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神捕
路人的竊竊私語如同細小的浪花,不斷傳入武晴安的耳中。
她清晰地聽到了談論的內容,甚至能感受到那些好奇的、帶著各種意味的目光,盯著她所在的馬車。
武晴安並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只是那些眼神看得她不太自在,於是“啪”地一聲,迅速合上了軒窗,將外界的喧囂與議論隔絕開來。
車廂內恢復了相對的安靜,只剩下車輪碾過青石路面的轆轆聲。
車隊行至內城靠近宮門的區域,速度明顯放緩。
只見前方城樓下,早已候著一隊衣著光鮮的人馬。
為首者是一位身著青豆色錦袍、頭戴玉冠的年輕男子,容貌與荀野有幾分相似,氣質卻更為溫潤儒雅。
此人正是荀野的堂弟,荀太傅的次子——荀明曜。
荀野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荀明曜已快步迎了上來,臉上滿是真摯的笑容:“兄長!一路辛苦了!父親命我在此迎候。”
“有勞二弟。” 荀野頷首,一把抓住對方伸過來的手,試了試對方的力量,拍了拍他的手臂笑道,“幾年未見,二弟愈發挺拔俊朗,個頭竟與我差不多了。”
兄弟二人簡單寒暄了幾句。
荀明曜的目光掠過荀野身後的車隊,落在了武晴安的馬車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禮節性問候。
荀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略一沉吟,對荀明曜道:“陛下有旨,命我即刻攜凌暮雪入宮面聖,回稟北疆及凌姑娘遇刺之事。行程緊迫,不便耽擱。”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武晴安馬車方向,道:“煩請二弟先將我夫人護送回府安置歇息。待我面聖出宮後,自當回府拜見叔父。”
“兄長放心,明曜定當妥善安排嫂夫人。” 荀明曜拱手應下,態度恭敬。
“她初來京城,只怕還有些不適應,二弟多些照顧。”
荀明曜應道:“放心吧,兄長。”
荀野不再多言,翻身上馬,對隊伍做了個手勢。
負責護衛凌暮雪車駕的幾名親衛立刻跟上,簇擁著凌暮雪的馬車,隨著荀野一同朝著巍峨宮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荀明曜目送兄長一行人遠去,這才走到武晴安的馬車前,隔著車簾,聲音溫和有禮:“嫂夫人路上辛苦,府中已備好一切,請隨明曜回府安頓。
武晴安在車內聽著,隔著車簾,聲音溫和的回應:“有勞二弟了。”
馬車駛離了宮門前的肅穆之地,匯入通往荀太傅府邸的京城街巷。
武晴安靠在車壁上,聽著外面陌生的市聲,感受著這座龐大帝都的脈動,心中五味雜陳。
新的篇章,就在這繁華的皇都下,悄然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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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不緩不急地跟在荀明曜的身後,穿過數條繁華喧囂的街道,最終駛入一條相對清幽寬闊的巷子。
巷子盡頭,一座氣勢恢宏卻並不張揚的府邸靜靜矗立。
朱漆大門上高懸著御筆親題的“荀府”匾額,門楣軒昂,石獅肅穆,無聲地昭示著府邸主人的尊貴地位。
相較於京城其他勳貴府邸的富麗堂皇、雕樑畫棟,荀太傅府邸更顯一種沉澱的厚重與內斂的奢華。
進入府內,映入眼簾的是開闊的庭院,佈局疏朗大氣。
青石板鋪就的路徑乾淨整潔,兩側栽種著蒼勁的古松與修竹,即便在冬日,也透著勃勃生機與清雅之氣。
亭臺樓閣錯落有致,飛簷斗拱線條流暢,用料考究,多以深色硬木為主,輔以精緻的石雕和低調的彩繪,透著一股文臣世家特有的書卷氣與含蓄的貴氣,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主人不凡品味與深厚的底蘊。
荀明曜親自引著武晴安前往為她安排的院落。
那院子位於府邸西側,位置略偏,環境卻極為清幽。院門題著“清風苑”三字。
院內幾株老梅正含苞待放,假山玲瓏,一池清水雖已結薄冰,卻更顯靜謐。屋舍寬敞明亮,陳設雅緻舒適,炭火早已燒得暖暖的,顯然是精心準備過的。
“嫂夫人一路勞頓,可在此稍作歇息。”荀明曜溫聲道,“若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院中伺候的人便是。”
武晴安確實疲乏,卻並沒有前去休息。
她站在院中,環顧這清雅的環境,轉身對荀明曜道:“多謝二弟費心安排。只是我既已入府,身為晚輩,理當即刻拜見叔父與嬸母,方不失禮數。不知叔父與嬸母此刻是否方便?”
荀明曜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
他雖與這位堂嫂初次見面,僅在路上和方才有過寥寥數語,但觀其言行舉止,沉穩有度,禮數週全,與京中盛傳的那位在北疆侯府驕縱跋扈、無理取鬧的侯夫人形象,可謂大相徑庭。
傳聞……果然不可盡信。
“有心了。”他不露聲色,微笑點頭道,“父親母親此刻應在府上,我這就讓人去通傳一聲。”
他微微側首,示意身邊的一個伶俐小廝速去稟報。
武晴安則讓翠雀將她提前備好的幾樣北疆帶來的特產和禮物取了出來。
不多時,小廝回報:“二公子,太傅和夫人請正堂相見。”
荀明曜便在前引路,帶著武晴安主僕穿過曲折的迴廊,往正堂走去。
路上,他主動介紹起府中情況,語氣平和,如同閒話家常:“父親如今年事漸高,雖仍擔著太傅虛銜,但除非朝中有重大廷議或陛下垂詢,平日已很少上朝議事了,多在府中靜養,或與幾位老友品茗論道。”
武晴安點了點頭,問:“聽聞大哥如今在大理寺就職,平日裡應該很忙吧?”
她對荀明昭其實很感興趣,書中描述他乃是斷案高手,人送外號玉面神捕,不僅能力出眾,容貌更是一等一的好。
乃是京中世家小姐們的夢中情人,榜上佳婿,可惜性子太冷,手段狠厲,無人敢接近,如今還未定親。
“家兄現任大理寺少卿一職,掌管刑獄,公務極為繁忙,時常需夜宿衙署,鮮少回府。不似我……”荀明曜笑了笑,帶著幾分謙遜,“只在翰林院掛了個小小的侍書官職,清閒得很。平日裡除了點卯應差,便是幫著母親打理些府中庶務,照應內外,讓父親母親少操些心。”
“二弟謙虛了,在京中做事,哪有什麼清閒官職。”武晴安又問,“那樂安郡主今日可在府上?”
“嫂夫人不必過於客氣,直呼小妹名諱即可。”提到妹妹,荀明曜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寵溺和無奈,“小妹星闌,性情灑脫不羈,最是厭煩閨閣束縛。此刻不是跑去雲林書院與那些才子們鬥詩論畫,以文會友,便是換了騎裝,在京郊的跑馬場上與人賽馬去了。母親常說她投錯了胎,該是個男兒身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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