵,恰好與自己的疑慮不謀而合。她抬手示意桃花將東西置於一旁,問道:“侯爺所言的怪異之處,能否詳述一二?”
荀野正欲作答,目光越過珠簾,在桃花身上稍作停留,旋即改了口:“今日廚房備有酸糖膏,健脾開胃,讓桃花去取些來吧。”
桃花微微一怔,道:“小姐向來不喜酸味,只愛甜食。”
荀野眉頭不易察覺地一皺,為何記憶中,那個讓自己掛心之人,偏愛吃酸的?
凌暮雪聽出荀野的言外之意,支開桃花道:“桃花,你去為我準備些熱水。”
桃花眼底閃過一抹笑意,應了一聲。離去之前,還向林崇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莫在此處礙事。
林崇身形微動,卻在看向荀野時,站在原地沒再挪動。
桃花暗恨林崇木訥不解風情,卻又不便動手拉他離開,只得先行退下。
“侯爺,桃花之於我,猶如林護衛之於侯爺,她是我最為信賴之人。”
“我總覺此事諸多疑點,還是謹慎為妙。”
凌暮雪問:“侯爺覺得何處有不妥?”
荀野搖頭:“尚不清楚,只覺似有隻無形之手在操縱全域性,甚至偶爾像是被人控制一般。”
“如此說來,我亦有同感。記憶裡諸多事情似有不合理之處,卻一時難以找出癥結所在。”
荀野眼底暗芒流轉,之後便說道:“只怕本侯終究還是要捲入京城的是非之中。所以,凌姑娘安心住下休養吧,本侯定會揪出這幕後黑手。”
凌暮雪聰慧過人,聽荀野這般說,便不再堅持,應道:“好,那有任何線索,我定立即告訴侯爺,也會多加防備。”
與聰明之人交談,倒是省去諸多口舌。
荀野總覺與凌暮雪靈魂相契,諸多事情上總能心有靈犀,不謀而合,彼此間似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然而奇怪的是,記憶之中,二人甚是親近,可自昨夜起,荀野對她再無半點非分之想,甚至還會下意識保持距離。
否則昨夜守著凌暮雪時,也不會讓林崇在旁陪同。
思想上渴望親近,身體卻本能抗拒,實有悖常理。
或許,是因為自己有家室,所以才會有所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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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韻居內,水汽氤氳。
武晴安沐浴完畢,乖乖伏在塌上,讓翠雀為自己塗抹雪顏膏。
“夫人,您這道傷疤顏色淺了許多,這雪顏膏果然名不虛傳,比之前的玉膚霜療效還要顯著。”
武晴安心不在焉的應了聲。
翠雀見武晴安情緒低落,問道:“夫人,今日老夫人與您說了什麼?回來後您就一直鬱鬱寡歡,悶悶不樂的。”
“沒什麼,只是困了,睡一覺就好了。”
翠雀不再多問,正要為武晴安整理衣襬,便聽見荀野的聲音傳來。
“夫人受傷了?”
武晴安被驚得一個激靈,迅速翻身鑽進了錦被之中。她看向荀野,神色略顯慌亂。
翠雀手中的藥罐差點脫手,愕然望向突然出現的侯爺。
荀野沒想到武晴安反應如此之大,目光落在翠雀手中的藥膏上,再次追問:“夫人如何受傷的?”
翠雀滿臉驚訝,看荀野的眼神也充滿怪異:“這是……”
“沒有,我只是不小心磕傷了。”武晴安打斷了翠雀的話,一把奪過藥罐藏於手中,問道,“侯爺怎麼來了?”
“你忘了,母親今日吩咐我好好照顧你,若我不在竹韻居住下,明日少不得挨訓。”
武晴安眼底掠過一絲黯然,隨即挑唇笑著說:“侯爺宿在隔壁書房便是,母親又不會派人監視,我亦不會告狀的。”
荀野想起今日張泉所言,心中不免湧起幾分愧疚,卻又不知如何開口致歉。
他以拳抵唇,輕咳一聲,吩咐翠雀:“去取幾床被子來。”
翠雀指了指武晴安床上另一條被子,道:“侯爺,此前不是已為您備好了?”
“此前?”
武晴安連忙轉移話題,問道:“侯爺,您要在我房間歇息?”
荀野點頭,神色坦然,沒有覺得半分不妥:“我不想母親找我們麻煩。”
有沒有搞錯,荀野這樣,她還怎麼跟對方保持距離?!要是她又動心了怎麼辦?
算了,不過幾日,荀野便要與凌暮雪同往京城,忍忍便算了。
“翠雀,再去取兩床被褥來。”
翠雀領命下去了。
屋內只剩二人,氣氛略顯尷尬。
武晴安開口打破了沉默:“侯爺,您今日答應我的手書……”
荀野答道:“我今日太忙,忘記了,明日給夫人可好?”
“好。”
屋內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荀野環顧四周,此處與記憶中的景象大相徑庭,卻又莫名讓他感到熟悉。
床勾上掛著的鎏金燻球,倒是精緻得很,正散發著淡淡的暖香。
而旁邊的梳妝檯前,竟掛著一隻草編蚱蜢,顏色已然枯黃,羽翅也乾癟捲曲,卻纖塵不染。
彷彿有什麼重要資訊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荀野眉心緊鎖,卻未能抓住。
轉眼瞥見牆上掛著的紫檀反曲弓,荀野眉頭皺得更緊了。
“夫人,這把紫檀弓乃是家父所贈,意義非凡。庫房內的珍寶,任由夫人取用,唯有這把弓,夫人不可擅動。”
這把紫檀反曲弓這般珍貴,荀野竟隨手送了自己?
武晴安心口酸澀的同時,又生出幾分暗喜。她保持著微笑,開口道:“抱歉,侯爺,是我冒昧了。明日我便讓人擦拭乾淨送還。”
荀野見武晴安垂眉順眼、黯然失神的模樣,一時之間心煩意亂。
剛剛自己的語氣,是不是過重了?
恰在此時,翠雀抱著被子回來了。
翠雀下意識地要將被子放到武晴安的床榻上,卻被荀野伸手接過。
“你退下吧。”
翠雀點頭應了聲,先行退了下去。
荀野開始在地上鋪設床鋪,武晴安擔心天氣太冷,便將床上多出的被子放在床頭櫃子上,然後便放下床帳,躺回了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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