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發什麼瘋？
翠雀正要去小廚房吩咐晚膳，剛走到院門口，便見荀野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侯爺回來了。” 翠雀連忙行禮問道，“侯爺可要同夫人一起用晚膳？”
“嗯。” 荀野腳步未停，只淡淡應了一聲。
翠雀得了準信，立刻笑盈盈地轉身去安排了。
屋內，武晴安正坐在梳妝檯前，指尖把玩著郡主送的那支精巧的金鑲玉珠釵。
珠釵流蘇輕顫，在銅鏡中折射出溫潤的光澤，她正欣賞著釵上繁複的花紋，冷不丁從銅鏡裡看到身後無聲無息多了一個高大的人影。
武晴安嚇得手一抖，珠釵差點脫手，她猛地轉過身，捂著心口嗔怒道：“荀天野！你是屬貓的嗎？走路沒半點聲響，想嚇死我不成？！”
荀野一手隨意地撐在梳妝檯邊沿，身體微微前傾靠近，垂眸看著她驚魂未定的小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緊緊地盯著她，問：“夫人這般容易受驚……莫不是揹著我，做了什麼虧心事？”
武晴安被他那帶著戲謔又暗藏深意的目光看得心頭一跳，總覺得他今日的笑容格外滲人。
她強自鎮定，伸出一根纖纖玉指，不客氣地戳了戳他堅實的胸膛，試圖將他推遠些：“侯爺說笑了，我能做什麼虧心事。倒是您，神出鬼沒的，才嚇人！”
荀野順著她的力道退開幾分，目光卻未離開她，狀似不經意地問道：“今日夫人為何不等我一同回府？”
武晴安拿起珠釵重新把玩，避開了他的視線：“恰巧在一間首飾鋪碰到了郡主，聊了幾句，便先回來了。”
“哦？” 荀野輕輕哼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聽聞夫人今日在鋪子外，不僅遇到了星闌，還偶遇了凌家兄妹。”
“是啊。”
荀野見她神色淡淡，便又說道：“我還聽說，夫人似乎對凌晨君頗為留意，十分賞識。”
“侯爺這又是從哪聽來的閒話？”武晴安簡直無語，放下珠釵，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見的凌晨君，且從頭到尾，我與他一字未言，哪裡談得上‘賞識’。倒是侯爺你……”
她刻意頓了頓，帶著點諷刺：“與他們兄妹二人深入暢談，言笑晏晏。若論‘賞識’，侯爺應當比我更為賞識他們兄妹吧。”
荀野一聽，心中泛起幾分欣喜，便想與武晴安解釋一番：“我與他們二人只是……”
“侯爺不必解釋！” 武晴安卻倏然展露一個明媚的笑靨，打斷他的話，“您與誰談笑風生，賞識哪位青年才俊，我都不會介意的，不論侯爺做什麼，我定會全力支援侯爺。”
本以為武晴安吃醋了，誰料她這般“體貼”，態度疏離，她的話如同一根刺，瞬間扎進了荀野心裡，點燃了他胸中那團無名火。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武晴安那隻還捏著珠釵的手腕。
“武晴安！” 他聲音低沉，帶著警告，“凌晨君雖看上去文質彬彬，溫文爾雅，可實則城府極深。從凌暮雪受到追殺之時，第一時間聯絡凌晨君便可看出，他們兄妹二人絕非傳言中那般不睦。你從前在北疆對他妹妹做的那些事，他必然記恨在心，若非你頂著定安侯夫人的名頭，你以為他會容你安然至今？離他遠點！”
他本意是提醒她莫要花痴，警惕危險，語氣不免急切了些。
武晴安被他突然的動作和嚴厲的語氣驚到，下意識地想掙脫手腕，用力一拽，便聽“啪嗒”一聲。
那支精緻的金鑲玉珠釵脫手飛出，掉落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釵頭的玉花似乎磕掉了一個小角。
“我的釵！” 武晴安心疼地低呼一聲，也顧不上和荀野置氣了，慌忙彎腰去撿。
荀野看著她那副緊張兮兮、捧著珠釵檢查的財迷模樣，心頭那點火氣莫名被沖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無奈，語氣也緩和下來。
“不過一支釵子，摔壞了，明日我再讓人給你打幾支更好的便是。”
武晴安小心翼翼地撫摸著珠釵磕碰處，頭也不抬地嘟囔：“這是星闌送我的，是人家的一份心意，總要珍視些。”
荀野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目光沉沉，忽然話鋒一轉，問道：“你身上的傷，如何了？”
武晴安動作一僵，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故作輕鬆：“傷？哦，你說前幾日磕碰的那點小傷啊，早好了，連疤都沒留呢。”
“是嗎？”荀野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可翠雀說她日日給你塗抹雪顏膏，既然只是磕碰所致的小傷，還需要用這等貴重的祛疤膏，日日塗抹嗎？”
武晴安心中“咯噔”一下，她強作鎮定，將珠釵放在妝臺上，儘量讓語氣自然：“應該是翠雀沒說清楚，她說的是我胸口的那道舊傷疤。”
她含糊其辭，手指下意識地按了按胸口位置——那裡，有一道原主為荀野擋刀留下的猙獰舊疤，是她無法完全消除的原主印記。
荀野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再次籠罩下來，帶著無形的壓迫感：“我倒不知，那藥膏如此神奇，連陳年舊疤也能消得這般乾淨徹底。”
武晴安雖然緊張，但她那處傷在胸口，荀野總不能親自查驗吧？於是有恃無恐地對他說道：“確實很有用，有什麼問題嗎？”
“哦？” 荀野輕笑一聲，那笑聲卻讓武晴安脊背發涼。
他微微俯身，灼熱的氣息幾乎噴在她的耳廓，聲音低沉而危險：“可我記得……上次夫人沐浴時，我不小心瞥見那舊疤……似乎還在呢。”
“你！” 武晴安的臉頰瞬間爆紅，一半是羞憤，一半是被揭穿的慌亂，“荀天野！你還有臉提那件事……”
她用力想甩開他的手，荀野卻牢牢鉗制著她，眼神銳利如鷹隼，緊緊鎖住她閃躲的眼眸。
“夫人為何要在這等小事上撒謊？” 他步步緊逼，探究的目光彷彿要將她看穿。
“我沒有！” 武晴安矢口否認，心跳如擂鼓。
“沒有？” 荀野眸色一暗，不再多言，猛地俯身，一手攬住她的腰背，竟是將她整個人放在了梳妝檯上。
“啊！荀野你幹什麼？！快點放開我！” 武晴安嚇得驚叫出聲，雙腿亂蹬。
妝奩被撞得一陣搖晃，裡面的瓶瓶罐罐叮噹作響，幾盒胭脂水粉差點翻倒。
武晴安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困住，背後是冰涼的銅鏡，面前是荀野如山般迫近的身軀。
她雙手抵住他堅實的胸膛，試圖將他推開，卻如同蚍蜉撼樹，紋絲不動。
“荀野！你發什麼瘋？！” 武晴安又驚又怒，聲音都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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